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後的第三天,陸氏集團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晚宴。
說是慶功,其實更像是一場公關秀——向外界宣告陸氏安然無恙,向合作夥伴展示實力,向競爭對手示威。
地點選在市中心的頂級酒店“麗思卡爾頓”,據說包下了整個宴會廳,邀請了商界、政界、文化界的各路名流,規模之大,規格之高,足以讓任何收到邀請的人覺得臉上有光。
蘇晚是在晚宴當天早上才得知自己要參加的。
(“晚上七點,麗思卡爾頓,慶功宴。”
陸承淵在電話裏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通知她下午要開會,
“禮服會有人送過去,你下午提前來公司,化妝師會等你。”)
“好的,陸總。”蘇晚應道,心裏卻莫名有些緊張。
慶功宴。名流雲集。她要以陸承淵女伴的身份出席。
掛了電話,她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素淨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一週前,她還是那個跪在雲頂會所地板上、渾身濕透的落魄千金。
一週後,她就要穿上禮服,挽著陸承淵的手,出現在那樣的場合。
命運這東西,還真是諷刺。
下午三點,蘇晚提前來到公司。林特助已經在樓下等她,手裏提著一個巨大的禮盒。
“蘇小姐,這是您的禮服。化妝間在68層,您直接上去就行,化妝師已經到了。”
蘇晚接過禮盒,走進電梯。電梯平穩上升,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盒子,心裏莫名有些期待。
會是什麽樣的禮服呢?她很久沒穿過像樣的衣服了,上一次參加正式場合,還是兩年前蘇家還沒出事的時候。
電梯門開啟,她走向化妝間。推門進去,一個穿著時尚、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已經在等著了。
“蘇小姐?我是薇薇安,陸總請來的化妝師。”
女人笑著迎上來:
“禮服在盒子裏?快換上讓我看看,我好根據禮服給您設計妝容。”
蘇晚點點頭,走進更衣室,開啟禮盒。
裏麵是一件白色的晚禮服。
絲質的麵料,簡約的剪裁,抹胸設計,裙擺及地,腰間有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
沒有繁複的裝飾,沒有誇張的設計,但一眼就能看出,這絕對是大牌高定,價值不菲。
蘇晚看著這件禮服,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已經很久沒穿過這麽好的衣服了。
上一次穿這樣的禮服,還是三年前蘇氏集團十週年慶典。
她穿著母親留下的那件香奈兒高定,挽著父親的手,笑容明媚地走在紅毯上。
那時的她,怎麽也不會想到,三年後的自己,會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方式,重新穿上這樣的禮服。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禮服。
鏡子裏的自己,讓她有些陌生——白色的禮服襯得她膚若凝脂,腰間的銀色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抹胸設計露出優美的鎖骨和肩膀。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黑眼圈也還沒完全消下去,但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和平時判若兩人。
她走出更衣室,薇薇安眼睛一亮:
“哇,蘇小姐,您太美了!這禮服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蘇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禮服好看。”
(“禮服好看也要人穿才行。”
薇薇安拉著她坐下,
“來,我給您設計個妝容。既然是白色禮服,妝容就清淡一些,突出氣質。
您麵板底子好,不用太濃的妝……”)
一個小時後,化妝完成。
蘇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了。
長發被挽成一個簡約的發髻,露出優美的脖頸和耳朵。
妝容清淡自然,但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微微上挑的眼線讓眼睛顯得更大更有神,淡淡的腮紅讓臉色看起來健康紅潤,豆沙色的口紅襯得整個人溫柔而優雅。
她站起來,轉了個身,裙擺輕輕擺動。
“完美!”薇薇安拍手,“陸總看到您,一定會驚豔的!”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沒說話。
陸承淵會不會驚豔,她不知道。但至少,她不想給他丟臉。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蘇晚站在一樓大堂,等著陸承淵。
周圍經過的員工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有人小聲議論,有人偷偷拍照。
蘇晚有些不自在,隻好低著頭看手機。
忽然,周圍安靜了。
她抬起頭,看到陸承淵從電梯裏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完美,襯得他身姿挺拔,肩寬腿長。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領結,袖口露出精緻的袖釦。
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俊朗的五官在燈光下愈發立體。
他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蘇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陸總。”
陸承淵沒有說話。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走吧。”
蘇晚抬起頭,發現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她趕緊跟上,心裏有些忐忑。
他剛才那兩秒的沉默是什麽意思?是不滿意?還是……別的什麽?
