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宅重生,他的十年守護(修正版)
蘇家老宅裏的油煙味終於散幹淨了。
蘇渺光著腳走在正廳的紫檀木地板上,那種木料特有的溫潤觸感,讓她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些。陸氏的人辦事效率極高,短短幾個小時,顧家留下的那些廉價坐墊、半舊不新的家電,全被當成垃圾清了出去。
此刻的正廳,空曠,卻亮堂。
“陸爺,您這保潔公司哪兒找的?回頭名片推給我,我也想去給顧森那間病房投個標,送他一份‘淨身出戶’全家桶。”蘇渺靠在紅木柱子邊,手裏晃著半杯礦泉水,語氣裏帶著標誌性的不著調。
陸時晏正站在窗邊接電話,聽到聲音,他掐斷了通訊,回頭看她。
他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袖子挽到肘部,手裏還拎著一個剛才從博古架縫隙裏隨手摳出來的煙屁股——那是顧森留下的。
陸時晏麵無表情地把那團垃圾丟進密封袋,接過蘇渺手裏的水瓶放回桌上:“赤著腳走,是嫌腳底那道劃痕好得太快?”
“沒那麽嬌氣。”蘇渺想去夠那瓶水,卻被陸時晏按住肩膀,直接按進了旁邊的太師椅裏。
“蘇伯,把藥箱拿過來。”陸時晏頭也不回地吩咐。
那個三年前被顧森趕走、昨晚被連夜接回來的老管家蘇伯,正紅著眼眶站在一旁。他看著蘇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哎,好,我這就去。大小姐回來就好。”
蘇渺看著老管家蹣跚的背影,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幾分。
“陸時晏,你動作挺快啊。”蘇渺偏過頭看向他,“蘇伯在鄉下待了三年,我都快沒信心找到他了,你什麽時候盯上他的?”
“在你還沒把自己賣給顧家之前。”陸時晏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握住她的足踝,指尖在那道細小的紅痕上抹了一層清涼的藥膏。
他回答得很淡,彷彿這隻是件順手的小事。
蘇渺嘖了一聲:“陸爺,您這未雨綢繆的本事,不去寫刑偵劇本可惜了。三年前你就知道我要回來?”
“我知道你遲早會醒。”陸時晏抬頭,漆黑的眼底映著蘇渺的臉,那種深沉的壓迫感在這一刻化作了某種密不透風的專注,“隻是沒想到,你睡了整整一千天。”
蘇渺自嘲地笑了笑,沒接話。
就在這時,蘇伯拿著藥箱走回來,懷裏還額外抱著個生了鏽的鐵盒子。
“大小姐,剛纔打掃後院月亮門的時候,在牆縫裏發現的。”蘇伯把鐵盒子遞過來,“我看這盒子的花紋,像是您小時候玩剩的,但裏麵的東西……我看封麵上寫著日期。”
蘇渺接過盒子,沉甸甸的。她掀開蓋子,裏麵是一疊發黃的信封。沒有郵戳,也沒有地址,隻有封麵上蒼勁有力的日期:從2016年的冬至,一直到2023年的初秋。
蘇渺隨便抽出一張,紙張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2016年12月24日。大雪。她在遊樂園門口等了四個小時,顧森去陪林悅買裙子了。我就在對麵的咖啡館坐著,想去給她送把傘,但她看顧森的眼神太亮了,我怕我的傘太黑,遮了她的光。】
【2019年5月20日。她要結婚了。蘇家欠了三千萬,顧家說能平賬。三千萬就能買斷她一輩子?我想去把顧家的別墅炸了,但我知道,她會恨我。我隻能把她父親留下的那幾筆爛賬買了,記在我的名下。渺渺,別怕,債主換成我,你就永遠不用還了。】
蘇渺指尖一顫,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頭看向陸時晏。這人依舊坐在她腳邊,手裏捏著藥膏,神色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陸爺,解釋解釋?”蘇渺晃了晃手裏的信,笑得有些勉強,“原來我那三年的所謂‘債務壓力’,到頭來全是在您手裏打轉呢?合著顧森在前麵裝好人,您在後頭當我的債主?”
陸時晏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不當債主,那些高利貸會把你生吞活剝。蘇渺,你當年眼裏隻有顧家那一根救命稻草,我遞過去的梯子,你連看都不看。”
“那你直接說啊!”蘇渺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你在樹影裏站十年,寫這些酸不拉幾的信,你是打算攢夠了給自己出本散文集嗎?”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突然起身,雙手撐在太師椅扶手上,將蘇渺圈在懷裏。
“說了有用嗎?”他嗓音低啞,帶著一股積壓已久的偏執,“那時候你滿腦子都是‘報恩’。我如果告訴你救你的人是我,你會覺得我在騙你;我如果告訴你我愛你,你會覺得我在趁火打劫。我隻能等。”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等你不愛他了,等你想回頭了。隻要你回頭,我就在那兒。”
蘇渺看著他,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厲害。
她三年前覺得自己是在孤身赴死,覺得顧家是唯一的避風港。結果現實扇了她一巴掌,告訴她那避風港是蛇窩;而陸時晏又扇了她一巴掌,告訴她真正的退路,他守了整整十年。
“陸時晏,你真的很心機。”蘇渺吸了吸鼻子,毒舌本能再次發動,“連寫信都選生鏽的盒子,是不是算準了我會在這時候挖出來,好騙我的同情心?”
“嗯。”陸時晏坦然地點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那陸太太,騙到了嗎?”
蘇渺偏過頭,耳根微紅:“看在三億八千萬的份上,勉強給你個機會吧。”
陸時晏輕笑出聲,順手把蘇渺從椅子上撈起來,像抱小孩一樣抱進懷裏往內廳走。
“既然拿到了名分,明天就得辛苦陸太太出一趟門了。”
蘇渺勾著他的脖子:“去哪兒?全驢宴?”
“……蘇渺,你上輩子是跟驢有仇嗎?”
“不,我隻是想慶祝一下,我終於擺脫了那頭驢。”
“全驢宴得等等。”陸時晏的眼神冷了幾分,語氣裏恢複了那種位尊權重的冷冽,“明天是陸家老宅的季度家宴。那群老頭子聽說了黑金工牌的事,已經在老宅鬧翻天了。二伯牽頭,說是要請咱們回去‘談談規矩’。”
蘇渺挑了挑眉,狐狸眼裏閃過一抹狡黠:“談規矩?陸爺,您這是打算帶我去掀桌子,還是打算帶我去當判官?”
陸時晏低頭,在她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你隻管當判官。桌子……我來掀。”
蘇渺笑了,笑得明豔動人。
“行啊。既然蘇家的垃圾清理幹淨了,那陸家那些陳年老垢,也該洗洗了。”
夕陽灑進老宅,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