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像一場漫長的戰役。
蘇晚和陸承淵幾乎沒有閤眼。
所有的證據都被反複檢查、整理、備份,確保萬無一失。
林特助帶著公關團隊連夜準備發布會的流程,聯係媒體,佈置場地。
每個人都繃緊了弦,像上緊了發條的鍾表。
記者會定在上午十點,在陸氏集團最大的會議廳舉行。
早上七點,蘇晚就醒了。
她躺在陸承淵辦公室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她坐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到陸承淵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白襯衫,深藍色領帶,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像一尊雕塑。
蘇晚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一夜沒睡?”她輕聲問。
陸承淵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裏有血絲,但眼神很亮,很堅定。
“睡不著。”他說,“在想今天的事。”
蘇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握緊了些,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別擔心,”她說,“我們有證據,有真相。今天,一切都會結束。”
陸承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她的臉也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很重,但眼睛很亮,和他一樣。
“緊張嗎?”他問。
蘇晚想了想,點點頭:“有一點。但是——”
她頓了頓,笑了:“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了。”
陸承淵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走吧,”他說,“去麵對這個世界。”
八點半,會議廳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密密麻麻的話筒,黑壓壓的人頭。
記者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在刷手機,有人在補妝,有人在打電話。
線上直播平台已經開始預熱,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五千萬。
陸承淵和蘇晚從側門走進後台。林特助迎上來,手裏拿著平板電腦。
(“陸總,蘇小姐,都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央視財經、人民日報、新華社的記者都到了。
線上觀看人數已經六千萬了,還在漲。
趙天那邊,據說雇了上萬水軍,等著帶節奏。”)
陸承淵點點頭:“讓他們帶。今天過後,他們就沒機會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裝,簡約大方,頭發盤起來,化著淡妝。
鏡子裏的她,眼神堅定,沒有一絲慌亂。
陸承淵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
“準備好了嗎?”他看著鏡子裏的她。
蘇晚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準備好了。”
九點五十五分,會議廳的門開啟。
陸承淵牽著蘇晚的手,走上台。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哢嚓聲此起彼伏。
記者們紛紛站起來,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線上直播的彈幕瘋狂刷屏,有人罵,有人支援,有人等著看好戲。
兩人在台上站定。陸承淵目光掃過台下,那目光平靜而銳利,帶著與生俱來的氣場。
蘇晚站在他身邊,脊背挺直,眼神堅定,沒有絲毫慌亂。
陸承淵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
“首先,我要向所有關心陸氏集團和蘇家的人,說一聲抱歉。”
台下安靜下來,隻有閃光燈還在閃爍。
(“因為趙家的惡意抹黑,讓大家產生了誤解,浪費了大家的關注和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攝像機,
“今天,我和蘇晚小姐,會用證據,還原所有真相。”)
蘇晚走上前,站在投影螢幕前。
她手裏拿著一個遙控器,身後的大螢幕亮了起來。
(“各位記者朋友,”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是蘇晚。今天,我會向大家展示所有證據。
證明陸承淵先生和陸氏集團的清白,也揭露趙家這些年的罪行。”)
她按下遙控器。
第一份證據出現在螢幕上——蘇明遠的日記本,翻到關鍵的那一頁。
(“這是我父親蘇明遠的日記。”
蘇晚的聲音平穩,
“十年前,趙天的父親趙建國收買了周奎,讓他偷蓋了我父親的私章,偽造了一張五個億的欠條。
我父親在日記裏詳細記錄了這件事。”)
她放大那一頁,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麵的字跡。
台下開始有竊竊私語。
蘇晚繼續按遙控器。
第二份證據——銀行轉賬記錄。
(“這是周奎從趙建國那裏收到錢的銀行記錄。”
她說,“時間正好是欠條偽造的前一週。
金額——兩百萬。備注——‘合作費’。
這筆錢的來源賬戶,正是趙建國的私人賬戶。”)
台下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第三份證據——周奎的供詞。
