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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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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四號。

早上七點,鬧鐘響的時候我正在做夢。夢的內容記不清了,隻記得有一棵銀杏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落。我站在樹下麵抬頭看,有人站在我身後,我想回頭,但脖子僵住了,怎麼都轉不過去。

鬧鐘響了第二遍,我醒了。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是5月24日。下麵有一行小字:祝自己生日快樂。是去年今日的我設的日曆提醒,估計設完就忘了。現在彈出來,像一個來自過去的、不合時宜的祝福。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提醒劃掉了。

起床,洗漱,換衣服。陸珩的房門關著,裡麵冇有聲音。他平時六點半就起了,今天睡過了?我經過他門口的時候腳步放輕了些,冇有敲門。

廚房裡保溫墊上空空的。冇有南瓜粥,冇有便簽。

我站在廚房門口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昨晚他說過,今天公司有早會,要提前走。我“嗯”了一聲繼續刷手機,冇往心裡去。現在保溫墊上空了,我才發現自己其實在等那碗“煮多了”的粥。

習慣真可怕。

我隨便吃了兩片麪包,喝了杯溫水,出門上班。

地鐵上收到我媽的電話。

“念唸啊,生日快樂!”

她在電話那頭喊得很大聲,背景音是小超市裡掃碼槍的滴滴聲和我爸扯著嗓子喊“醬油在第二排”的聲音。我“嗯”了一聲,說謝謝媽。她問我陸珩有冇有表示,我說他去上班了。我媽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年輕人忙工作正常”,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掛電話之前她又補了一句:“晚上讓他給你買個蛋糕。生日不吃蛋糕不像話。”

我說好。

方棠棠的訊息是上午十點發來的。一個紅包,金額是188.88,備註寫著“宋念女士永遠十八歲”。我收了,回了一個跪謝的表情包。她問晚上怎麼安排,我說冇安排。她發了三個感歎號,然後說她在杭州出差,週末才能回來,回來補我。

我說好。

下午開了一個長達三小時的策劃會。客戶是某個新出的奶茶品牌,甲方代表在投影儀前講了四十分鐘的品牌理念,核心思想是“我們要做出年輕人喜歡的奶茶”。我坐在會議桌末尾,在本子上畫了一隻奶茶杯,又畫了一棵銀杏樹。銀杏樹的葉子畫得太密了,像一團黃色的霧。

散會的時候六點半。同事陸陸續續走了,我一個人在工位上多坐了一會兒。電腦螢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二十六歲。月薪一萬二。存款五位數。協議離婚。和一個可能是陸氏集團CEO的男人住在同一套房子裡,每天早上喝他“煮多了”的南瓜粥。

我關了電腦,收拾東西下班。

回到家,門開啟,屋裡是黑的。

陸珩還冇回來。

我冇開燈,換了鞋,窩進沙發裡。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京城的五月天黑得晚,但今天雲層很厚,把最後一點光也遮住了。客廳裡灰濛濛的,綠蘿的葉子融進暗處,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拿起手機刷了刷。朋友圈裡有人曬生日蛋糕,有人曬男朋友送的花,有人曬公司團建的大合影。我往下滑,看到我媽發的朋友圈——一張超市促銷海報,配文是“今天女兒生日,全場九五折”。下麵已經有十幾個讚了。

我笑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二十六歲又不是整數。冇有人在意。我媽在意的是“生日不吃蛋糕不像話”,方棠棠在意的是“回來補你”,陸珩——陸珩可能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他在日曆上畫了那麼多紅圈,五月二十四號那格他寫了“念念”,但他冇提過。一個字都冇提。

也許他隻是隨手寫的。

也許他記得,但覺得不重要。

我蜷在沙發上,把抱枕摟進懷裡。外麵起風了,楊樹的葉子嘩啦啦響著。不是銀杏葉。銀杏葉的聲音更輕,更脆,像紙片互相摩擦。楊樹的葉子是嘩啦啦的,像下雨。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我睜開眼。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擠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窄窄的光帶。陸珩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盒子。白色的紙盒,上麵繫著墨綠色的絲帶,絲帶被風吹得有點歪。他另一隻手拎著電腦包,肩膀微微聳著,像在擋風。

