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渺是在頂級真絲床品的包裹中醒來的。
她撐著腰坐起身,看著床頭櫃上那杯溫度剛好的檸檬水,以及壓在杯底的一張便簽——筆跡蒼勁:【麵味道不錯。早起有事處理,卡在枕頭下,隨便刷。——陸。】
蘇渺掀開枕頭,一張純黑磨砂質地的黑卡靜靜躺在那裏,透著一股子“位尊權重”的銅臭味,卻該死地迷人。
“嘖,陸爺這‘大餅’畫得是越來越有實感了。”蘇渺勾唇,毒舌本能讓她對著空氣回了一句,“卡我收下了,希望陸爺回來看賬單的時候,心髒還能保持現在這麽健康。”
簡單收拾後,蘇渺驅車前往京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場“星光閣”。
她需要為下週的調香師晚宴挑一套戰袍。更重要的是,她聽說“星光閣”旗下的原材料中心,新進了一批極品苦艾精油,那是她新作《重生》的靈魂。
然而,蘇渺剛踏進VIP休息區,耳邊就傳來了一陣讓人反胃的“茶味”女聲。
“森哥哥,這件禮服會不會太貴了呀?雖然很漂亮,但我聽說,這是渺渺姐以前一直想要的限量款……我們買了,她會不會不高興?”
蘇渺腳步微頓,墨鏡下的狐狸眼閃過一抹譏諷。
真是不看黃曆出門,撞見了西湖龍井成精。
休息室內,林悅正穿著那件淡紫色的魚尾裙在鏡子前搖曳生姿,顧森坐在一旁,眼底滿是寵溺,但在看清走進門的蘇渺時,那抹溫柔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種扭曲的憤怒。
“蘇渺?跟蹤我也該有個限度!”顧森猛地站起身,聲音冷硬,“昨天在民政局演戲還沒演夠?居然還敢追到這兒來,你是不是以為,隻要你出現在我麵前,我就能原諒你昨晚對顧氏的打壓?”
蘇渺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看顧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商欠費的殘障人士。
“顧總,腦子如果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也能擁有一個。”蘇渺冷笑,徑直走向專櫃經理,“跟蹤你?這星光閣的大門是貼了你顧森的遺像,還是刻了你林悅的墓誌銘?我來買東西,還得先去畜牧局報個備?”
“渺渺姐,你怎麽能這麽說話……”林悅委屈地咬著唇,眼眶說紅就紅,“森哥哥隻是怕你走不出離婚的陰影,想補償你。這件衣服如果你喜歡,我讓給你就是了。”
“補償?”蘇渺彷彿聽到了什麽驚天冷笑話,眼神落在林悅那身裙子上,“林小姐,這裙子叫《冷煙》,設計師的設計初衷是清冷高潔。你穿在身上……嘖,硬生生穿出了一種‘拚多多拚單失敗’的廉價感。讓給我?這種被垃圾袋套過的衣服,我嫌髒。”
“蘇渺,你夠了!”顧森大步上前,從兜裏掏出一張金卡,重重地拍在櫃台上,語氣裏帶著施捨,“這件衣服,我要了!另外,去把你們店裏最貴的那幾套也打包,算我送給蘇小姐的‘遣散費’。”
顧森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渺,自以為找回了場子:“蘇渺,陸時晏也就是拿你當個新鮮玩物。離了婚,你除了拿著我的錢去揮霍,你還有什麽?別在大街上裝清高了。”
蘇渺看著櫃台上那張金卡,又看了看顧森那張寫滿了“普信”的臉,突然低笑出聲。
她緩緩走過去,指尖點在那張金卡上,像是嫌惡什麽病毒一般,又收了回來。
“顧總,這錢……你自己留著給自己買點腦白金吧。沾了林小姐身上的茶味兒,我怕拿去付賬,櫃員會過敏。”
蘇渺隨手從包裏甩出那張陸時晏給的黑卡,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經理,從這一秒起,這位顧先生,以及他身邊這位‘物種不明’的林小姐,列入星光閣的永久黑名單。”
“憑你?”顧森冷笑,“蘇渺,你以為你是誰?這商場的老闆姓沈,跟我可是過命的交情!”
