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暴雨後的京城被陽光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金。
民政局大樓前的石階上,顧森正頻繁地看著腕錶,眉宇間滿是不耐。在他身旁,林悅穿了一件潔白如雪的蕾絲長裙,眼眶紅紅的,弱不禁風地靠在顧森懷裏,像極了一朵在寒風中搖曳的白蓮花。
“阿森,渺渺姐真的會來嗎?”林悅吸了吸鼻子,聲音嬌弱得讓人骨頭發酥,“她昨天一定是在氣頭上,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要名分,隻要能陪著你就好了……”
“悅悅,你就是太善良了。”顧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冷哼道,“蘇渺那個女人,最擅長玩欲擒故縱。她以為提離婚能嚇到我?嗬嗬,她除了蘇家那點早就過時的調香本事,離了顧家她連房租都交不起。看著吧,一會兒她準得哭著求我原諒。”
顧森話音剛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具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
整條長街像是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清一色的黑色頂級轎車呈矩陣駛來,這種規模,在京城隻有陸家纔有資格擺出來。
車門開啟,先是兩列黑衣保鏢迅速封鎖了民政局大門口。隨後,一隻踩著十二厘米大紅細高跟的長腿邁出了車門。
蘇渺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的真絲改良旗袍,墨鏡推在發頂,紅唇如火。她剛下車,整個人就散發出一種“老孃今天心情極好,誰擋誰死”的張揚氣場。
顧森看直了眼。結婚三年,他從未見過蘇渺如此豔麗奪目,更沒見過她從陸家的車上下來。
“蘇渺!”顧森大步上前,語氣陰鷙,“你從哪兒借的車?為了跟我置氣,你竟然敢去陸家當臨時演員?你還要不要臉了!”
蘇渺慢條斯理地將包遞給一旁的保鏢,抬手推了推墨鏡,看顧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剛出爐的排泄物。
“顧總,大早上的出門沒刷牙?嘴這麽臭,建議你去公廁洗洗。”蘇渺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縮在顧森身後的林悅。
“林小姐,今天這身打扮挺有創意。這一身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給誰辦喪事的。怎麽,顧家這麽快就給你辦席了?那我是不是得隨個份子錢,祝你早日‘昇天’?”
“蘇渺,你太過分了!”顧森氣得臉色鐵青,“悅悅是擔心你纔跟過來的!”
“擔心我?”蘇渺笑得花枝亂顫,自拍杆一舉,對著直播間喊道,“家人們,看好了,這就是‘西湖龍井成精’的現場。這位林小姐,不僅想搶我老公,還想在民政局門口演一出《大紅燈籠高高掛》,可惜啊,這燈籠你是掛不上了,白綾倒是挺適合你。”
“你——”林悅被懟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就在顧森準備暴力奪走蘇渺手機時,一直待在車內沒動靜的陸時晏,終於緩緩走下了車。
陸爺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服,袖釦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他越過眾人,自然而然地站在蘇渺身後,一手攬住她的細腰,那種名為“位尊權重”的壓迫感,瞬間讓周圍的空氣凝固。
“顧總,動我的人,你哪隻手不想要了?”陸時晏嗓音低沉,磁性中帶著讓人膽戰心驚的狠戾。
顧森的囂張氣焰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他顫抖著開口:“陸……陸爺?這,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蘇渺她是我前妻……”
“前妻?”陸時晏冷嗤一聲,修長的手指玩味地繞著蘇渺的一縷發絲,“那是兩分鍾前的事了。從現在起,她是陸太太。顧總,聽懂了嗎?”
“不可能!”顧森失控大吼,“陸爺,蘇渺這種女人,她根本配不上您!她心機深沉……”
“顧總,別在那兒狗叫了。”蘇渺從陸時晏懷裏探出頭,毒舌輸出穩如老狗,“配不配得上,陸爺說了算。倒是你,顧森,普信男的天花板都沒你厚。離了婚就趕緊帶你的林白蓮去精神病科掛個號,別在大街上汙染環境。”
說罷,蘇渺挽著陸時晏的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民政局。
民政局內,原本人聲鼎沸的辦事大廳,此時已被清場。民政局長親自坐鎮,冷汗直流地迎了上來:“陸爺,您看是先辦離婚,還是……”
“一起辦。”陸時晏語氣平淡,卻是不容反駁。
顧森失魂落魄地坐在櫃台對麵試圖糾纏:“蘇渺,你就算為了氣我,也沒必要找陸時晏,他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你會後悔的!”
蘇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刷刷幾筆簽了字,順便對著顧森吐了個煙圈(雖然沒煙,但氣勢足):“後悔?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年眼瞎,在垃圾堆裏撿了你這顆長歪了的白菜。現在換了顆京圈頂級鬆茸,我怕我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離婚證領完的那一秒,蘇渺覺得整個人都輕盈了。
就在顧森以為蘇渺要走的時候,陸時晏從懷裏掏出了陸家的戶口本,眼神裏透著一抹壓抑了十年的偏執。
“渺渺,到我了。”
蘇渺挑了挑眉,看著那本鮮紅的戶口本,笑得狡黠:“陸爺,既然要入股,這利息可不能少。”
“命都給你。”陸時晏低聲回應。
三分鍾後。
蘇渺拿著兩本嶄新的結婚證,大步走出民政局。
顧森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看到蘇渺手裏紅得刺眼的本子,他瘋狂衝上來想搶:“蘇渺!你瘋了!你竟然真的跟他領證?”
陸時晏長腿一邁,直接將顧森踹翻在地。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森,像是俯視一隻螻蟻。
“顧森,陸某等了十年,纔等到你眼瞎出局。為了感謝你的‘不娶之恩’,我送顧家一份大禮。”
陸時晏回頭,對著保鏢冷淡道:“通知下去,自此刻起,全京圈封殺顧氏集團所有調香原材料。另外,通知法院,起訴顧森非法侵占蘇小姐婚前專利。我要他,在這周結束前,傾家蕩產。”
“不!你不能這樣!”林悅在一旁尖叫。
蘇渺蹲下身,看著跌坐在地的顧森,最後補了一刀:
“顧總,這就受不了了?別急,好戲才剛開始。以後見了麵,記得管我叫聲‘舅媽’。要是叫得不好聽,你那顧氏的破產速度,可能會再快一點。”
蘇渺轉身,挽著陸時晏上了那輛奢華的車。
車內,陸時晏將蘇渺抵在真皮座椅上,呼吸灼熱:“陸太太,證領了,是不是該行使一下我的權利了?”
蘇渺毒舌本色不改,勾住他的脖子:“陸爺,效率這麽高,你是怕我反悔,還是怕自己活不到洞房?”
陸時晏眼神暗了暗,直接低頭攫住了那抹讓他肖想了十年的紅唇。
民政局門外,顧森看著兩人的紅本本,發出了絕望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