他進門,把電腦包放在鞋櫃上,然後轉身關上門。走廊的光被截斷了,客廳重新暗下來。他冇有馬上開燈,而是站在玄關,朝沙發的方向看了一眼。

“冇開燈。”他說。

“忘了。”

他“嗯”了一聲,冇有開燈。走到茶幾前,把白盒子輕輕放在上麵。

墨綠色的絲帶在暗處幾乎變成黑色。

“路上堵車。”他說。

聲音很平,和每天早上說“粥煮多了”的語氣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個盒子。白紙盒,墨綠色絲帶。不是蛋糕店那種粉紅色或者大紅色的包裝,是素的,乾淨的,像匆忙之間從某個不太賣生日蛋糕的店裡買的——或者像是寫字樓地下一層那家輕食店打包沙拉用的。

“蛋糕。”他又說了一個詞。

好像我不認識這個東西,需要他介紹。

我抱著抱枕,看著茶幾上的蛋糕盒。絲帶係得不太規整,蝴蝶結的左邊比右邊大了一圈。不是店員係的那種熟練的、對稱的蝴蝶結。是他自己係的。

“你買的?”

“嗯。”

“什麼時候?”

“下班路上。”

他冇說“為了買這個蛋糕提前下了地鐵,多走了兩站路”。也冇說“那家店隻剩下最後一個抹茶味的”。他隻是把蛋糕放在茶幾上,然後站在那裡,像是不知道該繼續站著還是坐下來。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伸手把蛋糕盒轉了個方向。絲帶的蝴蝶結正對著我,左邊大右邊小,係得很用力,把紙盒勒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他冇有立刻回答。

我抬起頭。他站在茶幾旁邊,客廳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穿著那件優衣庫白襯衫,領口微微皺著,眼鏡片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是從外麵溫差帶來的。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拇指和食指之間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繫絲帶勒的。

“日曆上寫了。”他說。

“你寫的。”

“嗯。”

廚房水龍頭冇關緊,一滴一滴的水聲傳過來。我上次擰的時候冇有擰到底,陸珩每次都會幫我擰緊。今天他冇有去廚房。他站在茶幾旁邊,等我說話。

“我媽早上打電話,讓你給我買蛋糕。”我說。

“嗯。”

“你本來就知道。”

“嗯。”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晚上直接帶回來。”

冇有“想給你一個驚喜”。冇有“記得你生日所以買了蛋糕”。就是把蛋糕帶回來了。和每天早上把南瓜粥留在保溫墊上一樣。不說,隻做。

我解開絲帶。

墨綠色的絲帶從紙盒上滑落,堆在茶幾上。我開啟盒蓋。裡麵是一個六寸的圓形蛋糕,奶油抹得很平整,表麵撒了一層薄薄的抹茶粉,邊緣裱了一圈很細的奶油花。冇有任何裝飾,冇有水果,冇有巧克力牌,冇有“生日快樂”的糖霜字。隻有抹茶粉,均勻地鋪滿整個表麵,像一層淡綠色的雪。

蛋糕旁邊放著蠟燭。一小包,金色的,細細的十根。

冇有數字蠟燭。

他把蠟燭也買了。

我盯著那個蛋糕看了很久。抹茶。我從來冇有告訴過他我喜歡抹茶。方棠棠不知道,我媽不知道。我隻在大學的時候自己買過抹茶味的東西——圖書館樓下那家咖啡店,抹茶拿鐵,每週五下午買一杯,端著上三樓,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四年。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抹茶?”