專櫃經理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了看那張黑卡,又看了看蘇渺身後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挺拔身影,手一抖,差點跪下。
“顧總……沈總今早已經把星光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轉讓給了陸氏。現在的陸太太,確實有這個權利。”
顧森的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一道沉穩且帶有些許戾氣的嗓音緩緩響起。
“陸太太說得對,這地方的空氣,確實髒了。”
陸時晏穿著一件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步履從容地走入視野。他身後跟著八名西裝革履的保鏢,那排場,瞬間將顧森那點可憐的總裁氣度壓成了齏粉。
陸時晏自然而然地攬住蘇渺的細腰,目光在顧森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厭惡地移開。
“顧總,看來我昨晚給顧氏的教訓還不夠。你竟然還有閑心帶這種貨色出來,汙染我太太的眼睛?”陸時晏側頭看了一眼助理,“通知沈總,十分鍾內,我要看到顧家的人滾出商場。另外,顧總踩過的這塊地板,拆掉,換成大理石。”
“陸時晏!你欺人太甚!”顧森目眥欲裂,但在保鏢的合圍下,他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欺人太甚?”蘇渺從陸時晏懷裏探出頭,毒舌補刀,“顧總,位尊權重這詞兒你可能不懂,陸爺這是在教你做人。既然想裝深情,就滾回你那個顧家別墅裝。在大街上碰瓷前妻,你是怕全京圈不知道你是個‘吃軟飯還想砸鍋’的極品嗎?”
“蘇渺,你會有報應的!”林悅在保鏢的驅趕下,狼狽地提著裙擺尖叫。
蘇渺輕笑:“林小姐,我的報應大抵就是錢太多花不完,以及有個太優秀的現任。這種報應,祝你這輩子都求而不得。”
不出三分鍾,顧森和林悅就像兩件垃圾一樣,被商場保安從側門直接清了出去。
圍觀的名媛貴婦們竊竊私語,看向蘇渺的眼神瞬間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陸太太,這套清場服務,還滿意嗎?”陸時晏低下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蘇渺的鬢角,聲音沙啞且寵溺。
蘇渺臉頰微熱,卻依舊嘴硬:“陸爺,您這敗家娘兒們的套路使得挺熟練啊。拆地板?您怎麽不直接把這樓給炸了,更有視覺衝擊力。”
“你要是喜歡,拆遷補償款我也給得起。”陸時晏牽起她的手,直接走向專櫃內部,“走吧,陸太太,看看那份極品苦艾精油。那是陸氏送你的結婚賀禮。”
在最核心的保險櫃裏,那一小瓶墨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蘇渺的眼神瞬間亮了。作為頂級調香師,她太清楚這瓶東西的價值,那是能讓一款香水從“商品”變成“神作”的關鍵。
“陸時晏,你這賀禮送得……挺體麵。”蘇渺一邊檢查精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您這麽給力,那下週的調香師晚宴,我就勉為其難地讓顧氏集團,徹底從京圈消失吧。”
陸時晏看著她認真工作的側臉,眼底的偏執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渺渺,隻要你想要,整個京圈的香料市場,都是你的玩具。至於我……”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灼熱:“我隻想要陸太太的一點‘專利費’。今晚,不準分房睡。”
蘇渺動作一僵,毒舌瞬間卡殼:“陸爺,您這利息收得……真是一點兒不帶通融的啊。”
陸時晏輕笑出聲:“位尊權重的基本修養,就是要‘寸土必爭’。”
商場外,顧森看著被撕爛的禮服和緊閉的大門,發出了絕望的怒吼。他終於意識到,離了蘇渺,他不僅失去了最好的調香師,更失去了一張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