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隻開著一盞落地燈。
時溪坐在沙發上,掌心微微發汗,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怎麽樣?”宋晴晴聲音壓的很低,“談成了嗎?”
“沒……他還沒回家。”
電話那頭傳來不滿的聲音:“這都快十二點了,剛結婚就不回家啊!”
時溪垂眸,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應該是公司忙,晴晴,我……還是有點緊張。”
“好閨閨,別怕。他可是你老公啊,還能吃了你不成。”
結束通話電話,時溪目光落在牆上的掛鍾上。
秒針緩緩轉動,莫名的讓她的心安撫下來。
大學畢業後,她和發小宋晴晴一起開了家香料工作室。
上週,他們工作室剛接下一筆大單,二十批“雪山鬆木”。
為了這單生意,她連夜從北美訂了一批鬆木。
可貨還沒運到,就被人劫走了。
她托關係查了很久,最後查到那批鬆木的買家。
周宴川。
她昨天剛領證的新婚老公。
時溪歎了口氣,事到如今她隻得鼓足勇氣,和這位根本不熟的老公談一談。
正想著,門口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時溪“騰”地一下站起來,微微緊張的眸子盯著著門口。
門被推開。
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燈光。
黑色長風衣勾勒出挺拔身形,寬肩窄腰。
他一邊走,一邊慢條斯理解著袖釦,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客廳裏有人。
時溪從沙發上站起來,深吸了幾口氣,鼓足勇氣走到男人麵前,
“周先生,我來吧。”
周宴川狹長的眼眸瞥了她一眼,無視她伸出來的手,自顧自解開釦子,將風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語氣莫名:
“家裏新來個傭人,我怎麽不知道?”
時溪的手僵在半空。
幾秒後,她才訕訕收回來。
他們昨天纔去民政局領的證,就算他記性再不好,也不該全然把自己忘了。
她正想開口解釋,周宴川卻完全無視她的存在,邁著修長的腿上了樓梯。
樓上是他的臥室。
時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說,今天就沒機會了。
“周先生。”
時溪的聲音有些抖。
周宴川上樓的腳步微頓,略帶散漫地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仰頭看他。
周宴川生的極好,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本是風流恣意的長相,但極為壓迫感的氣場使得他整張臉頗具攻擊性。
時溪理了理思緒開口,“是這樣,我有事……”
“你該叫我什麽?”
周宴川突然出聲打斷她。
時溪一怔,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叫他的稱呼。
可……時溪犯了難,不叫他周先生,叫什麽?
“周、周總?”
周宴川嗤笑,毫不留戀的轉身,邁開修長的腿繼續上樓梯。
眼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時溪顧不了那麽多,脫口而出:
“老公—”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隻感覺耳根發燙,周圍的空氣好像都熱了幾分。
樓梯上那人終於停下,
“原來會叫。”
“我還以為你隻會叫周先生。”
時溪耳根瞬間發燙,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宴川這時徹底轉了過來,胳膊支在樓梯扶手,饒有興趣的盯著她,
“叫得這麽急,想要什麽?”
被這樣直截了當的調笑,時溪又羞又氣。
她深吸幾口氣,極力平複狂跳的心髒。
不管怎樣,周宴川願意聽她說話,這事就有戲。
“是這樣,我有件事想求你。”
她抬頭看著他,男人依舊麵無表情,時溪繼續說,
“我工作室訂了一批鬆木,被你們公司買走了,那批木頭對我很重要,我想問問……能不能轉賣給我?”
時溪說的很委婉,明明是截胡,被她說成了買走。
說完,她滿懷期許地看向男人。
“不行。”
“啊?”
時溪沒想到他這麽快拒絕,本來準備好的說辭都來不及說,一時間有些著急,
“我願意出雙倍的價格,隻要您可以賣給我,價格可以談。”
周宴川挑眉盯她,“這麽捨得花錢,你那小工作室挺賺錢?”
時溪一噎,工作室正在上升期,資金確實緊張。
但相比丟了口碑,她寧願損失些錢。
“想開什麽價碼,都可以談。”她聲音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周宴川嗤笑一聲,毫不留戀地轉身。
上樓。
時溪看著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怒火。
明明這批鬆木是被他截胡的。
自己已經言辭低下的懇求,甚至願意加價,可他都不同意。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講理的人!
她一時間覺得又委屈又生氣,心裏壓抑許久的情緒湧上來,
“你們集團也沒有木材生意,你留著這批鬆木有什麽用?”
男人腳步一頓,緩緩轉身,極其帶有壓迫感的眼眸,居高臨下的將她打量一遍。
時溪被這目光注視的有些害怕,下意識想要退縮。
但她硬是偷偷攥緊拳頭,告訴自己。
別怕。
良久,就在時溪快要堅持不住時,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
“誰說我用不上鬆木?”他慢條斯理地問。
時溪有些驚訝地看他,正想著他們集團什麽時候擴充套件了木材業務。
卻見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客廳角落隨意一指:
“那有點兒空,打個鬆木書櫃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