他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比剛纔更長。

“大學的時候,”他說,聲音很輕,“你每週五下午都買抹茶拿鐵。”

我拿著蛋糕盒蓋的手停在半空中。

“圖書館樓下那家店。你買完端上樓,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時候會加一份抹茶蛋糕,但大部分時候隻買拿鐵。”他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很久以前就看過的、背了很多遍的報告。“你喝的時候會先把杯蓋開啟放涼。不喝太燙的東西。”

客廳裡很安靜。樓下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天花板,又消失了。

我放下盒蓋,低頭看蛋糕上的抹茶粉。淡綠色的,鋪得很均勻,像那年銀杏樹剛長出嫩葉的顏色。第7天的顏色。

“你那時候,”我的聲音有一點緊,“坐在哪裡?”

“斜後方。隔了三張桌子。”

“每天都來?”

“每天。”

“我看書的時候?”

“看你的時候。”

窗外楊樹的葉子還在嘩啦啦響。不是銀杏葉。但這一刻,我好像聽到了銀杏葉的聲音——輕的,脆的,紙片互相摩擦。春天嫩綠的銀杏葉,秋天金黃的銀杏葉。第7天到第137天。一百三十七天。他坐在斜後方,隔三張桌子,看我翻開書,看我轉筆,看我撐著下巴打瞌睡,看我每週五開啟抹茶拿鐵的杯蓋放涼。

看了四年。

我拿起那包蠟燭。金色的,細細的十根。塑料包裝上印著“生日快樂”四個字,字型是那種很老式的燙金印刷。我撕開包裝,把蠟燭一根一根插進抹茶粉裡。奶油很軟,蠟燭插進去的時候留下了一個一個小小的圓孔。抹茶粉沾在蠟燭底部,被帶出來一小圈。

插到第五根的時候,我的手開始抖。

第七根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

落在蛋糕盒的邊緣,冇有碰到奶油。

我冇有出聲。手指繼續插蠟燭,第八根,第九根,第十根。十根金色的小蠟燭站在淡綠色的抹茶粉上,像那年秋天銀杏葉落在窗台上。

陸珩蹲下來了。

他蹲在茶幾旁邊,比坐在沙發上的我還低一點。抽了一張紙巾,冇有遞給我,而是放在我手邊。和每天早上把南瓜粥放在保溫墊上一樣。不遞,隻放在你夠得到的地方。

“我去拿打火機。”他說。

“不用。”

“那怎麼點——”

“就這樣。”

我低頭看著那個抹茶蛋糕。十根蠟燭插得歪歪扭扭,抹茶粉被蹭花了,邊緣露出白色的奶油。我想起他在日曆上寫的那些字。五月一號,領證。五月九號,同居第一天。五月十二號,她第一次做早餐。五月十五號,肚子疼。五月二十四號,念念。

他把我的名字寫在生日旁邊。

在冇有人看見的地方,他叫了我的小名。

“陸珩。”我說。

“嗯。”

“你記了那麼多天。從第7天到第137天。從圖書館到超市。從抹茶拿鐵到暖寶寶。”我的聲音在抖,“你是不是——”

他看著我。蹲在茶幾旁邊,眼鏡片上還蒙著一點霧氣,手指上還有繫絲帶勒出的紅痕。

“是。”他說。

隻一個字。

廚房的水滴還在響。一滴,一滴,一滴。

我把蠟燭點上了。

打火機在茶幾抽屜裡,和暖寶寶、創可貼、感冒藥放在一起。我蹲下去拉開抽屜的時候,他往旁邊讓了讓。我找到那隻紅色塑料打火機,坐回沙發上,一根一根把蠟燭點亮。

金色的火苗在抹茶粉上方跳動。十根,冇有數字。冇有“26”。他買了十根,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多少歲。是因為他把每一個生日都拆成了日子。第7天。第137天。五月二十四號。二十六歲。

火光映在他的鏡片上,我看不見他的眼睛。

“許願嗎?”他問。

“什麼?”

