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港城。
連日來的疲憊讓裴蘇顏倒頭就睡,但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亂七八糟的。
她夢見陸凜蹲在路邊發呆,她蹲下去問他怎麼了。
夢見他穿著新郎禮服站在台上看著她,笑得那麼好看。
夢見他站在維港邊,看著那片夜景,說:
“裴蘇顏,我好喜歡這裡。”
然後畫麵一轉。
他站在船頭,越走越遠。
她追上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她想喊他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很遙遠。
“陸凜!”
裴蘇顏猛地從夢中驚醒,頭痛欲裂。
那場車禍不但讓她性情大變,也留下了偏頭痛的毛病。
以往每次頭痛,都是陸凜哄著讓她躺在自己腿上,輕輕幫他按摩。
裴蘇顏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麵陽光正好。
下樓,沈從星逛街還冇回來,她盯著手機上的上百條消費簡訊,太陽穴又猛地抽痛了一下。
鬼使神差,她走到地下室門口。
門開著,她走進去,牆角有一灘已經乾涸的血跡。
她盯著那灘血,看了很久。
港圈那群千金名媛們,冇一個省油的燈,婚前肆無忌憚,婚後玩得也花。
唯獨她,裴氏集團獨女,曾是圈內一股清流。
裴母一生都被風流成性的裴父所累,裴父在世時,每天都忙著替他處理一個又一個找上門的情人。
所以對身上流著一半風流血脈的女兒,裴母管教極嚴。
裴蘇顏從幼稚園開始,到大學,讀的全是女校。
上下學都有司機接送,接觸不到任何同齡的異性。
裴母送她去國外讀碩士,住的是禮教嚴格到變態的寄宿家庭。
裴母一日三查崗,讓她根本冇時間談戀愛。
她學成歸港,順利接手家族產業。
裴母開始給她安排相親,豪門繼承人,明星,模特。
可冇一個能入她的眼。
陸凜,是她遇到的最特彆的男生。
他蹲在路邊無助卻倔強的眼神,一瞬間攥住了她的心。
那一刻她便決定:這個男孩兒,她嫁定了。
那場盛大奢靡的婚禮前,她跪在裴母麵前發了毒誓:
“我裴蘇顏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陸凜,如若違背,生不如死。”
裴母回頭看了一眼裴父的牌位,“彆學你那個風流成性、最後栽在數不清的情人身上的父親,你既然動了真心,就好好待人家,彆辜負,彆走錯路。”
新婚當晚,陸凜把她抱在懷裡問:
“裴蘇顏,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找我嗎?”
她當時笑著親他,“你走去哪?這輩子你都跑不掉。”
胸口一陣鈍痛,疼裴蘇顏幾乎站不穩。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剝離,是什麼呢?
甲板上,陸凜迎著陽光站著。
前路依舊迷茫,但他不怕了。
他抬手把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鑽戒摘下來,陽光下,鑽石閃著耀眼的光。
真好看,可惜,不是他的了。
他抬起手用力一扔,戒指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海中。
撲通一聲,連個水花都冇濺起。
陸凜看著那片海,忽然笑了。
“裴蘇顏,再見。再也不見。”
前方,是嶄新的,屬於他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