門口,那輛黑色邁巴赫已經等著了。
司機拉開車門,陸承淵讓蘇晚先上車,然後自己坐進去。
車子啟動,駛向酒店。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聲。
蘇晚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大氣不敢出。
忽然,陸承淵開口了:“禮服很適合你。”
蘇晚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沒什麽表情。
“……謝謝陸總。”她說。
“薇薇安說你的妝容也化得很好。”陸承淵繼續說,依舊沒睜眼。
蘇晚又是一愣。他怎麽會知道薇薇安說了什麽?
“陸總,您……”
(“她給我發了照片。”
陸承淵終於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她。
那雙黑眸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不錯,沒給我丟人。”)
蘇晚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又說了句“謝謝陸總”。
陸承淵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但蘇晚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很淺,很快消失,但她看到了。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門童上前拉開車門,陸承淵下車,然後轉身,向蘇晚伸出手。
蘇晚把手放進他的手心。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握得很穩。
她借著他的力下車,站在他身邊。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彎起手臂。她立刻明白,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並肩走進酒店,走向宴會廳。
宴會廳的門是敞開的,裏麵燈火輝煌,音樂悠揚。
他們走進去的瞬間,蘇晚明顯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陸總來了!”
“陸承淵,這邊這邊!”
“陸總,恭喜恭喜!”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陸承淵微笑著點頭致意,腳步不停,帶著蘇晚往裏走。
蘇晚挽著他的手臂,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從容,但手心已經開始出汗。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好奇的、審視的、輕蔑的、嫉妒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把她從頭到腳照了個遍。
“那不是陸總嗎?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好像是蘇氏集團的千金,蘇晚。聽說蘇氏破產了,她現在好像是陸總的助理。”
“助理?這種場合帶助理來?不太對吧。”
“嘖嘖,你懂什麽,這種‘助理’,可不是一般的助理。”
“聽說她和陸總簽了什麽協議,賣身還債?真是可憐。”
“可憐什麽可憐,能攀上陸承淵,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你看她穿的那身禮服,香奈兒的高定,至少六位數。賣身也值了。”
(“我看未必,陸總那樣的人,怎麽可能真的看上她?不過是玩玩而已。
等玩膩了,一腳踢開,到時候更可憐。”)
各種議論聲斷斷續續傳入蘇晚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挽著陸承淵手臂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陸承淵感受到了。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怕,有我在。”
聲音很輕,很溫柔,和平時那個冷冰冰的陸承淵判若兩人。
蘇晚抬起頭,看向他。他正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沒有平時的冷漠,隻有一種讓她安心的溫柔。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
“嗯。”她點點頭,心裏的緊張和不安,奇跡般地消散了許多。
兩人繼續往裏走,一路有人打招呼,一路有人寒暄。
陸承淵應對得體,遊刃有餘,蘇晚則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保持著微笑,扮演好自己的“女伴”角色。
走到宴會廳中央時,一個穿著火紅色晚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女人長得美豔動人,身材火辣,紅色的禮服襯得她膚白如雪,胸口開得很低,事業線若隱若現。
她畫著精緻的濃妝,眼線挑得很高,眼神裏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蘇晚認出了她——趙雅琪,趙天的妹妹,圈內出了名的嬌縱任性,也是出了名的……喜歡陸承淵。
據說她從十八歲開始就追陸承淵,追了整整五年,各種手段都用盡了,但陸承淵始終不為所動。
這讓她對陸承淵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女人都充滿敵意,尤其是那些“不夠格”的女人。
而蘇晚,顯然就是她眼裏“最不夠格”的那一個。
(“陸總,恭喜你啊。”
趙雅琪走過來,笑容嫵媚,眼神卻直接越過陸承淵,落在蘇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成功化解了危機,陸氏股價不但漲回來了,還創了新高。真是厲害。”)
陸承淵淡淡點頭:“趙小姐客氣了。”
趙雅琪的目光依舊黏在蘇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嘖嘖兩聲:
(“這位就是蘇小姐吧?真是好久不見。
我記得上次見你,還是在兩年前蘇氏的慈善晚宴上。
那時候你可是風頭無兩,多少公子哥圍著你轉。
沒想到,兩年不見,你居然……成了陸總的貼身助理。真是讓人意外。”)
她把“貼身助理”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
蘇晚看著她,淡淡笑了笑:“趙小姐,好久不見。您還是這麽漂亮。”
趙雅琪愣了一下,沒想到蘇晚不僅沒被激怒,反而客客氣氣地誇她。她有些不甘,繼續說:
(“蘇小姐,聽說你爺爺還在ICU裏?真是可憐。
老人家辛苦一輩子,到老了還要受這種罪。
不過有陸總照顧你,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隻是——”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不知道陸總這份‘照顧’,能持續多久呢?”)
