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你給我撐住了！”
蘇渺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殘葉。她一把扯開男人濕冷的領口，指尖在那枚染血的“深海之心”上重重一抹，溫熱且黏稠的觸感讓她心跳都停了半拍。
那是血，帶著一股子極淡的、獨屬於蘇家禁藥《化骨》的苦杏仁味。
“兩倍劑量的鉤吻粉，這瘋子是真打算拿命給我這‘判官’衝年度KPI。”
蘇渺心裏瘋狂吐槽，手上的動作卻狠得像個老練的屠夫。她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那是她平時用來試香精純度的，這會兒被她一針紮進陸時晏虎口的穴位，深可見骨。
陸時晏整個人幾乎全壓在蘇渺肩膀上，他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壞掉的鼓風機，每喘一口氣，胸腔裏都發出一陣讓人心驚肉跳的破音。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死死地扣著蘇渺的手腕，指尖陷進她的肉裏，眼神裏那抹紅得發黑的光，透著股子如獲至寶的瘋狂。
“沈律師……投屏。”
陸時晏費力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生生磨過。
沈律師這會兒臉都白成了紙，他哆哆嗦嗦地在大屏上操作著。
畫麵跳動了幾下，露出了京郊公安醫院的特護病房。顧森那張由於由於自殘、包裹得像個殘次木乃伊一樣的臉，在大螢幕上被放大了幾十倍，連他眼角的褶皺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正盯著視訊等“好訊息”的顧森，瞧見陸時晏這副滿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模樣，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古怪、尖銳的狂笑：
“陸時晏！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蘇渺，那藥的味道不錯吧？那可是你當年為了討好我，在那間破實驗室裏親手磨出來的粉兒！”
蘇渺架著陸時晏，瘦弱的肩膀被壓得生疼，但她的背脊挺得像標槍一樣直。她盯著螢幕裏那個狂笑的男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碎冰：
“顧森，你這腦子確實是被廢水灌滿了。你以為陳衛國這種爛泥能救你？還是覺得那三億八千萬的債，見點紅就能抵了？陸爺，把單子給他瞧瞧。”
陸時晏顫抖著手，在那助理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重重一劃。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指尖在螢幕上留下了一個鮮紅、刺眼的指紋。
大螢幕上，畫麵猛地跳轉。那一排排變紅的數字，是顧家在海外最後的幾處信托和林悅名下的房產。此時，這些數字上方全被打上了“已進入強製清盤”的血紅印章。
“顧森，看好了。”
蘇渺指著那一排排跳動的紅字，心裏的火燒得極旺，“這一秒起，顧家名下哪怕是一隻沾了灰的破碗，也歸陸氏接管。你那點自殘的醫藥費，現在也是我蘇渺在付。”
顧森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螢幕裏那些跳動的紅字，原本慘白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半個音符都蹦不出來。
“聽到了嗎？”
蘇渺轉頭看了一眼陸時晏。
陸時晏這會兒已經快撐不住了，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打濕了蘇渺的領口。可他偏在那兒扯了下嘴角，露出個帶血的笑，那種位尊權重者臨死都要清場的狠勁，直接把顧森最後那點僥幸給踩進了泥裏。
“顧森……這利息……陸家，還沒收完。”
陸時晏湊到話筒邊，聲音輕得跟鬼火似的。
就在這時，螢幕裏病房的大門猛地被踹開。幾名身穿製服的法警直接走了進來，手裏的扣押令在燈光下冷得刺眼。
“顧森，由於您涉嫌巨額商業詐騙及故意殺人未遂，我們現在依法取消您的保外就醫資格，送往異地監獄執行羈押。”
“不！蘇渺！你救救我！我手裏有你媽的底稿！陸時晏要死了，你救救我啊！”
顧森在螢幕裏發瘋一樣地掙紮，手銬磕在床欄上，發出“當當”的悶響。
“底稿？”
蘇渺冷笑一聲，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那玩意兒，爺爺當年就是留給你們這種狗貪心的。顧森，在裏麵好好爛掉吧。”
視訊連線在那一秒徹底斷絕。
陸時晏終於在那大螢幕黑下去的一瞬間，全身力氣一泄，整個人沉沉地倒在了蘇渺懷裏。
“陸時晏！”
蘇渺驚叫一聲，膝蓋直接磕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眼淚一瞬間就出來了。
那枚“深海之心”被男人的血染得模糊不清，那一抹藍在紅色的血漬裏，顯得格外絕望。
“渺渺……我……我調的香……成了嗎？”
陸時晏閉著眼，指尖還在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哪怕意識已經渙散，這男人的第一反應竟然還在確認蘇渺的作品。
“成你大爺！陸時晏，你給我睜開眼！”
蘇渺一邊罵，一邊對著嚇傻了的保鏢怒吼，“還看個屁！叫救護車！這樓裏所有的醫生，一分鍾內，全給我滾過來！”
會議室裏，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老股東，這會兒全被蘇渺這一嗓子給震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平日裏隻會動動嘴皮子的“陸太太”，這會兒像個殺紅了眼的瘋子，一個人架著昏迷不醒的陸爺，步子邁得極穩，哪怕那件銀灰色的西裝被血浸透了，背脊也沒彎一下。
蘇渺心裏那個彈幕已經徹底瘋了：“陸時晏，你特麽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個鐵皮櫃裏的垃圾全給燒了，讓你在下麵也得不到安寧！”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蘇渺死死按住陸時晏那由於毒發而痙攣的胸口。
她盯著鏡子裏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眼神一點點變得凶狠起來。
顧森進去了，陳衛國廢了。可剛才那杯咖啡，分明是陸家那座老宅子裏的手筆。
“陸家，果然是養了一群好鬼。”
蘇渺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清冷的冷杉味兒，這會兒混著濃重的血腥氣，成了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夢魘。
她低下頭，在那男人耳邊最後說了一句：
“陸時晏，給我活過來。你那三億八千萬的利息，還沒結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