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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殘火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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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唸的肺部像被火灼燒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她不敢停歇,憑著本能鑽入後山茂密的灌木叢。身後的追兵被樹木阻隔,叫罵聲和手電筒的光束在林間亂晃,卻始終無法鎖定她的位置。

她摸了摸口袋,那本從暗格裏取出的日記本還在。這是她此刻唯一的籌碼。

不知跑了多久,追兵的聲音漸漸遠去。阿念癱倒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裏,大口喘息。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螢幕碎裂,但還能勉強開機。沒有訊號,這裏太偏僻了。

她想起阿望被按倒在地時那絕望的眼神,想起老周那張偽善的臉,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恐懼和無助。阿望現在怎麽樣了?是生是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望把SD卡扔進了書架深處,老周的人現在肯定正在瘋狂搜尋。但阿念突然想起,當她翻動日記本時,最後一頁被撕去的殘角,在微弱的光線下,似乎露出了一行極小的字跡——那不是日記的內容,更像是一個坐標,或者一組密碼。

她再次翻開日記本,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辨認。果然,在撕裂的邊緣,有幾個模糊的鉛筆字跡:“……就在……舊書架第三層,綠封皮書裏。”

舊書架?綠封皮?

阿唸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孤兒院的圖書室!那裏有一個老舊的榆木書架,是院長媽媽當年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火災後,圖書室損毀嚴重,但那個書架因為靠牆,似乎並沒有完全燒毀。

老周(S-7)以為他們要找的是鐵櫃裏的東西,卻沒想到,林秀真正的核心證據,可能早就藏在了那個不起眼的書架裏!

阿唸的心跳加速。她必須回去,趁老周還沒發現這個線索之前,把東西取出來。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繞了一條更隱蔽的路,悄悄摸回孤兒院廢墟。此時已是深夜,廢墟裏一片死寂,隻有幾盞昏暗的應急燈在風中搖曳。

圖書室位於一樓西側,屋頂塌了一半,書架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阿念憑著記憶,找到了那個榆木書架。它歪斜地靠在牆上,表麵焦黑,但第三層的架子竟然奇跡般地儲存了下來。

她蹲下身,在散落的殘書和灰燼中仔細翻找。黑色的、紅色的、藍色的封皮……沒有綠色的。

就在她快要絕望時,她的手碰到了一本被壓在磚塊下的厚書。她用力搬開磚塊,拿起那本書。書的封麵已經被燒去了一半,露出了裏麵泛黃的紙張,但剩下的半邊封麵,依稀可見淡淡的綠色,上麵印著幾個模糊的字:《世界童話精選》。

阿唸的手劇烈顫抖起來。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書,林秀——也就是阿望的母親,曾經經常給她讀裏麵的故事。她記得有一次,她問林秀:“故事裏的壞人最後都會得到懲罰嗎?”林秀當時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說:“會的,隻要有人記得真相,壞人就永遠無法安眠。”

她迅速翻開書頁,書頁中間被挖空了一個矩形的凹槽。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拇指大小的U盤,還有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阿念拿起紙,展開一看,是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幾十個孩子的名字、照片、被拐賣的時間和去向。名單的最後,有一個名字被紅筆圈了起來:林念(阿念),交易取消,原因:S-7親自留下。

阿唸的瞳孔驟縮。她不是被遺棄的孤兒,她是被S-7——也就是老周,從拐賣名單上劃掉,留在孤兒院作為掩護的棋子!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眩暈。她的一生,她的痛苦,她所經曆的一切,竟然都是這個惡魔精心設計的一部分!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個U盤,這是林秀留下的最後證據,是足以將老周及其整個犯罪網路徹底摧毀的鐵證。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冰冷的歎息。

“阿念,你真是讓我太意外了。”

阿念猛地回頭,看見老周站在圖書室的門口。他手裏拿著那張被阿望扔掉的SD卡,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你以為你很聰明,是嗎?”老周緩緩走進來,目光落在阿念手中的名單上,“可惜,你找到的隻是影印件。真正的原始資料,早就被我銷毀了。”

阿唸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老周說的是假話,他如果真的銷毀了資料,就不會費盡心機地追殺他們。

“你殺了那麽多人,包括林秀,包括那些無辜的孩子。”阿念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老周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好下場?阿念,你太天真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善惡,隻有絕對的權力。我掌控著他們的命運,我就是神。”

他一步步逼近阿念,眼神變得陰狠:“把名單給我,或許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麽多年,我對你也算有感情。”

阿念看著他,突然笑了。她舉起手中的U盤,在老周驚愕的目光中,將它狠狠地插進了旁邊一個燒焦的插座裏。

“不!”老周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了過來。

就在這時,圖書室的窗戶突然被撞碎,幾個黑影迅速翻了進來,將老周死死按在地上。

“警察!不許動!”

刺眼的強光手電筒照亮了整個圖書室。阿念看著那些身穿製服的警察,看著他們從老周手中奪過SD卡,看著老周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她贏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件外套。

“你是阿唸吧?”男人的聲音溫和,“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陳隊長。老周……不,S-7,我們盯了他很久了。多虧了你和阿望提供的線索,我們才能這麽快收網。”

阿念看著他,突然想起老周曾提起過的那個“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朋友”。原來,他並不是老周的同夥,而是真正的臥底。

“阿望呢?”她焦急地問。

陳隊長的臉色變得凝重:“他在醫院。老周的人對他下了重手,但他很堅強,一直沒鬆口。”

阿唸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站起身,想要去看看阿望,卻被陳隊長攔住了。

“還有一件事,”陳隊長的語氣變得嚴肅,“我們在老周的保險櫃裏,找到了一份關於石頭的檔案。他……還活著。”

阿念愣住了。石頭,那個總是把唯一的糖果分給她吃的石頭,他還活著?

“他在哪裏?”她顫抖著問。

陳隊長搖了搖頭:“檔案裏沒有具體地址,隻有一串代號。不過,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正在全力追查。”

阿念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五味雜陳。真相雖然殘酷,卻也帶來了希望。石頭還活著,阿望還活著,而那個惡魔,終於落網了。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而那場十年前的大火,那片灰燼裏的秘密,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照亮未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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