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陸氏集團,已經下午四點了。
蘇晚剛走進自己的小隔間,林特助就跟了過來,手裏拿著一疊檔案:
(“蘇小姐,陸總讓咱們從現在開始全力調查這件事。
這是招標會當天的所有資料——簽到表、投標檔案、現場監控錄影的拷貝,還有所有參會人員的名單和聯係方式。
咱們分一下工,我負責查競爭對手的動向,你負責整理這些資料,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蘇晚接過那厚厚一疊資料,點點頭:“好的,林特助。”
林特助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
(“蘇小姐,這件事很急。
三天時間,如果找不到證據,陸氏會很難辦。
你……能熬夜嗎?”)
蘇晚想起昨晚熬了一夜翻譯合同的事,苦笑了一下:
“能。林特助你放心,我會盡全力。”
林特助點點頭,轉身走了。
蘇晚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那堆資料,深吸一口氣,開始工作。
簽到表——她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陸氏集團的人她認識,招標方的人她不太熟,但名單上有職務說明,可以對照。
她拿出筆記本,把招標方主要人員的名字記下來,萬一後麵需要聯係。
投標檔案——其他幾家競標企業的標書,按理說是保密的,但現在是特殊時期,陸承淵讓人調來了拷貝。
蘇晚翻開永昌地產的標書,快速瀏覽了一遍。
不得不說,他們的方案確實不錯,隻差零點五分輸給陸氏,難怪會不甘心。
她又翻了華遠集團和鼎盛置業的標書,也都很有競爭力。
尤其是鼎盛,他們的報價比陸氏還低一點,但在整體規劃和細節設計上略遜一籌。
現場監控錄影——這是最花時間的。
招標會從上午九點開到下午四點,整整七個小時,七個多小時的監控錄影,要從頭看到尾,還不能快進太多,怕漏掉細節。
蘇晚開啟第一段錄影,開始看。
畫麵裏,是會議室的全景。參會人員陸續進場,簽到,落座。
陸承淵坐在前排,她站在他身後。
然後是主持人開場,領導講話,各家代表上台講解……
她看著畫麵裏的自己,那個站在台上緊張得聲音發抖的自己,忽然有些想笑。
才過了兩天,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蘇晚的眼睛盯著螢幕,不敢放鬆。
偶爾有人從她門口經過,腳步聲都會讓她分神,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重新聚焦。
晚上七點,林特助送來兩份盒飯。
蘇晚隨便扒了幾口,繼續看錄影。
晚上九點,她看完了上午的部分,開始看下午。
下午的錄影裏,招標會繼續進行。
各家代表講解完方案後,是評委討論和打分環節。
這個環節很枯燥,一群人圍坐在一起,低聲交談,偶爾有人站起來指著投影螢幕說什麽。
畫麵很無聊,但蘇晚不敢跳過,隻能硬著頭皮看。
晚上十一點,她看到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忽然,畫麵角落裏一個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休息期間。
評委們暫時離開會議室,去旁邊的休息室喝茶。
參會人員也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去洗手間,有的在走廊裏打電話,有的站在窗邊抽煙。
畫麵角落裏,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會議室走出來,沒有去休息室,也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往走廊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是招標方的資料室。
蘇晚心裏一動,把畫麵暫停,放大。
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但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左肩微微下垂,右腿稍微有些拖遝,像是受過傷或者有什麽舊疾。
他走到資料室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快速推門進去。
蘇晚看了看錄影上的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
她繼續看。
三點二十二分,資料室的門開了,那個男人走出來。
他依舊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這次,他手裏多了一個資料夾。
他把資料夾夾在腋下,用西裝外套遮住,然後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回會議室的方向。
蘇晚的心髒砰砰跳起來。
她把這個片段反複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個男人,絕對有問題!
她立刻拿出筆記本,把時間點和細節記下來。
然後她繼續看後麵的錄影,想看看這個男人後來有沒有再出現。
下午三點五十分,招標會繼續。那個男人回到了會議室,坐在後排的位置。
他的臉依舊看不清,但他的身形,他走路的方式,蘇晚已經記住了。
下午四點,招標會結束。男人隨著人群離開。
蘇晚盯著畫麵,看著他走出會議室,走出監控範圍。
她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這是一個線索,但還不夠。
她需要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需要知道他拿走的資料夾裏是什麽,需要證明他和偽造證據的事有關。
她看了看時間——淩晨十二點十七分。林特助應該還在加班。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林特助的號碼。
“林特助,我發現了點東西。你現在方便嗎?來我這一趟。”
五分鍾後,林特助出現在她門口。
蘇晚把那段監控錄影調出來,給他看。
林特助看完,眼睛亮了:
(“這個人絕對有問題!資料室裏有招標會的所有原始資料,包括各家企業的標書、評委的打分表、討論記錄。
如果他拿了什麽東西出去,完全可以偽造所謂的‘證據’!”)
