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危機解除後的第三天，陸承淵在辦公室裏向蘇晚求婚了。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漫天的鮮花，隻是在加班的深夜，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單膝跪在她麵前。
“晚晚，”他說，聲音有些低，“嫁給我。”
蘇晚看著他，愣住了。
盒子裏是一枚鑽戒，不大，但很精緻。鑽石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天上的星星。
“我知道，現在求婚有點倉促。”陸承淵說，難得有些緊張，“但我等不了了。經曆了這麽多事，我隻想告訴你——這輩子，我隻認定你。”
蘇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讓他把戒指戴上去。
“好。”她說。
陸承淵笑了，站起來，把她擁進懷裏。
兩人相擁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隻剩下彼此的心跳。
陸蘇兩家要聯姻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商界。
訂婚宴定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店——麗思卡爾頓的宴會廳。
陸家包下了整層樓，邀請了商界所有名流，政界要員，甚至還有幾位娛樂圈的明星。
據說光是請柬就發了三百多張，回應的嘉賓超過五百人。
訊息一出，媒體就瘋了。連續一週，各大頭條都是“陸蘇聯姻”“商界最強CP誕生”之類的標題。
有人祝福，有人酸，有人等著看笑話。但不管怎麽說，這場訂婚宴，註定是今年商界最盛大的事件。
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蘇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起第一次見陸承淵的那個雨夜，一會兒想起簽契約時的絕望，一會兒想起爺爺蘇醒時的喜悅，一會兒想起陸承淵求婚時的緊張。
她坐起來，看著手上的戒指。
鑽石在月光下閃著光，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手機亮了。是陸承淵發來的訊息：
“還沒睡？”
蘇晚笑了，回複：“你怎麽知道？”
“猜的。”他說，“明天就要訂婚了，緊張嗎？”
蘇晚想了想，回複：“有一點。”
“我也是。”
蘇晚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笑了。這個男人，永遠這麽別扭。明明緊張得要死，非要裝作若無其事。
“那怎麽辦？”她問。
“睡不著就聊天。”他說，“反正明天黑眼圈了，也是我媳婦。”
蘇晚笑出了聲，把臉埋進枕頭裏。
兩人就這麽聊到淩晨三點，從第一次見麵聊到未來計劃，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嚴肅聊到搞笑。
最後蘇晚實在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手機裏最後一條訊息是陸承淵發的：“晚安，明天見。”
第二天一早，蘇晚是被李叔的電話吵醒的。
“蘇小姐，快起來！”李叔的聲音興奮得像個小孩子，“化妝師到了！造型師也到了！您再不起來，來不及了！”
蘇晚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
她哀嚎一聲，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洗漱完畢，下樓一看，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化妝師、造型師、攝影師、還有幾個幫忙的阿姨，把整個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蘇老爺子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晚晚，快來。”他招手，“讓她們給你打扮打扮，今天可是大日子。”
蘇晚走過去，在化妝台前坐下。化妝師開始給她上妝，造型師開始弄頭發，一群人圍著她轉。
蘇晚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是那個跪在會所地板上、渾身濕透的破產千金。現在，她要訂婚了。和那個她曾經恨過、怕過、最後愛上的男人。
“蘇小姐，笑一個。”攝影師舉起相機。
蘇晚看著鏡頭，笑了。
上午十點，一切準備就緒。
蘇晚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白色的訂婚禮服，簡約而優雅。抹胸設計，露出優美的鎖骨。
裙擺及地，上麵繡著細碎的水晶，像滿天星鬥。
頭發盤起，戴著一個小小的鑽石發冠。耳邊的鑽石耳釘，還是陸承淵第一次出差時給她帶回來的禮物。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覺得有些陌生。那個憔悴、絕望、滿身疲憊的蘇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明亮、嘴角帶笑、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女人。
蘇老爺子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晚晚，”他說，眼眶有些紅，“你今天真漂亮。”
蘇晚轉過身，握住爺爺的手。
“爺爺，”她說，“謝謝您。”
蘇老爺子搖搖頭：“謝我幹什麽？是你自己爭氣。”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你爸要是看到今天，一定很高興。”
蘇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忍住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爺爺，”她說，“您放心，我會幸福的。”
蘇老爺子點點頭，拍拍她的手。
“去吧，”他說，“承淵在等你。”
中午十二點，麗思卡爾頓酒店。
宴會廳佈置得浪漫而奢華。白色和香檳金的主色調，到處都是鮮花和絲帶。
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在那些衣香鬢影的賓客身上。
簽到處排著長隊，各界名流陸續到場。有商界大佬，有政界要員，有娛樂圈明星，還有幾家權威媒體的記者。
