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溪縮在被子裏,小心翼翼地抬頭。
鬆散的浴袍搭在男人身上,胸口隱約露出他有力的肌肉,可能是剛洗完澡,手臂露出蜿蜒的青筋。
光是站在那,就望而生畏,讓人不敢接近。
時溪手指攥緊被角,不敢再看,視線想要移開,卻意外對上週宴川的眼眸。
剛好,他也在看她。
漆黑的眼眸像是道漩渦,將時溪牢牢吸在裏麵。
一股極強的壓迫感朝她席捲而來。
擺不脫,逃不掉。
她第一次對“氣場”這兩個字有了實感。
“我臉上有菜葉?”
周宴川略帶戲謔的聲音將時溪拉回現實,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她匆忙移開視線,聲音很輕:“抱歉……”
頭頂傳來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哼,隨即“啪”的一聲,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周宴川把燈關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時溪很不舒服,她使勁往後挪了挪身子。
直到後背貼到牆麵,冰冷的觸感讓她恢複些理智。
同處一室,她再躲又能躲哪去呢。
何況他們已經結婚了,就算做些什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這,時溪莫名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反而沒那麽怕了。
床墊這時震了一下,應該是周宴川躺下了。
這張床很寬,時溪縮在最裏麵,幾乎感受不到自己正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
她僵了幾分鍾,見身邊沒什麽動靜,她才小心地翻了個身,換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淡淡的呼吸聲。
輕輕的,又很有節奏。
周宴川應該是睡著了。
時溪徹底安下心,正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時,一隻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呼吸一滯。
那隻大手手向外一拉,時溪頓時半個身子被拉出被子。
失去被子的庇護,時溪整個人像隻擱淺的魚,極沒有安全感。
在她不知所措時,身旁傳來一道極具磁性的聲音:
“做嗎?”
時溪整個人怔住,這兩個字像炸彈一樣,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她有些驚慌,連帶著被攥住的胳膊都在微微顫抖。
雖說她早就想過,已經結婚,這事是逃不掉的。
可此時、此刻、在這裏……她還是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地抵觸。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小的近乎聽不見:
“非得做嗎?”
空氣安靜片刻,身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說呢?”
你說呢?
時溪心底重複一遍。
這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這句話打碎了她心底最後一點希冀,她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沒那麽怕了。
反正早晚都得來。
她深吸幾口氣,語氣堅定的像是要上戰場:
“那……來吧。”
說完這句話,時溪閉上了眼。
腦海中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耳邊安靜的能聽見鍾表指標沙沙轉動的聲音。
她睜開眼,發現周宴川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來,正對著她。
借著淡淡的月光,時溪清楚看到周宴川勾起的嘴角,以及……滿是戲謔的目光。
時溪臉唰的紅了,她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周宴川剛纔是在逗她!!!
太過分了!!!
她又一次領略了他的惡劣程度,胳膊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從他掌心抽出,整個人鑽進被窩後又縮回牆角。
周宴川看著離自己八百米,用後背對著自己的時溪,嘴角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