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頂級私人會所,“盛世龍庭”。
這裏的門檻極高,出入者非富即貴,顧家往日裏費盡心思也隻能定個外圍的包廂,而陸時晏進門時,總經理親自帶隊,一路躬身將兩人引向了視野最好的“攬月閣”。
蘇渺踩著紅底高跟鞋,挽著陸時晏的手臂,像是一朵盛放得極其囂張的紅玫瑰。
“陸爺,咱們這領完證第一頓飯就吃全驢宴,是不是太隆重了點?”蘇渺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指甲,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傳進長廊盡頭那群人的耳朵裏。
長廊盡頭,顧森正低聲下氣地陪著一位大腹便便的趙總說話。
趙總是京城香料進出口貿易的巨頭,也是顧氏集團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聽到“全驢宴”三個字,顧森的背影僵了一下。他轉過頭,在看到蘇渺和陸時晏並肩而來的瞬間,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
“蘇渺!”顧森顧不得趙總在場,幾步衝上前,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居然追到了這裏?陸爺是什麽身份,你也敢拿他當槍使,來氣我?”
蘇渺停下腳步,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對陸時晏說道:“陸爺,您聽聽,這盛世龍庭的空氣指數是不是降了?怎麽總有股子‘普信男’的餿味兒往外翻?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化糞池炸了,剛好濺到了這位顧總的嘴裏。”
陸時晏淡淡地掃了顧森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粒塵埃,毫無波瀾卻冷得徹骨。
“陸太太說的是,這空氣確實髒了。”陸時晏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總經理,嗓音磁性卻肅殺,“盛世龍庭什麽時候開始,連這種隨處亂吠的畜生也能放進來了?”
總經理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對著顧森嗬斥:“顧先生,請自重!陸爺和陸太太正在用餐,請你立刻離開!”
“陸太太?”一旁的趙總瞪大了眼睛,他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到了蘇渺手中那個紅得刺眼的結婚證一角(蘇渺故意漏出來的)。
趙總這種人精,變臉比翻書還快。他直接推開了顧森伸過來的手,滿臉堆笑地彎下腰:“哎呀!竟然是陸爺!失敬失敬!蘇小姐……哦不,陸太太,恭喜二位百年好合!”
顧森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如遭雷劈。他苦求了半個月的趙總,此刻竟然像哈巴狗一樣對著蘇渺搖尾巴。
“趙總!我們剛才談的那個合同……”顧森急了。
“合同?”趙總冷哼一聲,避如蛇蠍,“顧總,我看你還是先回家治治眼疾吧!連陸太太都敢得罪,你那顧氏集團我看也沒幾天活頭了,這合同,不簽也罷!”
“趙總!”顧森目眥欲裂。
蘇渺輕笑一聲,拉了拉陸時晏的衣袖:“陸爺,咱們進去吧。別讓不相關的人倒了胃口。趙總,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進來嚐嚐這全驢宴?畢竟,這‘驢’的主菜,可就在咱們跟前站著呢。”
趙總哪敢推辭,連連點頭。
攬月閣內,頂級梨花木大圓桌,珍饈百味流水般上來。
蘇渺坐在主位,陸時晏親自為她鋪好餐巾,那動作矜貴優雅,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寵溺。
“來,趙總,嚐嚐這道‘阿膠驢肉卷’。”蘇渺拿著公筷,指著桌上的一盤菜,對著如坐針氈的顧森(他被陸時晏特意留下來“觀禮”)笑道,“顧總,你也別幹站著。這驢肉可是大補,專門補那些腦子裏全是注水豬肉的人。你多吃點,說不定吃完了,那顆被西湖龍井糊住的心眼兒能稍微通透那麽一點點。”
顧森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蘇渺,你非要這麽羞辱我嗎?三年的感情,你就算不愛了,也沒必要做得這麽絕!”
“羞辱?”蘇渺放下筷子,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顧森,你是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麽誤解?你帶林悅在巴黎包下鐵塔的時候,想到過羞辱嗎?你在結婚紀念日讓我等一夜,陪她在國外看雪的時候,想到過羞辱嗎?怎麽,現在你這身皮被我撕開了,你就覺得是羞辱了?”
