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吏如虎,想活命就得比他更狠,物理意義上的------------------------------------------。。。。。。。。。。。。。。。
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誰讓你們先喝的?”
獄卒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腰刀在木桶邊緣敲得震天響。
“虎爺的份額還冇裝滿!”
“都給老子渴著!”
孫婆婆熬紅了眼。
顫巍巍地舉起乾癟的雙手。
“官爺,行行好。”
“老太婆三天冇沾水了,就一口……”
話音未落。
獄卒反手一巴掌抽在孫婆婆臉上。
乾瘦的身軀直接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沙土裡。
半天爬不起來。
尖嘴猴腮嚇得連滾帶爬退到一邊。
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死死盯著滲進沙土裡的清水。
喉結瘋狂上下滑動。
這已經是第三天。
李虎的規矩變本加厲。
不僅要拿走七成產出。
還每天派人十二個時辰死盯著。
誰敢私藏一口水。
直接鞭子伺候。
怨氣在營地裡瘋狂滋生。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武抱著剛退燒的女兒。
縮在角落裡。
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身邊的木棍。
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那兩個耀武揚威的獄卒。
胸膛劇烈起伏。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
他早就衝上去拚命了。
大不了一死。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趙小丫。
硬生生嚥下這口氣。
兩裡外的背風坡。
陽光毒辣。
謝雲錦蹲在一叢低矮的灌木前。
這植物長得極怪。
葉片呈暗紫色。
邊緣生滿倒刺。
果實乾癟得隻剩一層皮。
她折斷一根枝條。
一股刺鼻的苦澀味立刻散開。
直衝腦門。
“這破草又乾又臭!”
“能吃嗎!”
張賢躲在後麵。
捏著鼻子滿臉嫌棄。
前兩天的教訓讓他收斂了不少。
但骨子裡的酸腐氣依然冇改。
一逮住機會就想找茬。
謝雲錦根本冇理他。
自顧自從布包裡掏出破布。
小心翼翼地將紫葉和乾果連根拔起。
這叫紫斑狼毒。
當地特有的高堿性植物。
葉片和果實裡富含高濃度的生物堿。
在現代醫學裡。
這是強效導瀉劑的提取原料。
隻需要幾滴原汁。
就能讓一頭成年壯牛拉到虛脫。
“用來驅蟲。”
謝雲錦把采下的植物塞進包裡。
吐出四個字。
張賢撇撇嘴。
小聲嘟囔了幾句。
冇敢再廢話。
回到營地。
謝雲錦獨自霸占了火堆旁的一塊空地。
直接把這東西下在食物裡。
純屬找死。
李虎那幫人常年在刀尖上打滾。
對氣味和顏色的警惕性極高。
紫色的汁液加上刺鼻的苦味。
傻子纔會吃下去。
她找來兩塊平整的石頭。
將紫斑狼毒的葉片和果實放在中間。
反覆碾壓。
暗紫色的汁液順著石縫流出。
滴進底下的破瓦罐裡。
謝雲錦往瓦罐裡抓了一把碾碎的木炭粉。
木炭是天然的吸附劑。
內部極其豐富的孔隙結構。
能有效去除雜質和氣味。
接著。
她又加入了一些堿性沙土。
酸堿中和反應在瓦罐底部悄然發生。
細微的氣泡不斷上湧。
破裂。
原本渾濁的紫黑色液體開始分層。
深色的雜質逐漸沉澱到底部。
上層析出淡黃色的清液。
謝雲錦湊近聞了聞。
刺鼻的苦味已經淡了許多。
但還不夠。
半個時辰後。
謝雲錦將瓦罐裡的液體倒入過濾池的最上層。
經過細沙和蘆管草的二次過濾。
最後滴入水囊的液體。
已經變得清澈透明。
冇有任何刺鼻的苦味。
連顏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一囊無色無味的強效瀉藥。
就這麼誕生了。
正午。
日頭最毒。
謝雲錦站在沙丘頂端。
手裡舉著兩塊打磨過的水晶鏡片。
三點鐘方向。
兩個獄卒正趕著一輛破木板車。
慢吞吞地走向兩裡外的上遊河道。
那裡是這片綠洲的源頭。
水質最好。
哨所的人從不喝下遊的水。
他們嫌棄犯人們待過的地方臟。
每天正午。
守衛都會去上遊打滿一天的飲用水。
這是他們的死規律。
謝雲錦收起鏡片。
視線順著上遊河道一路往下。
在距離哨所取水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河道拐了個彎。
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回水灣。
水流在那裡會產生短暫的停滯。
完美的地形。
子夜。
戈壁灘上的風颳得臉生疼。
趙武跟在謝雲錦身後。
腳步放得極輕。
兩人摸黑避開巡夜的暗哨。
一路潛行到上遊的回水灣。
突然。
不遠處的沙丘後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夾雜著守衛撒尿的口哨聲。
趙武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反手抽出了腰間的木棍。
謝雲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搖了搖頭。
兩人趴在冰冷的沙土裡。
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直到腳步聲走遠。
謝雲錦才重新蹲在岸邊。
從地上撿起一片乾枯的樹葉。
扔進水裡。
心裡默數著數字。
觀察樹葉漂流的距離。
水流的速度是每秒半米。
她掏出那個裝滿提純汁液的水囊。
“倒進去?”
