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琪和周奎被帶走後的第二天,輿論的風暴就來了。
早上七點,蘇晚還在醫院陪爺爺,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她拿起來一看,是林特助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句話:
“蘇小姐,出大事了。快看熱搜。”
蘇晚心裏一緊,立刻點開微博。
熱搜榜上,前十條裏有六條都和陸氏集團有關——
#陸承淵逼死蘇父#
#蘇晚賣身求榮#
#趙家被陷害#
#陸氏集團股價暴跌#
#陸承淵蘇晚#
#趙雅琪周奎冤案#
蘇晚的手開始發抖。她點開第一條,看到的是一個營銷號發的長文,標題聳人聽聞:
《獨家揭秘:陸氏集團總裁陸承淵的驚天黑幕——公報私仇、逼垮蘇氏、逼迫破產千金簽賣身契!》
文章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
“陸承淵如何利用權勢逼垮蘇氏”
“如何逼迫蘇晚簽下屈辱的賣身契”
“如何為了掩蓋罪行買通警察陷害趙雅琪和周奎”。
文末還附了幾張所謂的“證據照片”——有蘇晚在雲頂會所門口狼狽的照片。
有那份被撕碎的契約的影印件,還有趙雅琪被抓時哭泣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陸承淵這麽惡心?公報私仇?”
“蘇晚也是活該,賣身求榮,現在被反噬了吧?”
“趙家太慘了,被冤枉成這樣!”
“抵製陸氏!這種企業就該倒閉!”
蘇晚看著這些評論,臉色慘白。
她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可網友們不知道。
在輿論的浪潮裏,真相是什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的聲音更大。
她的手在發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晚晚?怎麽了?”病床上的蘇老爺子察覺到她的異常,關切地問。
蘇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走到床邊,握著爺爺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爺爺,公司有點事,我去處理一下。您好好休息。”
蘇老爺子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擔憂:“晚晚,有事別瞞著爺爺。”
蘇晚搖搖頭:“真的沒事。我晚上再來看您。”
她匆匆離開病房,剛走到電梯口,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陸承淵。
“看到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蘇晚聽得出那平靜下的壓抑。
“看到了。”蘇晚說,“你在哪?”
“公司。”陸承淵說,“樓下已經被記者和網友圍住了,我出不去。你別過來,太危險。”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那你怎麽辦?”
(“我沒事。”
陸承淵說,
“林特助在安排,股東們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護好自己和爺爺。
醫院那邊,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別擔心。”)
蘇晚聽著他疲憊的聲音,心裏疼得像刀割一樣。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趙家不會盯上陸承淵,陸氏不會陷入這樣的危機。
“陸承淵,”她輕聲說,“對不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陸承淵低沉的聲音:
“傻瓜,說什麽對不起。不是你的錯。”
“可是……”
(“沒有可是。”
陸承淵打斷她,
“蘇晚,你聽著。
這件事我們會一起扛過去。
你先別來公司,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等我處理完這邊,再聯係你。”)
蘇晚咬著唇,點點頭:“好。你小心。”
掛了電話,她站在電梯口,看著窗外。
從這裏能看到陸氏集團的方向,雖然隔著幾條街,但隱約能看到那邊圍滿了人。
她攥緊手機,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
趙天,你等著。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陸氏集團頂樓,陸承淵的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特助站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輿情報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聲音在發抖:
(“陸總,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
熱搜掛了六個,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五億。
評論區一邊倒地罵我們,偶爾有幾個說公道話的,立刻被圍攻刪帖。
股價從早上開盤到現在,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二。
三家合作方剛纔打電話來,說要暫停合作,觀望情況。還有——”)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還有,股東們剛才聯名發函,要求下午三點召開緊急股東大會,讓您解釋清楚。
如果不給個交代,他們就集體拋售股份。”)
陸承淵坐在辦公桌後,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的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股價走勢圖,那條綠色的下滑線觸目驚心。
“知道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記者那邊什麽情況?”
(“樓下至少圍了上百個記者,還有好幾千個網友,喊著要您給說法。”
林特助說,
“保安攔著,但人太多了,隨時可能衝進來。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說會派人來維持秩序。”)
陸承淵點點頭,揉了揉眉心。
他昨晚幾乎沒睡。從得知趙雅琪被抓的訊息開始,他就預感到趙天會反擊,但沒想到會這麽快,這麽狠。
那些所謂的“爆料”,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最難澄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晚走了進來。
陸承淵愣住了,猛地站起來:“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別來嗎?”
蘇晚走到他麵前,看著他。
他的臉色很差,眼下的青黑很重,嘴唇有些幹裂。
她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我不放心你。”她說,“讓我陪著你。”
陸承淵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裏。
“傻瓜。”他低聲說。
林特助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裏的恐懼慢慢消散了一些。
“剛才路上,”她輕聲說,“有人認出我了。他們罵我,扔東西。幸好司機開得快。”
陸承淵的身體一僵,抱緊了她:“受傷了嗎?”
“沒有。”蘇晚搖搖頭,“但我想,我們不能這樣被動捱打。必須反擊。”
陸承淵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你有想法了?”
