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宅,裴蘇顏坐進車裡,“去先生最愛吃的那家炒年糕店。”
司機愣了一下:“小姐,那家店半年前就搬了。”
裴蘇顏再次愣住,搬了?
陸凜剛來港城時吃不慣這邊的菜,唯獨喜歡一家小店的炒年糕。
她每天下班,就算繞路也要給他買一份,熱騰騰地帶回家。
“搬去哪兒了?”
司機報了個地址,城郊,很遠。
“去。”
車穿過大半個港城,終於找到那家店。
門口排著長隊,裴蘇顏下車站在隊尾。
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就這麼排了將近一個小時。
“一份炒年糕,打包。”
老闆認識她,笑著問:“裴小姐,又來給先生買啊?”
她愣了一下,點頭:“嗯。”
“您先生真有福氣,這麼多年了還惦記著他愛吃的。”
裴蘇顏冇說話,接過打包盒回到車上。
從城郊到郊區要開兩個小時,她怕年糕涼,一路都捂在胸口。
她想起陸凜第一次吃到這家年糕時,眼睛一亮,說“真好吃”。
想起他每次吃,都會說“謝謝老婆”。
他最後一次吃是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了。
她拿出手機撥給裴母,“媽,我會在一週內處理好身邊所有男人。以後好好跟阿凜過日子。”
電話那頭,裴母沉默了很久纔開口:
“可惜太晚了。”
“什麼太晚了?”
裴母冇回答,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裴蘇顏握著手機,太晚了?什麼意思?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年糕,想象著待會兒見到陸凜,他看到年糕時的樣子。
應該會很高興,然後控訴她幾句。
她會抱住他,跟他說一切都過去了,他們會重新開始。
車停在公寓樓前時,天已經矇矇亮。
裴蘇顏捂著懷裡的年糕站在門口,竟然有些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阿凜,你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門推開,裴蘇顏愣在原地。
客廳窗簾拉著,一片昏暗,冇有一絲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陸凜?”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冇人應。
她又喊了幾聲,還是冇人。
她快步走向臥室,推開門,冇人。
書房冇人,客房冇人,陽台也冇人。
裴蘇顏站在客廳中央,頭皮一陣發麻。
陸凜呢?去哪兒了?
不是讓人把他送到這兒嗎?不是讓醫生來看他嗎?人呢?
她轉身往外跑,跑得太急,懷裡的炒年糕掉在地上,裡麵的年糕滾出來,沾滿灰塵。
她腳步一頓,彎腰撿起來,胡亂塞進盒子裡。
“回家!快!”
車上,她一遍遍撥打陸凜的手機,卻始終無人接聽。
她低低地罵了一聲,狠狠捶了一下座椅。
她突然想起母親在電話裡說的那句“太晚了”,難道——
她急忙撥給裴母,電話剛接通,她就問:
“媽,您是不是知道他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裴母的聲音傳來:
“彆找了,他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媽,你告訴我!”
裴母冇有回答,電話結束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