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溪早上醒來時,周宴川沒在旁邊。
旁邊的床褥很涼,看來他已經起了很久。
她有些懊惱,昨天她特意定了六點的鬧鈴,就是怕自己起得太晚。
剛結婚,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懶。
結果昨晚被周宴川氣的半宿沒睡著,早上一個鬧鈴都沒聽見。
她匆匆洗漱下了樓,看到周宴川正在樓下吃早點。
許是聽到樓梯傳來的聲音,周宴川轉頭時,便看到時溪踩著那雙粉色拖鞋下了樓。
她應該是剛起床,白皙的臉蛋帶著淡淡的睏意,微卷的烏發隨意搭在肩膀,看起來乖的過分。
周宴川淡淡收回目光,語氣不鹹不淡:
“起的挺早。”
時溪一時間分不清他是不是又在調侃自己,便也沒說什麽,坐在他對麵。
周宴川冷哼,繼續看平板的財經新聞。
時溪吃著吃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輕輕看他。
他一邊吃飯一邊看財經新聞,左手甚至還有時間查股票漲跌圖。
一心三用,他可真厲害。
時溪看得認真,沒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已經從平板上移開,盯在她身上。
“又盯我看什麽?”
頭頂上方突然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沒……就是愣神。”
男人輕嗤:“愣神是隨便盯人看的藉口?你去大街上這麽盯人試試,看人家報不報警抓你。”
時溪是領教過男人嘴有多毒,她也不辯解,低頭迅速扒了幾口飯,
“我吃完了,先走了。”
說完時溪也不看他,起身往外走。
“等等。”
時溪轉身,見周宴川也站了起來,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我也吃完了。”
“哦。”
時溪不知道他說這話什麽意思。
敷衍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周宴川一人站在原地,看著時溪的背影微微挑眉。
他這個新婚妻子,還挺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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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溪剛推開工作室的大門就感覺不對。
宋晴晴一臉緊張的站在沙發旁邊,臉色像便秘一樣。
見她來了,宋晴晴一臉可憐地看向她。
“怎麽了?”
時溪走過去,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這人他認識,是汪老先生的助理。
“王助理您好。”
王助理坐的筆直,冷冷的眼睛看向時溪,語氣平直,
“汪老先生讓我來問問,雪鬆青木現在做到哪一步了?”
“真的非常抱歉。”
她微微低頭,語氣滿是歉意:
“真的非常抱歉,原材料出了點問題,交貨期……能不能延長一些。”
王助理眉頭皺緊,看向時溪的眼神不滿:
“怎麽要延期?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抱歉……”
王助理強硬打斷時溪未盡的話,“這批香很重要,交貨期沒的商量。”
“……好。”時溪垂眸:“我們會再想辦法的。”
王助理走後,宋晴晴整個人癱在沙發裏,長長舒了口氣:
“哎,甲方真是爹,我一見他就心慌。”
時溪坐在她對麵,倒了杯咖啡,有些失神地盯著杯裏的漣漪。
周老爺子是調香圈的前輩,年輕時不知為多少達官貴人調過香。
現在年紀大了,他靠著年輕時積攢的人脈開了個品香館,在圈裏有著極高的威望。
這次老先生派王助理親自來催進度,看來這批“雪山鬆木”很重要。
隻是,現在最重要的原料被截胡了。
想到這,時溪腦中浮現出周宴川恣意的樣子,她心沉了沉,轉頭看向宋晴晴:
“對了,你哥那邊有什麽訊息嗎?”
宋晴晴小臉一皺:
“別提了,他找了半天連個毛都沒找到,今天回家我非得好好罵他一頓。”
“別怪你哥,這批鬆木本來就是定製的,找不到也很正常。”
兩人正說著,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人晃了進來,身上的香水味濃得刺鼻。
他四處打量了一圈,最後才慢悠悠看向她們。
“時總,宋總,聽說最近接了個大單?”
宋晴晴看到他後蹭地一下站起來,一臉不耐煩:
“這裏不歡迎你,趕緊走,趕緊走!”
男人不僅沒走,反而悠哉悠哉的坐下,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
“別的啊,咱們都是同行,要是有什麽事我也能幫幫你們。”
“幫我們?”宋晴晴冷笑一聲:“陳智,你靠偷我們配方起家的事兒忘了?現在跑這裝什麽正經老闆?”
陳智是智行調香室的老闆,這人之前是宋晴晴的師弟,一直給她打下手。
後來時溪和宋晴晴開了個工作室,陳智幫忙的時候偷了幾張秘方,開了個自己的工作室。
從那以後就一直模仿她們,靠低配版的價格差,也算是在圈裏站穩了腳跟。
這一句話直戳陳智痛點,攻擊力極強,連時溪都忍不住暗暗豎起大拇指。
晴晴,好樣的。
陳智聽了臉色陰沉,目光盯著宋晴晴良久,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笑了一聲,
“對了,有件事你們還不知道吧。”
“周老爺子,下個月孫子滿月,這批香是要在滿月宴上送賓客的,聽說早就交代好了。”
“要是到時候拿不出香,得得罪多少京北的大人物啊”
果然,陳智聽了瞬間破防,一臉冷笑的盯著她倆,
“你們這事在圈裏都傳遍了,何老爺子的單也敢出問題?好心告訴你們吧,周老爺子下個月孫子滿月,這批香是要在滿月宴上送各路達官顯貴的,下個月交不出貨,你們就不用在京北混了。”
說完他站起來,嘴裏哼著小曲兒,樂嗬嗬的走了。
宋晴晴氣的不行,四處看了看,一把拿起咖啡杯,磨牙,
“這種小人,下次再敢來,我非用這杯子砸死他!”
“好啦,別生氣了”時溪拽了拽她的手。
宋晴晴放下咖啡杯時還一臉不爽:“有這麽個學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時溪不願再提陳智一句,岔開話題:
“原來這批香汪老爺子是這樣用,怪不得王助理那一點口都不鬆。”
“唉。”宋晴晴歎口氣:“什麽用途也沒用啊,咱們手裏沒鬆木,根本製不出來。”
時溪垂眸想了想:“鬆木的事,我會再想辦法的。”
“行。”宋晴晴仗義地拍了拍她肩膀:“不過也別有太多壓力,到時候真製不出來就製不出來唄,大不了不在京北混了,反正姐有的是錢,上哪兒還開不了工作室?”
時溪成功被她逗笑,宋晴晴性格大大咧咧,關鍵時候總有股仗義灑脫的勁。
“行,那我就抱緊你的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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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溪到家時周宴川還沒回來。
王媽沒在,隻有管家自己站在門口,
“太太,您回來了。”
“王媽呢?”
“她這兩天可能來不了了,說是發燒了。”
江棠有點擔心,“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管家頓了一下,眼睛垂著,“……可能是夜裏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