閃光燈此起彼伏，堪比電影節的紅毯。
宴會廳裏，陸承淵站在主舞台旁，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他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其實很緊張——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戒指盒。
林特助站在他旁邊，小聲說：“陸總，您別緊張。蘇小姐又不是不來了。”
陸承淵瞪了他一眼：“誰緊張了？”
林特助忍著笑，沒說話。
陸老爺子走過來，拍拍他的肩。
“承淵，別緊張。”他說，“晚晚那孩子，跑不了的。”
陸承淵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蘇晚到的時候，宴會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穿著白色禮服，站在燈光下，美得像一幅畫。蘇老爺子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陸承淵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她漂亮，但今天的她，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白色的禮服襯得她膚若凝脂，鑽石發冠在她發間閃爍，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整個人散發著溫柔而堅定的光芒。
她走到他麵前，蘇老爺子把她的手交到陸承淵手裏。
“承淵，”蘇老爺子說，“晚晚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陸承淵握住蘇晚的手，鄭重地點頭。
“蘇爺爺放心。”他說，“我會的。”
兩人走上舞台，麵對所有賓客。
主持人開始致辭，介紹兩人的相識相知。台下掌聲不斷，閃光燈此起彼伏。
蘇晚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麵孔——爺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陸老爺子頻頻點頭，李叔偷偷擦眼淚，林舒姐姐在下麵比心。
還有陸老夫人。
她坐在第一排，穿著一身深色旗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她的表情依舊嚴肅，但眼神裏，沒有了最初的挑剔和冷淡。
蘇晚對她笑了笑。陸老夫人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蘇晚知道，她終於得到了認可。
主持人宣佈交換戒指。
陸承淵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開啟。裏麵是一枚鑽戒，比求婚時那枚更大更亮，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他拿起戒指，握住蘇晚的手。
“晚晚，”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蘇晚的眼眶紅了，但她忍著沒哭。
“好。”她說。
陸承淵把戒指戴到她的無名指上，低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輪到蘇晚了。她從旁邊的托盤裏拿起男款戒指，握住陸承淵的手。
“承淵，”她說，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裏。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
“好。”他說。
蘇晚把戒指戴到他的無名指上，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眼裏隻有彼此。
主持人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台下起鬨聲一片。
陸承淵笑了，低頭，在蘇晚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晚，”他低聲說，“餘生請多指教。”
蘇晚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承淵，”她說，“餘生一起走。”
台下掌聲雷動，閃光燈亮成一片。
就在這溫馨浪漫的時刻，宴會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衝了進來，手裏舉著一份檔案，大喊道：
“蘇晚，你不能訂婚！蘇氏的家產，有我的份！你爸的遺囑是假的！”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男人——四十多歲，頭發亂糟糟的，西裝皺巴巴的，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但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
蘇晚看著那個男人，臉色一沉。
蘇明輝。她的遠房堂叔，當年蘇氏破產時，捲走了最後一筆流動資金，跑得無影無蹤。
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沒想到，他會在今天出現。
現場一片嘩然，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
蘇明輝舉著手裏的檔案，得意洋洋地走到台前。
“各位，你們看看！”他大聲說，“這纔是蘇明遠的真實遺囑！上麵寫著，蘇氏的家產，我占30%！蘇晚手裏那份，是偽造的！”
台下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
“蘇明輝？蘇明遠的堂弟？”
“聽說當年蘇氏破產，他捲款跑路了。”
“現在回來爭家產？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陸承淵臉色一沉，剛要上前，被蘇晚攔住了。
“我來。”她低聲說。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有些擔心。但看到她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蘇晚轉過身，走到台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明輝。