蘇晚點點頭,眼神堅定。
(“爺爺醒了,他可以出庭作證。”
她說,
“我爸的日記、銀行記錄、監控錄影,都是鐵證。
還有——我爸日記裏提到,當年陸叔叔出車禍的事,他查到了一些線索。
他說那輛車被人動過手腳,司機事後收到了一大筆錢。
如果我們能找到那個司機,或者找到他收錢的證據,就能證明趙建國是凶手。”)
陸承淵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
(“對。”
蘇晚說,
“趙天現在敢這麽囂張,是因為他覺得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爸殺人。
如果找到了,他就是謀殺犯的兒子,所有謊言都會不攻自破。”)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滿是欣賞。
這個女人,在這麽混亂的情況下,還能冷靜思考,還能找到反擊的方向。
(“好。”
他說,
“我們一起查。你負責整理所有證據,聯係權威媒體。
我負責穩住股東,查車禍的事。”)
蘇晚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堅定。
下午三點,股東大會準時召開。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二十幾個股東,有的臉色鐵青,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用手機刷著新聞。
看到陸承淵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陸承淵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目光平靜而銳利,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各位,”他開口,聲音沉穩,“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長話短說,網上那些爆料,都是假的。”
(“假的?”
一個股東冷笑,
“陸總,你說假的就假的?
股價跌了百分之十二,合作方跑了一半,你一句‘假的’就想糊弄過去?”)
另一個股東附和:
(“對啊,你得給個說法!
到底有沒有公報私仇?有沒有買通警察?
我們投錢給陸氏,不是讓你用來玩女人的!”)
“玩女人”三個字一出,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竊笑。
陸承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看著那個股東,一字一頓地說:
“王總,請注意你的言辭。”
王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我說的是事實!那個蘇晚,不就是你養的小情人嗎?
為了她搞出這麽多事,害得我們虧錢,你還有理了?”)
陸承淵站起身。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他走到王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總,”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剛才說的話,我當你沒說過。
但如果你再說一次,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公報私仇’。”)
王總的臉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承淵轉身,回到主位坐下。
(“各位,”
他說,
“我知道你們擔心。
但請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會召開記者會,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公佈所有證據,揭穿趙家的陰謀。
到時候,如果我還不能證明清白,我主動辭去總裁職務,陸氏由你們接手。”)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三天?”一個股東說,“三天股價都跌沒了!”
(“那就跌。”
陸承淵說,
“跌了多少,我私人補給你們。
三天後,如果真相大白,股價自然會漲回來。
如果我沒有證明清白,你們虧的錢,我雙倍賠。”)
股東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承淵站起身,看著所有人。
“就這樣。散會。”
他轉身離開,留下滿屋子麵麵相覷的股東。
接下來的三天,蘇晚和陸承淵幾乎不眠不休。
蘇晚負責整理證據。
她把自己關在陸承淵的辦公室裏,把父親日記裏的每一頁都掃描存檔,把銀行記錄做成清晰的圖表,把監控錄影擷取關鍵畫麵,把所有檔案分類編號。
她的手邊放著三台電腦,一台掃描,一台整理,一台查閱資料。
累了就喝杯咖啡,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
陸承淵負責查車禍的事。
他聯係了當年處理事故的交警,找到了當年的案卷。
他派人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那個司機的下落。
他親自去見那個司機,軟硬兼施,終於拿到了關鍵證據——一段錄音。
錄音裏,司機親口承認,當年是趙建國給他錢,讓他動了陸父那輛車的刹車。
拿到錄音的那一刻,陸承淵站在那個破舊的小區樓下,看著手裏的錄音筆,眼眶有些發紅。
十年了。
他終於找到了真相。
第二天晚上,兩人在辦公室裏碰頭。
蘇晚把整理好的證據擺在桌上,厚厚一疊,足有幾百頁。
陸承淵把錄音筆放在旁邊,還有一份司機的書麵證詞。
“齊了。”他說。
蘇晚看著他,笑了。那笑容疲憊卻明亮。
“齊了。”她說。
兩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
這三天,他們幾乎沒有說過幾句話,各忙各的。
但此刻,看著彼此眼裏的血絲,看著對方疲憊的樣子,心裏都湧起一股暖流。
“你瘦了。”陸承淵說。
“你也是。”蘇晚說。
陸承淵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辛苦了。”他低聲說。
蘇晚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你也是。”她說。
窗外,夜色漸深。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顆星星。
而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裏,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第二天早上,林特助匆匆進來,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
(“陸總,趙天又搞事了!”
他把平板遞給陸承淵,
“他雇了上千水軍,在網上瘋狂造謠。
還買通了幾家媒體,說要‘深入調查’陸氏的黑料。
現在輿論更一邊倒了,連我們合作多年的幾家老客戶都打電話來問。”)
陸承淵看著平板上的內容,冷笑一聲。
“他這是在垂死掙紮。”他說,“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虛。”
蘇晚走過來,也看了看那些內容。
評論區已經不能看了,全是罵他們的。
還有人P了她的遺照發出來,配文“賣身求榮的下場”。
她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過來。
“沒事,”她說,“明天記者會,一切都結束了。”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滿是心疼。
“怕嗎?”他問。
蘇晚想了想,搖搖頭。
“不怕。”她說,“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陸承淵笑了,把她攬進懷裏。
當天晚上,兩人最後確認了一遍所有證據。
蘇晚把所有檔案拷貝進一個U盤,又列印了三份紙質版,分別放在不同的地方,以防萬一。
陸承淵則聯係了央視財經和人民日報的記者,確保明天的記者會能有權威媒體到場。
一切準備就緒。
淩晨兩點,兩人終於忙完。
蘇晚靠在沙發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陸承淵給她蓋上一件外套,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她的臉瘦了一圈,眼下青黑很重,嘴唇有些幹裂。
但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麽好夢。
陸承淵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這個女人,是他的光。
從她闖入他生命的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她讓他學會了恨之外的感情,讓他知道原來自己還可以這樣喜歡一個人。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他輕聲說。
窗外,夜色漆黑。
但黎明的曙光,已經在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