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像三年一樣漫長。
這三天裏,蘇晚幾乎沒有閤眼。
她一邊在醫院陪著爺爺,一邊整理父親留下的那些證據——日記、銀行記錄、信件,還有林特助查到的周奎和趙建國往來的所有資料。
每一份檔案,每一張照片,她都反複檢視,確保沒有任何遺漏。
陸承淵也陪著她。白天處理公司的事務,晚上就來醫院,和她一起在病房裏守著。
有時候蘇晚累得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而他正坐在旁邊,對著電腦處理工作。
第三天早上,蘇晚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苦笑了一下。
“你確定今天要親自麵對周奎?”
陸承淵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裏的她:
“我可以處理。你休息一天。”
蘇晚搖搖頭:“不,我要親自去。這是我爸的事,是蘇家的事,我不能躲在你身後。”
陸承淵看著她,眼裏帶著心疼,也帶著驕傲。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他說,“我陪你。”
上午九點,兩人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
剛走進辦公室,林特助就匆匆進來匯報:
(“陸總,蘇小姐,周奎來了。
帶著五六個打手,在一樓大廳,說要上來。
保安攔著,但他鬧得很凶,已經驚動了不少員工。”)
陸承淵冷笑一聲:“讓他上來。我倒要看看,他能囂張到什麽程度。”
林特助猶豫了一下:“陸總,他帶了人……”
“讓保安在門口守著。”陸承淵說,“他不敢動手。”
林特助點點頭,轉身出去。
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奎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五六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他今天穿得更誇張了——一套亮紫色的西裝,配著金鏈子金戒指,活像一個移動的暴發戶展示櫃。
(“陸總,蘇小姐,早上好啊。”
他笑著,臉上的肉擠成一團,
“三天期限到了,五個億準備好了嗎?沒準備好,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著,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陸承淵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規律的“篤篤”聲。
他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周奎,那目光像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蘇晚站在陸承淵身邊,手裏拿著一個遙控器。
她看著周奎,眼神平靜得可怕。
“周總,”她開口,聲音清冷,“你今天來,是來收錢的?”
(“當然!”
周奎一拍大腿,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蘇小姐,你爸欠我五個億,現在該還了。
不給錢,我就去法院告你們!
到時候,你爺爺住的醫院,你們蘇家的地皮,都得拿來抵債!”)
蘇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奎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周總,”蘇晚說,“你確定,那張欠條是真的?”
周奎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複過來:
“當然是真的!白紙黑字,還有你爸的私章,怎麽可能有假?”
“是嗎?”蘇晚按下遙控器。
辦公室牆上的大螢幕亮了。
第一張照片出現在螢幕上——是蘇明遠的日記本,翻到記載周奎被收買的那一頁。
周奎的臉色開始變了。
(“這是我爸的日記。”
蘇晚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十年前,你被他收買,偷蓋了我爸的私章,偽造了那張五個億的欠條。
我爸在日記裏寫得清清楚楚——‘周奎被趙建國收買,偽造欠條陷害我’。”)
周奎猛地站起來:“胡說!那是你爸寫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蘇晚沒有理他,繼續按遙控器。
第二張照片出現了——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這是你從趙建國那裏收到錢的記錄。”
蘇晚說,“時間正好是那張欠條偽造的前一週。金額——兩百萬。
備注——‘合作費’。”)
周奎的臉色徹底白了。
“這……這不可能!”他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麽會有這個?”
蘇晚繼續按遙控器。
第三張照片——是一封信件的掃描件。
(“這是趙建國寫給你的親筆信。”
蘇晚說,“上麵寫著——‘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還有你的回複——‘趙總放心,我一定辦妥’。”)
周奎的腿開始發抖。
蘇晚又按了一下遙控器。
第四張——是一段監控視訊。
視訊裏,一個穿著護工服的女人,推著護理車走進ICU病房。
畫麵定格,放大,那張臉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上——正是趙雅琪的助理劉姐。
(“這是三天前,你身邊的人,趙雅琪的助理,去給我爺爺下藥的監控。”
蘇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周奎,你不僅要錢,還要命。
你知不知道,我爺爺昏迷不醒,躺在醫院裏,他招誰惹誰了?”)
周奎癱坐在沙發上,麵如死灰。
“我……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陸承淵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窖裏的風:
(“周奎,你和趙建國勾結,偽造欠條,還雇人傷害蘇老爺子。
你覺得,你還能走出這棟樓嗎?”)
周奎猛地站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陸承淵,你別得意!我今天來,可不是一個人!”
他一揮手,身後那幾個大漢立刻上前幾步,做出威脅的姿態。
陸承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保安衝了進來,把周奎和他的打手團團圍住。
帶頭的保安隊長看著陸承淵:“陸總,怎麽處理?”
周奎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陸承淵早有準備。
“陸……陸總,”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好好說?”
陸承淵冷笑,
“周奎,你偽造欠條的時候,怎麽沒想著好好說?
你讓人下毒的時候,怎麽沒想著好好說?”)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周奎。每走一步,周奎就往後縮一點。
“林特助,”陸承淵說,“報警。”
林特助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周奎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保安攔住了去路。
(“陸總!陸總我錯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是趙建國逼我的!是他讓我幹的!