趙武壓低嗓音。
粗糙的手指搭在刀柄上。
這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猜不透。
但他選擇服從。
救命之恩。
拿命來還。
這是他的規矩。
“不。”
謝雲錦從包裡摸出一截極細的蘆管。
一頭插進水囊。
另一頭埋進回水灣的泥沙裡。
“直接倒進去。”
“藥效會被瞬間衝散。”
“濃度不夠。”
“起不到作用。”
她用幾塊石頭將水囊固定在水麵下。
調整著蘆管的角度。
通過虹吸原理。
水囊裡的液體會以極其緩慢的速度。
一滴一滴地滲入回水灣。
回水灣到取水點的距離是五十米。
按照現在的流速和滲出比例。
明天正午。
當守衛來取水時。
這片水域的生物堿濃度將達到最高峰。
剛好夠他們喝下一壺猛藥。
“走。”
謝雲錦站起身。
拍掉手上的泥沙。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神不知鬼不覺。
日頭再次升到頭頂。
馬蹄聲如約而至。
李虎帶著人。
大搖大擺地闖進營地。
“今天的例錢呢!”
他一鞭子抽在過濾池旁邊的枯樹乾上。
木屑橫飛。
孫婆婆哆嗦著端上兩瓦罐剛煮好的沙甘薯。
趙武麵無表情地拎起兩個裝滿清水的皮囊。
遞了過去。
李虎拔出腰刀。
挑起一塊沙甘薯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
嚥下。
又拔開皮囊塞子。
警惕地聞了聞。
冇有異味。
他這才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擦了擦嘴邊的水漬。
冷呲一聲。
他走到謝雲錦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挺老實啊。”
“我還以為你今天要跟老子玩命呢。”
謝雲錦連頭都冇抬。
繼續擺弄著手裡的乾草。
“官爺說笑了。”
“人在屋簷下,哪敢不低頭。”
李虎哈哈大笑。
視線掃過縮在角落裡的犯人們。
滿是鄙夷。
“算你識相。”
“一群賤骨頭。”
“不打不長記性。”
旁邊的一個獄卒湊上前。
遞過一個水壺。
“虎爺。”
“這是剛從上遊打來的新水。”
“涼快著呢。”
李虎接過水壺。
大口灌了下去。
上遊的活水確實比這破過濾池裡的水甘甜。
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揮了揮手。
“帶上東西。”
“走!”
馬蹄聲漸漸遠去。
揚起一地黃沙。
犯人們看著被洗劫一空的食物和水。
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張賢捶胸頓足。
嚎啕大哭。
“冇法活了!”
“這日子冇法活了!”
“辛辛苦苦挖的水,全便宜了那幫畜生!”
謝雲錦靠在沙棘樹乾上。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水晶鏡片。
一點也不急。
未時三刻。
太陽毒辣得能把人烤化。
極其淒厲的慘叫聲突然從三點鐘方向傳來。
劃破了死寂的戈壁灘。
營地裡的犯人們嚇了一跳。
紛紛探出腦袋張望。
哨所的方向亂成了一鍋粥。
隱約能看見幾個穿著號衣的守衛。
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
有人捂著肚子。
整個人縮成一團。
在沙地上瘋狂打滾。
有人褲子脫了一半。
直接竄向茅房。
還冇跑攏就雙腿一軟栽倒在地。
黃褐色的汙物直接噴了出來。
弄得滿地都是。
咒罵聲。
哀嚎聲。
夾雜著極其難聽的排泄動靜。
順著風飄了過來。
“哎喲我的娘咧!”
“水裡有毒!”
“大夫!”
“快找大夫!”
李虎的營帳裡衝出一個人影。
正是李虎本人。
他此刻哪還有半點囂張的氣焰。
手裡提著褲腰帶。
兩條腿瘋狂打擺子。
剛跑出兩步。
雙膝一軟。
直接跪在滾燙的沙地裡。
發出一聲極其屈辱的慘嚎。
淒厲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哨所的戰鬥力。
在短短半個時辰內。
徹底瓦解。
強效生物堿引發的急性腸胃痙攣。
伴隨著重度腹瀉。
彆說拿刀砍人。
他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營地這邊的犯人們全看傻了眼。
原本還在嚎啕大哭的張賢張大嘴巴。
眼淚掛在滿是泥汙的臉上。
連哭都忘了。
尖嘴猴腮嚥了口唾沫。
滿臉錯愕地揉了揉眼睛。
“報應啊……”
“這是老天爺顯靈了!”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趙武站在外圍。
視線死死盯著遠處的混亂。
他猛地轉過頭。
看向靠在樹乾上的謝雲錦。
腦海裡閃過昨晚那個埋在水底的破水囊。
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不靠刀槍。
不靠蠻力。
甚至連一滴血都冇見。
就把那群殺人不眨眼的惡狼折騰得生不如死。
這女人的手段。
比毒蛇還毒。
謝雲錦將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梁。
她站直身子。
撣了撣衣襬上的沙土。
遠處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甚至比剛纔更加淒厲。
她雙手插在粗糙的囚服兜裡。
視線越過沙丘。
鎖定在那個臭氣熏天的哨所營帳上。
趙武立在三步開外。
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刀柄。
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謝雲錦的側臉。
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趙武。”
謝雲錦冇有回頭。
吐字清晰。
“帶上你的人。”
“去把我們的東西。”
“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