(“這是周奎在被捕後的供詞。”
蘇晚說,
“他親口承認,是趙建國指使他偽造欠條,陷害我父親。
這是供詞的掃描件,有他的簽名和手印。”)
第四份證據——監控錄影。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訊。
畫麵裏,一個穿著護工服的女人推著護理車走進ICU病房。
畫麵定格,放大,那張臉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
(“這是三天前,趙雅琪的助理劉姐,偽裝成護工,試圖往我爺爺的營養液裏下藥的監控錄影。”
蘇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爺爺昏迷不醒,躺在醫院裏,他沒有得罪任何人。
趙雅琪為了報複我,不惜對一個老人下手。這就是趙家的所作所為。”)
台下嘩然。
有記者舉手想要提問,蘇晚示意他稍等。
“還有最後一份證據。”她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一段視訊。是周奎在拘留所裏的錄影。
(“我叫周奎,”
視訊裏的人說,聲音低沉,
“我承認,那張欠條是假的。
是趙建國讓我做的。
他給了我兩百萬,讓我偷了蘇明遠的私章,偽造了欠條。
還有下藥的事,也是趙雅琪讓我安排的。
她恨蘇晚,想報複她爺爺。我……我有罪。”)
錄影播放完畢,台下一片寂靜。
蘇晚看向陸承淵。陸承淵走上前,站在她身邊。
(“各位,”
他說,
“剛才蘇晚小姐展示的證據,證明瞭趙家偽造欠條、敲詐勒索、甚至試圖謀殺的罪行。
但這還不是全部。”)
他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錄音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叫李建,以前是個司機。
十年前,有人給我五十萬,讓我在一輛車上動手腳。
那輛車,是陸振華的車。”)
台下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錄音繼續:
(“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隻知道讓我把刹車弄鬆一點。
我幹了,拿了錢就跑。
後來聽說陸振華出車禍死了,我才知道……我害死人了。
我害怕,躲了十年。現在,我不想躲了。
指使我的人,叫趙建國。這是他的照片,我認得。”)
陸承淵關掉錄音,看著台下。
(“這是當年被趙建國買通的司機的錄音。”
他說,
“他承認,是趙建國指使他製造車禍,害死了我父親。
這是他的書麵證詞,還有他辨認趙建國照片的視訊。
所有證據,都可以提交給警方。”)
台下一片嘩然。
記者們紛紛舉手,想要提問。但陸承淵示意他們稍等。
“還有一位證人,”他說,“需要通過視訊連線。”
大螢幕上出現了蘇老爺子的臉。
他躺在病床上,但精神很好,眼神清明。
(“各位朋友,”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我是蘇振海,蘇氏集團前董事長。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陸承淵先生和蘇晚小姐說的都是真話。
趙建國當年害死陸振華,陷害我兒,現在趙天和趙雅琪又想故技重施,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蘇振海活了大半輩子,經曆過風浪,也犯過錯。
但我從不說謊。
今天,我願意出庭作證,讓趙家接受法律的製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視訊播放完畢。
台下鴉雀無聲。
然後,不知道是誰帶頭,掌聲響了起來。
起初是零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最後匯成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之前還帶著懷疑目光的記者,此刻臉上滿是震撼和敬佩。
那些準備提問刁難的人,默默放下了手。
那些被趙天收買來帶節奏的水軍,在彈幕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晚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鼓掌的人,眼眶有些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話筒前。
“各位記者朋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依舊清晰,“我還有幾句話想說。”
掌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著她。
(“這幾天,網上有很多關於我的謠言。”
蘇晚說,
“有人說我賣身求榮,有人說我靠男人上位,有人說我活該。我想說——”)
她頓了頓,看著台下的攝像機,看著那些正在直播的鏡頭,看著鏡頭後麵無數正在觀看的人。
(“我蘇晚,從未賣身求榮。
我和陸承淵先生,是真心相愛。
我們相識於危難,相知於風雨,相愛於患難。
他對我的好,我知道;我對他的心,他明白。這就夠了。”)
她轉頭看了陸承淵一眼。陸承淵正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
(“蘇家的債,我們會靠自己的努力還清。”
她繼續說,
“趙家的仇,我們會用法律討回。
請大家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話音落下,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有記者站起來提問:“蘇小姐,請問你和陸總的感情,是在契約期間產生的嗎?”
蘇晚看了那個記者一眼,笑了。
(“是的。”
她坦然承認,
“但這不影響它的真實。
感情這種事,從來不講時機。
它來了,就是來了。”)
另一個記者問:
“陸總,您對網上說您‘公報私仇’的言論,有什麽要回應的嗎?”