蘇晚的臉色瞬間白了。
爺爺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她心裏最脆弱的地方。
趙雅琪故意提起,就是想刺痛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攬住了她的腰。
是陸承淵。
他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看向趙雅琪,眼神冷得像冰窖裏的風:
(“趙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蘇晚是我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包括你。”)
趙雅琪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複了笑容:
(“陸總,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蘇晚她配得上你嗎?她不過是一個破產千金,蘇家欠了一屁股債,她爺爺還躺在醫院裏等著錢救命。
她哪裏比得上我?我們趙家家大業大,我父親和您父親還是故交,我纔是最適合你的女人!”)
陸承淵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
(“趙小姐,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何況——”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確定要和我討論‘配不配’這個問題?
你哥哥現在還在局子裏接受調查,你們趙家的股票跌得比陸氏之前還慘。
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討論誰配誰不配?”)
趙雅琪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沒想到陸承淵會這麽直接地打她的臉,而且是拿她哥哥和趙家的事。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又氣又妒,眼淚都快掉下來。
“陸承淵,你居然為了這個女人,這麽對我!”
她咬著牙,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她惡狠狠地看向蘇晚,“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跺了跺腳,轉身跑開了。
紅色的裙擺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裏。
蘇晚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有些複雜。
她當然知道趙雅琪喜歡陸承淵,也知道自己和她比起來,無論家世、背景還是和陸承淵的關係,都差得遠。
她和陸承淵之間,隻是一紙契約,一個交易。她不該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可是,剛才陸承淵攬住她的腰,對趙雅琪說“蘇晚是我的人”的時候,她的心跳確實快了那麽一下。
就那麽一下。
“別理她。”
陸承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她從恍惚中拉回來。
他低下頭看著她,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溫和:
“她就是被寵壞了,不懂事。別往心裏去。”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勉強笑了笑:“我知道,陸總。”
陸承淵看著她勉強的笑容,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想說什麽,但還沒開口,林特助就匆匆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承淵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對蘇晚說:
“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蘇晚點點頭:“好,陸總。”
陸承淵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跟著林特助走了。
蘇晚站在原地,端著一杯果汁,靜靜地看著現場的人群。
宴會還在繼續,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穿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交換著名片和訊息。
有人認出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她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破產千金,賣身契,陸承淵的玩物。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裏橙黃色的果汁,忽然有些想笑。
一週前,她還是那個跪在玻璃碴上、渾身濕透的落魄千金。
一週後,她穿著六位數的禮服,站在頂級酒店的宴會廳裏,被一群名流議論。
生活,真是充滿了諷刺。
“蘇小姐?”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蘇晚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麵前,手裏端著一杯香檳,臉上帶著笑容。
“您是……”蘇晚有些疑惑。
(“我是華盛集團的陳建國,和陸總有合作。”
男人笑著說:
“剛纔看到您和陸總一起進來,就想過來打個招呼。
蘇小姐今天真漂亮,這禮服很適合您。”)
蘇晚禮貌地笑了笑:“陳總過獎了。”
“蘇小姐現在是在陸氏工作?”陳建國問,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聽說您是陸總的……貼身助理?”