“蘇明輝，”她說，聲音冷靜而清晰，“你當年捲款跑路，現在還有臉回來？我爸的遺囑有公證處的公證，怎麽會是假的？”
蘇明輝冷笑一聲，舉起手裏的檔案。
“公證？”他說，“你那份是假的！這纔是真的！上麵有你爸的簽名，有公證處的章！你那份，是你自己偽造的！”
蘇晚看著他，沒有慌張。
“好，”她說，“既然你說遺囑是真的，那我們就當場驗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公證處的電話，開了擴音。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你好，這裏是市公證處，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蘇晚說：“你好，我是蘇晚，蘇明遠的女兒。我想請你們核實一份遺囑的真實性。”
“好的，請提供遺囑編號。”
蘇晚看了一眼蘇明輝手裏的檔案，念出上麵的編號。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請稍等。”
一分鍾後，對方回複了：
“蘇小姐，您好。經核實，這份遺囑的簽名和指紋都是偽造的，公證章也是假的。
我們從未出具過這份遺囑。您手裏的那份遺囑，纔是真實有效的。”
蘇明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他喊道，“這是假的！你們串通好的！”
蘇晚沒有理他，結束通話電話，又從包裏拿出一疊檔案。
“蘇明輝！”
她說：“這是你當年捲走蘇氏三千萬流動資金的銀行記錄。
還有這些年，你用這筆錢揮霍的證據——買豪宅，買豪車，賭場消費，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蘇明輝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晚繼續說：“你不僅偽造遺囑，還涉嫌職務侵占。三千萬，足夠判你十年以上了。”
她看向門口。
“警察已經在外麵等你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再次被推開。幾個警察走進來，走到蘇明輝麵前。
“蘇明輝，你涉嫌職務侵占、偽造公文，請跟我們走一趟。”
蘇明輝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他喃喃道，“是有人讓我來的……是顧言琛……他讓我來的……”
沒有人理他。警察把他架起來，帶走了。
宴會廳裏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蘇小姐太厲害了！”
“當場揭穿，當場報警，幹淨利落！”
“不愧是蘇家的女兒！”
陸老夫人坐在第一排，看著蘇晚，眼裏滿是欣賞。她站起來，走到蘇晚麵前。
“晚晚，”她說，聲音有些沙啞，“以前是奶奶不對，你別往心裏去。以後，陸家就是你的家。”
蘇晚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熱。
“奶奶，”她說，“我知道您是為了承淵好，我不怪您。”
陸老夫人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她說。
陸承淵走過來，攬住蘇晚的肩。
“沒事吧？”他低聲問。
蘇晚搖搖頭，笑了。
“沒事。”她說，“一隻跳梁小醜而已。”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滿是驕傲。
“你越來越厲害了。”他說，“以後我可得小心點，不然哪天被你賣了都不知道。”
蘇晚笑了，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放心，”她說，“你太貴了，沒人買得起。”
兩人對視，忍不住都笑了。
訂婚儀式繼續進行。
主持人重新上台，笑著說：“各位，剛才的小插曲，讓我們看到了蘇小姐的智慧和勇氣。現在，讓我們繼續祝福這對新人！”
音樂響起，燈光亮起。
陸承淵牽著蘇晚的手，走下舞台，開始敬酒。
第一桌，是陸家的長輩。
陸老夫人坐在中間，旁邊是陸老爺子。看到他們過來，陸老夫人站起來，端起酒杯。
“晚晚，”她說，“奶奶敬你一杯。以後，和承淵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事，盡管來找奶奶。”
蘇晚點點頭，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奶奶。”她說。
陸老爺子也站起來，笑著說：“晚晚，爺爺沒什麽說的。就是以後常回來看看，陪爺爺下下棋。”
蘇晚笑了：“好，爺爺。”
第二桌，是蘇家的老臣子。
李叔坐在主位，旁邊是幾個跟著蘇明遠打天下的老夥計。
看到蘇晚過來，他們都站起來，眼眶有些紅。
“蘇小姐，”李叔說，聲音有些哽咽，“您今天真漂亮。蘇董要是看到，一定很高興。”
蘇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忍住了。
“李叔，”她說，“謝謝您。謝謝各位叔伯。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蘇氏。”
李叔搖搖頭：“是您自己爭氣。蘇氏有您，一定能東山再起。”
蘇晚點點頭，端起酒杯，和他們一一碰杯。
第三桌，是林舒和幾個朋友。
林舒站起來，一把抱住蘇晚。
“晚晚，恭喜你！”她說，眼眶也紅了，“你終於熬出頭了。”
蘇晚拍拍她的背，笑著說：“謝謝你，林舒姐姐。”
林舒鬆開她，看著陸承淵，假裝嚴肅地說：“陸總，晚晚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不答應。”
陸承淵笑了：“放心，我欺負誰都不會欺負她。”
林舒滿意地點點頭。
敬完酒，兩人回到主桌坐下。
蘇晚看著手上的戒指，忽然想起什麽。
“承淵，”她低聲說，“你剛才說，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人。那下下輩子呢？”
陸承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下下輩子也是。”他說，“生生世世都是。”
蘇晚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她說，“那就生生世世。”
窗外，陽光正好。宴會廳裏，歡聲笑語。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挑戰，還會有風雨。但有他在身邊，她什麽都不怕。
因為他們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