陸承淵站在蘇晚身邊,看著那個記者。
(“我確實報過仇。”
他說,語氣平靜,
“但那是基於錯誤的認知。
我以為蘇家背叛了陸家,以為蘇明遠害了我父親。
所以我報複了。這是我的錯。
我向蘇家道歉,向蘇晚道歉。”)
他轉頭看向蘇晚,眼裏滿是愧疚。
(“但我也要感謝命運,”
他說,“讓我在報複的過程中,遇見了她。
她讓我知道了真相,讓我學會了原諒。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這輩子都會活在仇恨裏。”)
蘇晚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兩人對視著,眼裏隻有彼此。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記者會持續了兩個小時。
蘇晚和陸承淵回答了記者們所有的問題,態度誠懇,邏輯清晰。
所有的質疑,都被他們用證據一一駁斥。
所有的謠言,都在真相麵前不攻自破。
最後,陸承淵宣佈:
(“我已經委托律師,向法院起訴趙建國、趙天、趙雅琪,罪名包括偽造欠條、敲詐勒索、故意殺人、誹謗汙衊等。
我相信,法律會給他們應有的懲罰。”)
記者會結束。
現場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記者們紛紛湧上前,想要采訪。
但陸承淵護著蘇晚,從側門離開了。
後台,林特助迎上來,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陸總,蘇小姐,太成功了!”
他激動地說,
“線上觀看人數突破了一億!彈幕全是在支援我們的!
股價已經開始回升了,合作方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陸承淵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林特助搖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值了!”
蘇晚看著他,也笑了。
陸承淵拉著她的手,走進休息室。
關上門,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蘇晚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她輕聲問。
陸承淵看著她,笑了。
“結束了。”他說。
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是如釋重負的淚,是喜悅的淚,也是感激的淚。
感激那些幫助過他們的人,感激那些願意相信真相的人,感激命運讓他們相遇。
陸承淵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哭什麽?”他溫柔地說,“應該笑。”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陸承淵把她擁進懷裏,緊緊抱住。
“傻瓜。”他低聲說。
蘇晚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這一刻,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怕。隻要在他懷裏,就夠了。
而此時,城市的某個角落,趙家別墅裏。
趙天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直播,麵如死灰。
螢幕上,陸承淵和蘇晚相擁的畫麵定格。
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今天,陸氏集團的記者會讓所有人見證了真相的力量。
趙家的陰謀徹底敗露,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遙控器從他手裏滑落,掉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輸給了陸承淵,輸給了蘇晚,
輸給了那些鐵證如山的證據。
輸得幹幹淨淨,徹徹底底。
門外傳來警笛聲。
他沒有動,隻是閉上了眼睛。
等待他的,將是漫長而黑暗的牢獄之災。
而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記者會結束後,蘇晚和陸承淵去醫院看爺爺。
推開病房的門,蘇老爺子正躺在床上,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們。
“晚晚,承淵,來了?”他笑著招呼,“快進來,快進來,爺爺等你們半天了。”
蘇晚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著爺爺的手。
“爺爺,您看到直播了嗎?”她問。
蘇老爺子點點頭:“看了,看了。你們倆表現得太好了!爺爺都看哭了。”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
蘇晚連忙給他擦眼淚:“爺爺,您別哭,醫生說了您不能太激動。”
蘇老爺子擺擺手:“沒事,沒事,爺爺高興。看到你們洗清冤屈,看到真相大白,爺爺心裏痛快!”
他看向陸承淵,伸出手。
陸承淵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承淵,”蘇老爺子說,“你爸的仇,終於報了。爺爺替明遠,替振華,謝謝你。”
陸承淵搖搖頭:“蘇爺爺,您別這麽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老爺子看著他,眼裏滿是欣慰。
“好孩子,”他說,“晚晚交給你,爺爺放心。”
陸承淵看了蘇晚一眼,笑了。
“蘇爺爺放心,”他說,“我會一輩子對她好。”
蘇晚的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人。
蘇老爺子看著他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好,好,”他說,“爺爺就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
蘇晚抬起頭,正要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新聞推送:
“【快訊】趙建國、趙天、趙雅琪已被警方控製,涉嫌多項罪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她把手機遞給陸承淵。
陸承淵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他說,“結束了。”
蘇晚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橘紅色的光芒灑滿天空,美得像一幅畫。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陸承淵的那個雨夜!
想起簽下契約時絕望的心情!
想起那些刁難和挑戰!
想起那些深夜的陪伴和守護!
想起他在醫院花園裏的告白!
想起他們一起麵對的風風雨雨……
那些日子,那麽難,那麽苦,那麽累。
可因為有他在身邊,一切都值得。
“在想什麽?”陸承淵問。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臉上,讓那雙黑眸格外溫柔。
“在想,”她輕聲說,“遇見你,真好。”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滿是溫柔。
“我也是。”他說。
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
但他們的心裏,永遠亮著一盞燈。
那是愛的光,是希望的光,是未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