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溪看著男人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她站在客廳裏,越想越氣。
雖早就知道周宴川這個人脾氣惡劣。
可真正親身體驗了一回,才發現比她想的還要過分。
他們雖然是昨天領證,但昨晚周宴川在公司睡的。
所以今晚嚴格意義上算是新婚第一夜。
她本應該去主臥和周宴川睡的。
可時溪像是賭氣般,腳步一轉去了次臥。
床頭的小夜燈亮著。
自從五年前,她就再也不敢關燈睡覺。
否則就會又陷入那個絕望又如墜深淵的夢境中。
她放下手機,迷迷糊糊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時溪下樓時,沒見到周宴川的身影。
王媽端來燕麥酸奶,笑著解釋:“先生剛走。”
時溪有些心虛的哦了一聲。
她昨晚不該分房睡的,剛結婚就分房,他會不會有些生氣?
要是真生氣了,鬆木的事情就更不好說了。
吃完飯,她開車去上班。
工作室距婚房不遠,穿過幾條馬路就是了,金色的牌匾上刻著幾個大字:
“溪晴工作室。”
是用她們倆的名字命名的。
推開門,宋晴晴正在裏麵泡茶,見她進來,一臉期待:
“怎麽樣,搞定沒?”
時溪把包放在吧檯,輕輕歎了口氣。
宋晴晴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事沒成,她放下茶杯,走到時溪旁邊拍拍她肩膀,大咧咧地說:
“沒事,行不通就再想別的辦法唄,別因為這點小事心情不好。”
“你是不知道,他昨天有多過分。”
時溪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和宋晴晴說了一遍,宋晴晴眼睛瞪得溜圓:
“啊???”
“你可是他妻子啊!新婚第一天就這個態度?他也太狗了吧?”
時溪垂眸:“他可能從沒把我當成妻子。”
“不可能!”宋晴晴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當初可是他選的你。”
時溪苦笑。
一週前,她突然被林家拉過來,不由分說的給她塞進宴會裏。
等她去了才知道,這是一場擇婚宴。
滿廳都是盛裝打扮的豪門千金。
禮服、珠寶、香水把空氣都染上了奢侈的味道。
隻有時溪穿著工作服,袖口還沾著調香的木屑。
坐在角落裏,像隻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不知等了多久,主人公終於來了。
周宴川。
身為京圈頂級財閥,他確實有資本隨意挑選未婚妻。
周宴川站在大廳中央,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停在某個角落。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指,
“就她了。”
時溪當時低著頭,目光垂得很低。
周圍兀地響起驚呼聲,她不明所以的抬頭,入目間便看到周宴川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
她一臉茫然無措。
周母一臉驚訝,“為什麽?”
周宴川手插回兜裏,隻留了一句話:
“她穿的挺有意思。”
就這樣,時溪莫名地和周宴川領了證。
隻是,這場始於一句玩笑的婚禮,誰會在意呢。
宋晴晴察覺時溪心情不好,自然的轉移話題:
“沒事!這事跟我哥也說了,他答應幫咱們想辦法。”
時溪眼睛一亮,宋晴晴的哥哥—宋淮青,掌管著幾家網際網路巨頭企業,訊息十分靈通。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出了名的寵妹狂魔。
他答應下來,這事說不定真有轉機。
時溪忍不住感慨,“有個哥哥真好啊。”
宋晴晴美滋滋的,“也還湊合,他也就這時候還有點用。”
“不對啊……”宋晴晴突然抬頭,大眼睛盯著時溪。
時溪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了?”
“別在這裝傻,你哥不也要回國了嗎?”
時溪目光一頓,“是嗎?”
“這還有假?我昨天聽我媽說的,他提前修滿了學分,這個月就能畢業了。”
見時溪依舊一臉茫然,宋晴晴眼中浮現驚訝:
“不是時溪你來真的啊?你哥哥的事你都不知道?”
時溪沉默一下,低聲說:“我已經……不是他妹妹了。”
五年前,她假千金的身份被揭開,整個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經曆過那段絕望不堪的日子後,她刪了所有人的聯係方式。
也包括當時正在國外留學的哥哥——林辭。
宋晴晴撇了撇嘴,“完了,你做的這麽絕,你哥那脾氣回來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想到記憶中林辭的臉,時溪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
-
時溪回到別墅時天剛黑,王媽已經做好晚飯。
“夫人,您回來了。”
時溪點頭,視線轉了一圈,輕聲問:“先生沒回來?”
“是,說是加班得晚些回來。”
時溪心裏鬆了口氣,正好,她也沒習慣兩個人。
吃完飯,她照例走到次臥,手搭上門把,卻發現門怎麽也推不開。
時溪反複試了幾次,門依舊紋絲不動,似乎是鎖住了。
“王媽,次臥是有人嗎?”
王媽係著圍裙過來,“夫人,剛才忘和您說了,次臥的門鎖壞了,先生怕有人鎖在屋裏,便先把門反鎖了。”
時溪皺眉,她昨天睡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就壞了?
“什麽時候能修好?”
“修鎖的陳師傅臨時有事,估計過兩天就能修。”
時溪開啟手機,“不用那麽麻煩,我現在在軟體上叫個師傅就行。”
“那可不行。”王媽連忙製止:“別墅裏有很多商業資料,所有維修工人都是固定的,可不敢叫外人來。”
時溪拿手機的手頓了頓。
也是。
這是周宴川的豪宅,不是自己租的廉價公寓,什麽事情都有講究。
“行,我知道了。”
王媽應了一聲,就去忙了。
隻留時溪一個人對著門口發呆。
婚房雖然是三層別墅,但臥室隻有兩個。
除了鎖壞了的次臥,便隻剩那個周宴川在的主臥了。
時溪暗戳戳罵了兩下別墅的設計師,怎麽設計的房子?
這下讓她怎麽睡。
考慮了很久,終於是疲憊戰勝了理性,她決定去主臥待著。
主臥很大,時溪盯著那張巨大的床發呆。
該不會……今晚要和周宴川一起睡……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八點。
周宴川既然和王媽說加班,短時間應該回不來。
她想了想,換了身衣服,躺在浴缸裏泡了個澡。
浴球散開在水裏時,白色的泡沫混合著玫瑰花瓣,時溪覺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泡完澡,她換上月白色睡裙,柔順烏黑的秀發被蕾絲發帶紮起來,整個人溫柔又恬靜。
她推開浴室門,剛走兩步,腳步忽然頓住。
周宴川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抬眼盯她。
時溪穩了穩心神,開口解釋,“是次臥的門鎖壞了,所以我才……”
“洗完了?”周宴川冷冷打斷她。
時溪不知怎麽,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洗完了。”
周宴川站起來,高大的身影近乎擋住燈光,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時溪身上。
他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發掃到鎖骨。
語氣慢慢的,
“那該我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去了浴室。
隻留時溪一個人站在原地。
該他洗了?
時溪愣了下,越想越覺得不對。
他洗完後,兩個人……要做什麽?
時溪不是懵懂的少女,自然知道接下來可能發生什麽。
隻是,她還沒準備好。
她搖了搖頭,強迫自己,興許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下班回家洗個澡,很正常不是。
臥室唯一的椅子上放著周宴川的公文包,時溪沒敢動。
她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脫下鞋,躺到床最裏麵,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房間很靜,除了浴室隱約的流水聲,就隻有她略顯慌張的呼吸聲。
哢噠。
浴室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