我不幹他就會對付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被逼的啊!”)
陸承淵低頭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厭惡。
(“被逼的?”
他說,“偽造欠條,是你自己簽的字。下毒,是你安排的人。
周奎,你以為說一句‘被逼的’,就能脫罪嗎?”)
周奎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趙雅琪衝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頭發散亂,妝容花了,眼眶通紅,整個人看起來像瘋了一樣。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但看到裏麵的陣勢,也愣住了。
(“蘇晚!”
趙雅琪指著蘇晚,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是你陷害我哥和我爸!周奎是你收買的,對不對?
那些證據都是你偽造的,對不對?!”)
蘇晚看著她,眼神平靜。
“趙雅琪,”她說,“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我狡辯?”
趙雅琪歇斯底裏地喊道,
“我爸不可能做那種事!
是你爸害死了陸叔叔,是蘇明遠背叛陸氏!
你們蘇家都是騙子!都是賤人!”)
陸承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
“趙雅琪,”他的聲音冷得像刀,“你再說一遍?”
趙雅琪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她撲過去,想要抓住陸承淵的手臂,卻被他躲開了。
(“陸承淵,”
她哭著說,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喜歡你這麽多年,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可你卻為了這個女人,要毀了我家!
她到底有什麽好?她就是一個破產千金,一個靠男人上位的賤人!”)
陸承淵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趙雅琪,”
他說,“你喜歡我,是你的事。
但你喜歡我,不代表你可以傷害別人。
你讓人偽造欠條,你讓人下毒害蘇爺爺,你以為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會放過你?”)
趙雅琪愣住了。
(“往日的情分?”
她喃喃道,“你有什麽往日的情分?
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
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你就去傷害蘇晚?傷害她爺爺?”
陸承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趙雅琪,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雅琪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好,好,”她咬著牙,“既然你這麽護著她,那我就讓你看看,她到底是什麽貨色!”
她從包裏拿出一疊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散落一地,上麵是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麵,女主角都是“蘇晚”。
蘇晚看著那些照片,忍不住笑了。
(“趙雅琪,”
她說,“你能不能有點創意?上次用假照片,這次還用假照片?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能騙人兩次?”)
趙雅琪臉色一變,低頭看向那些照片。
這才發現,照片上的女人,雖然臉很像蘇晚,但仔細看,五官還是有些差異。
明顯是P的,而且P得很粗糙。
“這……這……”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陸承淵看都沒看那些照片一眼。他看著趙雅琪,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厭惡。
“趙雅琪,”他說,“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就在這時,警察趕到了。
領頭的警官走進辦公室,看了一眼裏麵的情況,對陸承淵點了點頭:
“陸總,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偽造欠條敲詐勒索,還有投毒未遂的嫌疑人在這裏。”
陸承淵點點頭:
(“是的。偽造欠條的是周奎,投毒的是他的同夥,叫劉姐,是趙雅琪的助理。
這裏所有的證據,都可以交給你們。”)
警官看了看周奎,又看了看趙雅琪,一揮手:“帶走。”
幾個警察上前,把周奎從地上拽起來,銬上手銬。周奎腿都軟了,被拖著走。
趙雅琪也被兩個女警架住。她拚命掙紮,回頭對著蘇晚大喊:
“蘇晚!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哥一定會救我!一定會讓你和陸承淵付出代價!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裏終於安靜下來。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撞開的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結束了?”她輕聲問。
陸承淵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暫時結束了。”他說,“趙雅琪被抓了,周奎也被抓了。但趙天還在,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晚點點頭。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林特助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陸總,蘇小姐,還有一件事。”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剛才警察來的時候,外麵有記者。
現在網上已經開始有報道了,標題是
‘陸氏集團捲入偽造欠條案,趙家千金被帶走調查’。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蘇晚接過平板,看了看那些報道。
有的寫得還算客觀,有的明顯在帶節奏,把矛頭指向陸氏集團。
“是趙天幹的。”陸承淵看了一眼,篤定地說,“他在用輿論施壓。”
蘇晚咬了咬唇:“那我們怎麽辦?”
陸承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怕什麽?”他說,“我們有證據,有真相。趙天想玩輿論戰,我們就陪他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律師,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布會。
把所有證據都準備好,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趙家這些年都幹了什麽。”)
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晚。
“明天,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席嗎?”
蘇晚愣了一下:“我?”
(“對。”
陸承淵說,
“你是蘇家的女兒,是你爸的代言人。
這些證據,很多都是你找到的。
你應該站在台上,讓所有人看到,蘇家是被冤枉的。”)
蘇晚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點點頭:“好。我去。”
陸承淵笑了,把她擁進懷裏。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
橘紅色的光芒灑進辦公室,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蘇晚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忽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大的風暴,隻要有他在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
“陸承淵,”她輕聲說,“謝謝你。”
陸承淵低頭看著她:“又來了。”
蘇晚笑了:“好,不說了。但是——”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認真而溫柔:
“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我們一起麵對。”
陸承淵看著她,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個女人,是他的光。
他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好,”他說,“我們一起。”
窗外的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但他們的心裏,卻亮堂堂的。
因為有了彼此,就有了對抗一切黑暗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