“可是我們不知道他是誰。”蘇晚說,“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林特助盯著螢幕,忽然說:
“等一下,你再放一遍,從他從資料室出來的那段開始。”
蘇晚重新放了一遍。
林特助盯著畫麵,忽然說:
“你看他走路的方式,左肩下垂,右腿拖遝。這很像一個人……”
他皺著眉,努力回憶。
蘇晚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昨天下午,我在樓下看到過一個人,也是這麽走路的。
他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好像在等什麽人。我記下了車牌號——”)
她翻開筆記本,找到那一頁:“車牌號是……陸A·3T297。”
林特助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等電話接通,他說:
“老張,幫我查個車牌號,陸A·3T297。對,現在就要,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晚:“這個線索如果對得上,咱們就有方向了。”
兩人盯著手機,等著回電。
十分鍾後,電話響了。林特助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好的,知道了。謝謝老張。”
他掛了電話,看向蘇晚:
“那輛黑色轎車的車主,是鼎盛集團的總裁,趙天。”
蘇晚心裏一驚:“鼎盛?就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這次競標輸給我們的鼎盛。”
林特助說,
“趙天這個人,表麵上一副儒商的樣子,背地裏手段很髒。
圈裏人都知道,他做生意不擇手段。
如果是他幹的,一點都不奇怪。”)
(“那那個男人呢?”
蘇晚問,“如果我們能證明那個男人是趙天的人,就能順藤摸瓜查下去。”)
林特助點點頭:
(“我馬上讓人去查趙天身邊所有人的資料,尤其是和他關係近的助理、司機、保鏢之類的人。
你繼續看錄影,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林特助匆匆走了。蘇晚繼續盯著螢幕,把那個男人出現的前後片段反複看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
淩晨兩點,林特助發來一條訊息:
(“查到了。那個走路姿勢左肩下垂、右腿拖遝的人,是趙天的貼身助理,李強。
三年前出過車禍,左肩和右腿都受過傷,走路一直那樣。”)
蘇晚看著這條訊息,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是她。她找到了。她真的找到了!
她立刻撥通林特助的電話:“林特助,我們找到了!李強!那個人是李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林特助的聲音也很興奮:“我馬上整理資料,明天一早向陸總匯報。蘇小姐,你立功了!”
蘇晚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窗外的天還是黑的,但她的心裏,亮堂堂的。
第二天早上八點,蘇晚和林特助站在陸承淵的辦公室裏,把昨晚發現的線索一五一十匯報了一遍。
陸承淵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眸色沉了沉。
“趙天。”他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果然是他。”
(“陸總,”
林特助說,
“我們現在有了監控錄影,可以證明李強進了資料室。
雖然還不能直接證明他偽造了證據,但至少有了調查方向。
我們可以申請調查令,查李強最近的行蹤,查他和哪些媒體接觸過,查他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
隻要他偽造了證據,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陸承淵點點頭:“去辦。越快越好。”
林特助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陸承淵和蘇晚。
陸承淵看向她,那雙黑眸裏有什麽東西在閃動。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說:“蘇晚,做得不錯。”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陸總,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承淵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有些奇怪,不像平時那麽冷,也不像平時那麽疏離。
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透過她看別的什麽。
蘇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陸總,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等等。”陸承淵叫住她。
她抬起頭。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幾天辛苦了。等這件事結束,放你兩天假。”
蘇晚又是一愣。這是……獎勵嗎?
“謝謝陸總。”她說。
走出辦公室,她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笑了起來。
兩天假。從陸承淵嘴裏說出“放假”兩個字,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接下來的兩天,林特助帶著人全力調查李強。
通過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他們發現李強在招標會結束後的第二天,給那家爆料報紙的主編轉了一筆錢——二十萬。
轉賬備注寫的是“諮詢費”,但那個金額,那個時間點,怎麽看都不像正常的諮詢費。
他們還查到,李強在招標會當天晚上,去過一家列印店。
列印店的監控錄影顯示,他在那裏列印了幾份檔案,還用掃描器掃描了什麽東西。
列印店的老闆說,那個客人很奇怪,列印的東西不讓自己看,還特意要求用店裏的電腦操作,不讓老闆幫忙。
林特助讓人調出了那台印表機的使用記錄,發現李強列印的檔案裏,有一份正是後來那篇報道裏提到的“證據”——一封偽造的郵件截圖。
鐵證如山。
第三天早上,陸承淵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現場,幾十家媒體齊聚,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
陸承淵西裝筆挺,站在台上,表情從容淡定。
蘇晚站在台下的人群裏,看著他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陸承淵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到場。最近,關於陸氏集團城西地塊涉嫌違規操作、內幕交易的傳聞,引起了廣泛關注。
今天,我將代表陸氏集團,就此事做出正式回應。”)
他身後的巨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段證據——招標會的全程錄影,證明所有流程公開透明。
李強進入資料室的監控片段,證明有人非法獲取內部資料。
李強的銀行轉賬記錄,證明他向媒體支付了巨額“諮詢費”。
列印店的監控錄影和使用記錄,證明他偽造了所謂的“證據”。
每一項證據,都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最後,螢幕上打出了趙天和李強的照片,以及一段文字:
(“鼎盛集團總裁趙天,指使其助理李強非法獲取招標資料,偽造證據,惡意誹謗陸氏集團。
陸氏集團已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追究其法律責任。”)
全場嘩然。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舉手提問,閃光燈此起彼伏。
陸承淵從容應對,一一回答。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蘇晚能聽出來,那沉穩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發布會結束,陸承淵走下台。經過蘇晚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隻有一兩秒。但蘇晚從那雙黑眸裏,看到了什麽。
是認可。是感謝。
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的東西。
當天下午,各大媒體紛紛發布了澄清報道。
陸氏集團的股價開始回升,合作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紛紛表示“一直相信陸氏”“那些謠言我們從來沒信過”。
而鼎盛集團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
趙天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鼎盛的股價暴跌,合作夥伴紛紛解約,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穀底。
晚上八點,蘇晚還在辦公室整理資料。門被敲響,她抬頭一看,是陸承淵。
她連忙站起來:“陸總?”
