時溪身體很僵,思緒有些亂。
如果真那樣了,自己算不算為事業獻身?
可他們是夫妻,就算那樣也是正常的夫妻義務,她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要不要自己先開口?還是等著他提?
時溪感覺自己腦袋裏一團亂麻,糾結的都快把自己繞進去了。
“想什麽呢?”突然的聲音把時溪拉回現實。
她心一橫,索性直說了:“你想做嗎?”
周宴川眸子微眯,嘴角無聲勾起,“你想嗎?”
時溪沒料到他會反問,猶豫了一下,十分勉強地開口,“還行吧……”
周宴川嗤笑,翻了個身將後背對著她,
“大小姐,你聲音在抖。”
被看穿心思,時溪有些尷尬躺在床上。
聽著他簌簌有節奏的呼吸聲,時溪才意識到他並不是那個意思。
自己好像又被他逗了!
時溪一時說不上是羞愧還是尷尬。
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
第二天,時溪起床下樓,客廳裏已經有人。
男人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襯衫鬆了兩顆釦子,正在慢悠悠地看平板。
時溪愣了一下,
“你今天沒上班?”
男人頭也沒抬。
“週末。”
“……”
公司老總全年無休才對吧,時溪有點後悔今天沒和宋晴晴去逛街了。
周宴川抬眼看她一眼,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
“怎麽?想讓你新婚老公猝死在公司?”
時溪尷尬地笑了笑,匆匆轉移話題,“那個……你吃了嗎?”
“沒有。”
周宴川的回答依舊簡潔。
“哦,那我定個外賣……”
“我不吃外賣。”
周宴川把平板往茶幾上一丟,整個人靠在沙發背裏,聲音懶洋洋的,
“我想吃你做的。”
時溪有些猶豫,她不是不願意,奈何她廚藝太差。
“抱歉,我不會做飯。”
周宴川看她一眼,嗓音慵懶,
“大小姐,不會可以學。”
如果是平時,時溪一定轉頭就走,不會跟他廢半句話。
可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他。
“行。”
時溪垂眸,轉身去了廚房。
沒過多久,一股奇怪的味道從廚房飄出來。
周宴川靠在沙發上,聞了聞。
眉頭慢慢皺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廚房傳來“嘭”地一聲。
周宴川終於忍不住走過去。
推開廚房門,一股極大的煙味嗆到他連連咳嗽。
時溪拿著鏟子,一臉嚴肅地盯著鍋裏的那團東西。
通體漆黑,完全看不出是什麽食材。
周宴川沉默了三秒,
“……你是在煉丹?”
時溪:“……”
她都說自己不會了,他非要自己做,自己又在他麵前丟了個大人。
時溪也有些惱,
“愛吃不吃。”
男人看著那鍋“炭”。
深吸一口氣,把她手裏的鏟子拿走,
“出去。”
“啊?”
周宴川一邊將那團東西扔進垃圾桶,
“再待下去,廚房都要被你炸了。”
時溪並沒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門口看他。
周宴川動作很熟練,做飯過程十分賞心悅目。
時溪有點意外,
“你會做飯?”
周宴川側身拿胡椒粉的時候瞥她一眼,
“不然你以為我靠光合作用活著?”
時溪一噎,心想這男人真難說話,以後可要離他遠點。
半個小時後,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時溪盛了碗蘑菇湯嚐了嚐,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喝。
她一口氣喝了半碗,臉上滿是滿足。
時溪就是這性格,就是有天大的事,隻要吃上好吃的,就像滿血複活了一樣。
周宴川看著她白皙的小臉,可能是湯有些熱,臉頰有些泛紅,兩側的梨渦襯得愈發明顯。
陽光照在她身上,像是隻叢林深處的走出來的精靈。
周宴川飛速移開視線,嘴角冷哼,“真醜。”
時溪沒聽清,下意識問,“什麽?”
“沒什麽。”周宴川靠在椅背上,又恢複了那副散漫的樣子,
“一會記得洗碗。”
“……”
吃完飯,時溪把盤子放進洗碗機,擦了擦手上的水。
客廳裏晨光灑進來,給房間鍍上一層金色。
周宴川坐在沙發上,電腦放在茶幾上,應該是在工作。
時溪看了眼時間,輕聲說,
“我先回房了。”
周宴川似乎正在處理什麽檔案,隻淡淡“嗯”了一聲。
時溪沒再說話,轉身剛要上樓,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時溪。”
她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周宴川已經合上電腦,長腿隨意地搭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剛想起什麽事。
“你母親早上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母親”這兩個字,時溪手指不自覺握緊,語氣滿是警覺,
“她給你打電話幹什麽?”
周宴川狹長的眼睛在她身上頓了頓,才慢條斯理地說:
“你母親讓我們今晚過去吃飯。”
時溪微怔,想到確實有結婚後回孃家這種說法。
隻是這種事不找女兒,反而直接打給女婿……
時溪垂眸,壓下眼底的情緒,
“先不去了,我今天沒空。”
周宴川看著她,眼神緩緩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今天週六,你有什麽安排?”
時溪沒想到他這麽追問,倉促下隨便編了個藉口,
“我約了人,準備去逛街。”
周宴川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目光不算淩厲,卻帶著一種很輕的壓迫感。
時溪知道這個理由有多敷衍,她隻希望他不要再深究。
可週宴川顯然不是那麽容易被糊弄的人。
果然,他輕笑一聲,
“逛街比回孃家還重要?”
時溪袖子下的手微微收緊。
她不想回去。
更不想讓周宴川跟她一起回去。
五年前那場真假千金的鬧劇,被林家用最體麵的方式掩蓋了下來。
外界隻知道林家多認了一個女兒。
卻沒人知道,她這個被養了二十多年的“林家大小姐”,其實從那天起就成了一個多餘的人,被所有人默契地排除在外。
“其實今天工作上也有點事,”時溪語氣恢複平靜,“可能還得去工作室。回家的事,我自己跟她解釋就行。”
周宴川凝視著她,她眼眸垂著,卷翹的睫毛微顫,像是壓抑著什麽情緒。
他眉頭微微蹙起,過了幾秒慢悠悠開口,
“你們母女關係這麽差?”
這句話說的太直白,時溪呼吸有些亂。
家裏那些事,她沒打算告訴周宴川。
在結婚前,她那個“母親”特意叮囑過她,她是林家千金身份嫁過去的。
如果他知道她不過是個被抱錯的假千金,大概隻會覺得這場婚姻更像個笑話。
“沒有,我隻是今天確實沒時間。”
周宴川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淡淡嗯了一聲,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說完重新開啟電腦,語氣又恢複成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你自己跟她說。”
時溪鬆了一口氣,
“好。”
說完時溪就上樓了。
客廳安靜下來,周宴川電腦螢幕還亮著,他的手卻沒有再敲鍵盤。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靠回沙發裏,視線落在樓上的方向。
莫名地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