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頂層,全透明的“淩雲”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京城連綿起伏的摩天大樓,雲霧在腳下翻湧,彷彿將這間會議室托舉在雲端。然而,室內的溫度卻比窗外的高空寒流還要冷上幾分。
紫檀木的長型會議桌兩側,坐著六位發鬢斑白的陸家長輩。這些老者平日裏深居簡出,手裏握著陸氏集團盤根錯節的幹股,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沉積了數十年、腐朽且沉重的階級傲慢。
“時晏,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開口的是陸家的二伯,陸正業。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寫滿了由於權威被挑戰而產生的憤慨,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骨瓷茶杯叮當作響,“研發部是陸家的根基,是咱們在京圈立足的命脈!魏誠雖然在賬目上有些瑕疵,但他畢竟是跟著陸家二十年的老臣,你竟然為了一個聲名狼藉的棄婦,就把他送進大牢?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
陸時晏坐在首位,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陷在黑色的真皮轉椅中。他指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隻冷杉味的試管,那是蘇渺昨天親手調配的樣本。
他那張宛如神祇般俊美、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臉上,不見半分波瀾。唯有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偶爾在掃過眾人時,會流露出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生殺予奪的戾氣。
“二伯既然提到魏誠是老臣,那不如先看看這些‘老臣’留下的墨寶。”
陸時晏隨手將一疊厚厚的檔案甩到桌心。
紙張飛散,上麵觸目驚心的財務漏洞和私設實驗室的證據,讓陸正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魏誠私設實驗室,利用陸氏的資源複刻禁香,順便幫著顧家轉移資產。”陸時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威壓,“二伯,我記得魏誠去年在海外的那座莊園,簽署人好像是您的秘書?怎麽,現在‘老臣’出事了,您這尊大佛也坐不住,打算親自下場拉偏架了?”
陸正業呼吸一窒,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原本拍桌子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竟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感應門緩緩滑開。
蘇渺換了一身銀灰色的修身小西裝,掐腰的設計將她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極具侵略感。她領口處那枚象征陸家主母權力的“深海之心”藍寶石,在冷色調的燈光下,綻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深邃光芒。
她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保衛部經理,以及兩個反鎖著一名狼狽女人的保鏢。
“陸爺,人抓到了。”經理戰戰兢兢地低頭,連頭都不敢抬,“範薇利用行政部還沒注銷的後備許可權,躲在消防通道偷拍實驗室內部,已經被我們當場按下了。”
蘇渺徑直走向陸時晏,對他周圍那股能把人凍僵的寒氣視若無睹。她自然而然地接過陸時晏遞來的溫水,輕抿了一口,才轉頭看向那一桌子陸家的“老古董”。
“各位長輩,午好。”
蘇渺勾唇,笑容裏卻透著一股子能把人氣絕的毒舌勁兒,“範總監確實挺敬業,都被開了還不忘回實驗室‘取經’。不過我看她拍的那幾張照片,角度選得極差,把實驗室拍得像個廉價加工廠。二伯,這就是您口中‘陸家的臉麵’?我看陸家的臉麵若是靠這種貨色撐著,那趁早去整容醫院重塑一下,免得出門嚇著路人。”
“蘇渺!這裏是陸家高層會議,哪有你一個外人說話的份!”陸正業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猛地站起,指著蘇渺怒喝,“你這個二婚的棄婦,使了什麽狐媚手段勾引時晏也就算了,現在還敢公然羞辱長輩!”
“二婚?”
蘇渺放下水杯,指尖撥弄著領口的藍寶石,眼神裏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二伯,您這思想怕不是從地裏剛出土的青銅器吧?滿嘴的腐朽味兒,隔著半張桌子都能聞到。離個婚就成棄婦了?那像您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還帶頭挖自家牆角的,是不是該叫‘商業僵屍’?”
她往前跨了一步,氣場全開,那雙狐狸眼裏滿是看透一切的冷冽。
“陸氏的研發部在我眼裏,確實是根基,但在你們眼裏,不過是提款機。二伯既然覺得我沒資格說話,那不如咱們比劃比劃?隻要你能說出魏誠那份配方裏三組核心分子的配比原理,我蘇渺現在就從這頂層跳下去。說不出來……您就閉上那張散發著陳年古董味的嘴,安安靜靜地等退休,行嗎?”
“你……你這不知羞恥的毒婦!”陸正業氣得渾身亂顫,幾乎要背過氣去。
“渺渺不是在跟你商量。”
陸時晏終於起身。
他身形修長挺拔,站起來的那一刻,整間會議室的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他緩步走到蘇渺身邊,那種頂級掠奪者特有的肅殺感瞬間籠罩了全場。
在眾人驚愕欲絕的目光中,陸時晏從懷裏取出一枚純黑磨砂、表麵鑲嵌著細碎黑色鑽芒的工牌。
那是陸氏集團成立百年以來,僅出現過三次的“特權黑金卡”,代表著擁有者可以繞過董事會,直接行使所有行政與研發的一票否決權。
陸時晏垂眸,動作近乎虔誠且霸道地將那枚工牌佩戴在蘇渺的領口。
“今天起,研發部不僅是陸氏的,更是蘇渺的。她的每一個決定,就是陸家的軍令。凡是她否決的方案,不準上報;凡是她要處理的人,直接移交法務。”
陸時晏環視一圈,漆黑的眸底翻湧著偏執到極致的戾氣,“誰要是覺得不服,或者覺得我太太‘二婚’的身份委屈了陸家,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股份滾出陸氏。我不介意讓京圈再少幾個姓陸的豪門。”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打算仗著輩分給蘇渺一個下馬威的長輩們,此時一個個臉色慘白,像是被雷劈過的木頭。他們太瞭解陸時晏了,這個男人瘋起來的時候,是真的敢把整個族譜都給掀了。
陸時晏收回目光,大手佔有慾極強地扣住蘇渺的細腰,低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沙啞道:“陸太太,這個‘軍令’,你打算怎麽使?要不要先把剛才指著你的人,手指給掰了?”
蘇渺斜了他一眼,毒舌本色依舊:“陸爺,法治社會,您少在那兒誘導我犯罪。這種老胳膊老腿的,掰了還得賠醫藥費,劃不來。”
她轉頭,對著臉色灰敗的陸正業露出一個明豔的笑:“二伯,既然陸爺把這‘軍令’給了我,那我就先下第一道——範薇偷拍的內容涉及機密,我會請最好的律師,送她進去待個五年。至於二伯您……那份海外莊園的審計報告,我會重新複核。您最好祈禱那莊園裏種的是花,而不是陸家的錢。”
陸正業癱坐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蘇渺挽著陸時晏的手,揚長而去。
就在兩人走出會議室,步入專屬升降梯時,蘇渺包裏的手機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震動聲。
那是老宅安防係統關聯的警報。
蘇渺點開螢幕,瞳孔驟然緊縮。
監控畫麵裏,滿臉胡茬、眼神近乎瘋狂的顧森,正帶著十幾個手持器械的壯漢,在暴力挖掘蘇家老宅後院的一棵老槐樹。
而顧森手裏,正死死攥著一本泛黃的、帶有蘇家特有漆封的絕密檔案。
“顧森……”蘇渺冷笑一聲,眼底的寒芒幾乎要將螢幕刺穿,“陸爺,看來咱們家這出‘清理垃圾’的戲,得轉場去老宅拍了。有人想動我的根基,您說,這刀我是磨快一點,還是直接捅進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螢幕,眼神裏的殺意瞬間沸騰。
“磨刀太慢。”他扣住蘇渺的手指,嗓音低沉得令人心顫,“我直接送他去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