陸承淵走進來,站在她麵前。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一些。
手裏拿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她。
蘇晚接過咖啡,有些受寵若驚。
陸承淵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她坐下,捧著咖啡,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沉默了幾秒,陸承淵開口了。
“蘇晚。”他說,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認真?
“在。”
“這次的事,”他頓了頓,“你幫了大忙。”
蘇晚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承淵繼續說:
(“如果不是你發現那段監控錄影,如果不是你記下車牌號,這件事不會這麽快解決。
陸氏能度過這次危機,有你一份功勞。”)
蘇晚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
“陸總,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您的助理,幫您做事是分內的。”
陸承淵看著她,那雙黑眸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淺的笑,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但蘇晚看到了。
她發誓,她真的看到了——陸承淵笑了。
(“分內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那你分內的事還挺多——買咖啡、翻譯合同、熬夜加班、抓內鬼。
我這個老闆,是不是該給你加工資?”)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陸承淵第一次跟她開玩笑。
雖然那個玩笑有點冷,有點別扭,但確實是玩笑。
“陸總,”她說,努力憋住笑,“您要是給我加工資,我肯定沒意見。”
陸承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縱容?
“想得美。”他說,站起來,“好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開始,放你兩天假。”
蘇晚也站起來:“謝謝陸總。”
陸承淵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
“在。”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以後,有什麽發現,直接跟我說。不用經過林特助。”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是,陸總。”
陸承淵推門出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今晚的陸承淵,好像有點不一樣。
不那麽冷了。不那麽遠了。
甚至……有點像一個正常人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發現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但這次,她沒覺得苦。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些星星點點的光,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從簽下那份協議到現在,還不到一週。
這一週裏,她經曆了太多——從絕望到掙紮,從掙紮到適應,從適應到……
現在這樣,站在陸承淵的辦公室裏,被他親口說“謝謝”,被他開玩笑說“加工資”,被他允許“直接跟我說”。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進步。
但她知道,從今晚開始,她和陸承淵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也許,這場名為“陸承淵”的深淵,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可怕。
也許,那個冷冰冰的外殼下麵,真的藏著什麽別的東西。
她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在回響。
走到電梯口,她按下按鈕,等著電梯上來。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
就在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進來,擋住了門。
蘇晚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陸承淵。
他站在電梯口,手裏拿著一個東西。
“這個,”他把那個東西遞給她,“拿著。”
蘇晚接過來一看,是一個信封。
她開啟,裏麵是一疊現金——目測至少有一萬塊。
“陸總,這……”
(“這幾天加班費。”
陸承淵說,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平淡,
“拿著,別廢話。
給自己買點好吃的,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你現在穿的這件襯衫,已經連續穿了三天了。”)
蘇晚低頭看了看自己——好吧,確實,這件白襯衫從週一穿到週四,中間洗過一次,但確實有點舊了。
她抬起頭,想說點什麽,但陸承淵已經轉身走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縫裏,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人,是真的別扭。
給他蓋個毛毯,他要別扭地說“謝謝”。
幫他破了個案子,他要別扭地給加班費。
就連關心人,都要用這種別扭的方式——不說“你辛苦了”,隻說“襯衫穿三天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別扭,讓人心裏暖暖的。
電梯下降,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蘇晚靠在電梯壁上,抱著那個信封,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承淵啊陸承淵,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冷酷無情的是你,脆弱無助的是你,別扭關心人的也是你。
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她走出去,穿過大堂,走出旋轉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但她的心裏,暖暖的。
她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陸氏大廈的頂層,那裏還亮著燈。
陸承淵還在加班。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陸總,咖啡在茶水間冰箱裏,明天熱一下就能喝。早點休息,別太晚。”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向地鐵站。
走了幾步,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陸承淵的回複:
“管好你自己。明天放假,別來公司。”
蘇晚看著這條回複,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是個別扭的男人。
但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這個別扭的男人,好像沒那麽可怕了。
夜風溫柔,星光點點。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好像也沒那麽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