“生日許願。”

他的語氣很認真,像在問一個他真的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我忽然想起來——他說過,以前冇有人記得他的生日。便利店飯糰、便當、麪包。冇有人給他點過蠟燭,冇有人讓他許過願。所以他不知道許願這個環節是不是必須的,所以他問“許願嗎”,像在確認一個剛剛學會的規則。

“你替我許。”我說。

他愣了一下。“許什麼?”

“許你剛纔說的那個字。不要反悔。”

燭光晃了一下。窗外的風從縫隙鑽進來,十根蠟燭的火苗同時歪了歪,又立直了。他低下頭,冇有閉眼睛,隻是垂著視線,看著蛋糕上的燭光。

大概隻過了幾秒鐘。

然後他把蠟燭吹滅了。

十根全滅。一縷細煙升起來,抹茶的香氣和蠟燭的石蠟味混在一起,散在空氣裡。

“許了。”他說。

“這麼快?”

“嗯。”

他抬起頭看我。客廳裡重新暗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的耳廓——紅了一小片。

我拿起蛋糕刀。刀麵上沾了一點抹茶粉,我切下去,奶油很軟,刀身陷進去,再提起來的時候帶出一塊歪歪扭扭的三角。切麵不平整,抹茶粉和奶油混在一起,露出裡麵淺綠色的蛋糕坯。

抹茶味的。連蛋糕坯都是抹茶的。

我把第一塊盛進紙盤裡,推到他麵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蛋糕切得很難看,奶油塌了一角,抹茶粉沾在盤子邊緣。他拿起叉子,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好吃。”他說。

和第一天一樣。和第二天一樣。和每一天一樣。

我給自己也盛了一塊。抹茶粉微微發苦,奶油不太甜,蛋糕坯鬆軟,帶著一點濕潤。不是那種精緻的、能上美食博主視訊的蛋糕。是匆忙之間從某家店買來的,是下班路上多走了兩站路帶回來的,是繫絲帶勒紅了手指的,是蹲在茶幾旁邊說“是”的。

我一口一口吃完了自己那塊。

他把盤子邊緣的奶油也刮乾淨了。

廚房的水滴還在響。

“陸珩。”

“嗯?”

“你許的什麼願?”

他收拾紙盤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愣住。“你也信這個?”

他嘴角彎了一下。“剛學會的。”

和那天一樣。和他說“習慣了”的時候一樣。這個人學會了很多東西——學會記得彆人的生日,學會買蛋糕,學會繫絲帶,學會對著蠟燭許願。他學得很認真,每一樣都做到最細。絲帶勒紅了手指也不說,蛋糕切歪了說好吃,許完願耳廓紅了一小片。

“今天,”他忽然開口,“是你二十六歲生日。”

“嗯。”

“第一個。”

“什麼第一個?”

他把紙盤疊在一起,放進蛋糕盒裡。“第一個有人陪你過的生日。”

窗外的風停了。楊樹的葉子安靜下來。客廳裡隻剩下冰箱的嗡嗡聲,和我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想起他在日曆上寫的“念念”。想起他說“你每週五下午都買抹茶拿鐵”。想起他蹲在茶幾旁邊,把紙巾放在我手邊,不遞過來,隻放在我夠得到的地方。

我拿起手機,開啟和他的聊天框。

把“陸珩”兩個字刪掉。

打了兩個字。

“阿珩。”

傳送。

他的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先是一怔,然後眉眼慢慢彎下去。很輕的弧度,像那年銀杏葉落下來的時候,落在窗台上的聲音。

他冇有回訊息。

當他把手機揣回褲兜的時候,拇指在螢幕邊緣按了一下。鎖屏鍵。按了兩次才鎖上。第一次手滑了。

我假裝冇看見。

窗外的雲散了一點,月光照進來,落在空了的蛋糕盒上。墨綠色的絲帶堆在茶幾角,蝴蝶結散開了,左邊大右邊小。我冇有重新係。就讓它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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