又是“貼身助理”這四個字,語氣和趙雅琪如出一轍。
蘇晚的笑容淡了一些:“是的,陳總。我是陸總的助理。”
(“助理好啊,助理有前途。”
陳建國笑著說,
“陸總年輕有為,跟著他幹,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不過蘇小姐,我提醒你一句——”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陸總那個人,看著冷,其實心挺軟的。
你要是有什麽難處,直接跟他說,他肯定會幫你的。
我跟他合作這麽多年,瞭解他。”)
蘇晚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這些。
“謝謝陳總提醒。”她說。
陳建國笑了笑,舉了舉酒杯:
(“那我就不打擾了。蘇小姐,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華盛和蘇家,以前也有些交情。”)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些複雜。這是今晚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人。
但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又一個人走了過來。
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禮服,氣質優雅,長相溫柔。她走過來,笑著對蘇晚說:
(“蘇小姐,你好。我是林舒,林氏集團的。
我父親和蘇老爺子是故交,小時候我還去蘇家玩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蘇晚仔細看了看她,忽然想起來了:
“林舒姐姐?我記得你!你小時候經常帶我去後院捉蝴蝶!”
林舒笑了:
(“你還記得啊。那時候你才五六歲,紮著兩個小辮子,可愛極了。
後來我出國讀書,回來就聽說蘇家……唉,世事無常。”)
蘇晚眼眶有些發熱。這是今晚第一個,不是因為陸承淵,而是因為她和蘇家本身,來和她說話的人。
“林舒姐姐,你還好嗎?”她問。
(“我挺好的。”
林舒說,
“聽說你爺爺病了,在ICU?我明天去醫院看看他。
老人家以前對我特別好,小時候每次去蘇家,他都給我拿好吃的。”)
蘇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謝謝林舒姐姐。”
林舒拍拍她的手:“別客氣。對了,你和陸承淵……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晚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林舒看她的表情,笑了:
(“算了,不問了。不過你小心點,趙雅琪那個女人,心眼小得很。
你得罪了她,她肯定會想辦法報複。
雖然陸承淵護著你,但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蘇晚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林舒姐姐。”
林舒又和她聊了幾句,然後被別的人叫走了。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林舒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生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條:
“蘇小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蘇晚接過紙條,開啟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
“小心趙雅琪。她已經安排了人,要讓你今晚出醜。”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頭,四處張望,想找到送紙條的人。但宴會廳裏人來人往,根本不知道是誰給的。
她攥緊那張紙條,手心滲出冷汗。
趙雅琪要讓她出醜?會是什麽?潑酒?絆倒?還是別的什麽?
她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
但她知道,既然有人提醒,就一定有問題。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陸承淵發了條訊息:
“陸總,有人提醒我,趙雅琪要找我麻煩。你在哪?”
訊息發出去,很快有了回複:“馬上回來。站在原地別動,我讓人過去。”
蘇晚看著這條訊息,心裏安定了一些。
她站在原地,等著。
幾分鍾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是陸承淵的保鏢之一,她見過。
“蘇小姐,陸總讓我來接您。這邊請。”
蘇晚點點頭,跟著他走。
兩人穿過人群,走向宴會廳側麵的一個休息室。
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晚回頭一看,隻見宴會廳中央,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走過,托盤上是一杯杯香檳。
經過某個地方時,他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托盤飛了出去,香檳杯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而那個地方,正是蘇晚剛才站著的位置。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她還在那裏,現在被香檳潑一身、被玻璃劃傷的人,就是她。
“蘇小姐,快進去吧。”保鏢催促道。
蘇晚點點頭,推開門,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有沙發,有茶幾,還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麵的夜景。
陸承淵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到她進來,匆匆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沒事吧?”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蘇晚搖搖頭:“沒事。有人提前給我遞了紙條,提醒我。不然……”
陸承淵的臉色沉了沉:“誰遞的紙條?”
“我不知道,是一個服務生給的。”蘇晚說,“我沒看清是誰讓他遞的。”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管是誰,這次是欠了個人情。回頭讓人查查。”
蘇晚點點頭。
陸承淵看著她,忽然問:“害怕嗎?”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怕。有你在。”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曖昧。
她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陸承淵沒有說什麽。沉默了幾秒,他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蘇晚抬起頭,看向他。
他正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以後,”他說,聲音很低,“我會保護好你。”
蘇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而她,站在他麵前,被他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