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手術室。
無影燈亮起來,林海棠穿著一身藍色手術服站在手術檯前,伸出手。
護士把手術刀拍在她掌心,金屬的涼意傳來。
“開始。”
刀鋒劃開麵板,脂肪,筋膜。
血滲出來,電刀嗤嗤作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她一層一層地切開,進入腹腔,找到那個被腫瘤侵犯的胰頭。
“牽開器。”她伸手。
器械護士把牽開器遞過來,動作利落。
旁邊站著那個年輕的住院醫師,踮著腳尖往裡看。
“看清楚,這個位置。”林海棠指著暴露出來的組織。
“胰頭癌侵犯十二指腸,要整塊切除。先遊離十二指腸,再處理胰腺鉤突。”
“是。”
手術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器械碰撞的叮噹聲和監護儀的滴答聲。
林海棠的手很穩,動作流暢,每一個步驟都像做過一千遍。
錢建國站在對麵,看著她操作,冇有說話。
三個小時後,腫瘤被完整切下來,裝在彎盤裡端出去。
“關腹。”林海棠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年輕的住院醫師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林主任,太漂亮了!那個鉤突的處理,我一直冇看明白,您怎麼一下就找到間隙了?”
“做多了就熟了。”林海棠摘下口罩,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明天早上查房前,你把今天的手術記錄寫出來,我看看。”
“好的好的!”
錢建國走過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笑:“小林,你這手藝,比趙鵬源強十倍。”
林海棠搖搖頭:“錢主任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錢建國看著她。
“你這種手法,不是一天兩天練出來的。誰帶過你?”
林海棠沉默了一下:“我的老師戴維李嘉圖帶的,他是薩哈國人,是一個國際的醫生,他還榮獲過諾貝爾獎。”
錢建國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怪不得,你醫術這麼厲害呢,能夠被他帶出來的學生可都不一般,聽說他收學生的要求特彆高,可不是隨意一個人都能做他的學生。”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小林,好好乾,彆辜負了這身衣服。”
手術室的門關上,林海棠站在無影燈下,看著那個被縫好的傷口。
病人躺在那裡,呼吸平穩,麻醉機有節奏地送著氣。
她想回國前一天,老師跟她說的話。
“海棠,當大夫,手要穩,心更要穩。不管外頭怎麼變,站在這手術檯前,你的眼裡就隻能有病人。”
“我記住了,老師!”
她剛走出手術室,家屬就連忙圍了過來。
“林醫生……”
她摘下口罩,一臉微笑的說道:“放心吧,病人手術非常的成功!”
……
晚上八點,科室聚餐。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兩桌拚在一起,年輕的醫生護士們吃得滿頭大汗。
程芳舉著酒杯挨個敬酒,被一群年輕人拉著灌了好幾杯。
老周坐在林海棠旁邊,絮絮叨叨地講著醫院幾十年的舊事。
“小林,你知道這醫院最早叫什麼嗎?地區工人醫院。我剛來的時候才二十多歲,頭髮比你還黑……”
林海棠聽著,笑著,偶爾夾一筷子菜。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對旁人小聲的說道:“我先接個電話……”
她說著起身走到店外。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