蘇渺站起身,端起一杯紅酒,緩步走到顧森麵前,語氣輕快卻每一個字都像利刃:
“顧總,這就受不了了?別急啊,主菜還沒上呢。”
她轉頭看向陸時晏,眼神裏帶了一絲狡黠的挑逗:“陸爺,我聽聞陸氏集團最近正打算進軍香料行業?剛好,我手裏有幾個專利,正愁沒地方放。”
陸時晏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眼神深沉如海:“隻要陸太太想,陸氏所有的資源都是你的。至於那些靠著你的專利活著的……螻蟻,我也沒打算讓他們見到明天的太陽。”
“不!”顧森大喊一聲,“蘇渺,那是顧氏的根基!你不能收回那些配方!”
“顧森,你是不是忘了,那些配方是蘇家的,不是顧家的。”蘇渺湊近他,那種頂級調香師獨有的冷冽香氣在顧森鼻尖繚繞,卻帶給了他死亡般的窒息感。
“以前我愛你,那叫情趣;現在我嫌你髒,那叫清理垃圾。那些配方我寧願拿去喂狗,也不會留給你這種連驢都不如的東西。你說對吧,陸爺?”
陸時晏起身,順勢將蘇渺攬入懷中,那是一個佔有慾極強的姿勢。
“趙總,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陸時晏語氣平淡地丟下一句話。
趙總擦著冷汗,忙不迭地掏出手機:“明白!陸爺放心,從現在起,京城所有的進出口港口,都不會再有顧氏集團的一克香料進場!我會通知行業協會,全麵封殺顧森!”
顧森徹底癱軟在地。
他看著坐在上位的蘇渺,在陸時晏的懷裏笑得那樣明媚,那樣張揚。他突然想起,三年來,蘇渺在顧家總是溫順的,話不多的,像是一抹不起眼的白月光。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哪裏是白月光,這分明是能把人灼傷、能把人毀滅的烈陽!
而陸時晏,就是那個親手為烈陽遞上戰刀的人。
“顧總,這頓全驢宴吃得還滿意嗎?”蘇渺俯視著他,毒舌依舊,“要是還不滿意,我不介意再送你一份禮。林悅小姐不是喜歡巴黎嗎?陸爺,我記得陸氏在非州那邊好像有幾個開礦的合作方?不如送林小姐去那邊體驗一下法式風情,順便幫那裏的工人們調配一下防暑藥水?”
陸時晏輕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聲音寵溺得讓人發指:“好,聽你的。”
“蘇渺!你這個毒婦!”顧森瘋狂叫囂。
陸時晏眼神一冷,保鏢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卸掉了顧森的下巴。
“陸太太,這聲音太雜,影響你胃口。”陸時晏體貼地為她剝開一隻深海螯蝦,放到她碟子裏,“來,嚐嚐這個。驢肉太柴,不如看戲。”
蘇渺吃著蝦,笑得眉眼彎彎:“陸爺,您這補刀的本事,真是位尊權重的基本修養啊。”
晚宴結束時,顧森像一條喪家之犬被丟出了盛世龍庭。
車內,蘇渺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繁華夜景,長舒了一口氣。
“陸爺,今天謝了。這出戲演得真帶勁。”
陸時晏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度大得讓蘇渺無法掙脫。
“戲?”陸時晏轉過頭,深邃的眼底燃起一抹讓蘇渺心驚膽戰的偏執火光,“蘇渺,你以為我陸時晏大費周章陪你領證、清場、虐渣,隻是為了陪你演一場戲?”
蘇渺心裏咯噔一下,毒舌本能讓她下意識開口:“不然呢?難道陸爺您真的一見鍾情,打算跟我白頭偕老?您這品味,是不是稍微重了點?”
陸時晏猛地欺身而上,將她禁錮在座椅與胸膛之間。
“一見鍾情?”陸時晏輕笑,聲音沙啞得要命,“蘇渺,如果你知道這十年裏我為你做了什麽,你就不會覺得這隻是一場戲。”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蘇渺的紅唇,語帶威脅又藏著極致的溫柔:
“陸太太,戲已經散場了。接下來的同居生活……纔是我真正的利息。”
蘇渺仰頭,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心髒第一次不聽使喚地狂跳起來。
“陸爺,您這利息……我怕我給不起。”
“沒關係。”陸時晏低頭,貼著她的耳廓,熱氣縈繞,“我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