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謝雲鶴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納入了眼中,越看越不對勁。
侍女應當是站在華服女子這邊的,所以才會找華服女子通風報信。
侍女收到的訊息,應當和後麵那一群侍從有關,可能就是想要告訴小姐這件事。
華服女主可能和窮書生有點仇,但不清楚是什麼仇。
看得出來,她雖然想要將人帶走,但是兩人約在了涼亭見麵,周圍都是水,根本不好跑。
謝雲鶴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了一個問題。
兩人會在水上涼亭見麵,到底是女子的安排,還是男子的安排呢?
水上涼亭通往畫麵外的道路,隻有一條小石路,若是想跑,也會和侍從們迎麵撞上。
而且這個涼亭又沒有圍牆,就幾根涼亭柱子,路過的人都能看到他們兩個在上麵說話。
謝雲鶴想了想去,覺得這應當是女子的主意。
女子想要謀殺男子,因為男子背叛了自己?
謝雲鶴暫時隻能想到這樣的原因。
留影石播放了三遍後,就再也不肯播放了。
現在就是他們撰寫報道的時候了。
謝雲鶴有些抓耳撓腮,不知道應該如何寫。
當然,現場也不止謝雲鶴一個人抓耳撓腮。
抓頭髮的聲音、撓桌子的聲音、抱頭痛哭的聲音、毛筆反覆掉落書案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這個殿堂中,比比皆是。
看得出眾人也對留影石中的這個情況感到很抓狂。
莫名其妙的,謝雲鶴就感覺安慰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就開始寫了起來。
謝雲鶴在這邊奮筆疾書,自然疏忽了周圍的環境。
在他沒注意的時候,殿堂玉白的牆壁似乎稍微亮了一點。
可惜,整個殿堂中,隻有一位修士若有所感地看了那邊一眼。
其他人全都沒有察覺出異樣。
……
一牆之隔。
這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圓弧形走道。
走道的一麵是全透明的,正對著殿堂裡的人。
千裡閣的修士們聚集在這個走道裡,對著透明牆壁裡的眾人指指點點。
“你們快看,有人開始寫了!不錯不錯!”
“寫得快有什麼用?要寫得好才行!”
“此言差矣,你怎麼知道那人寫得好不好?”
“這……這倒也是……”
“哎,遙想當年,我也是這其中的一份子,我當時可緊張了。”
“誰說不是呢?我有的時候都會半夜突然坐起,就是因為想起當年的這一幕……”
眾人的話題逐漸從考生的身上偏離,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起了往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有第一份報道被送到了他們的麵前。
眾人紛紛湊了過來,看了看這第一篇被交上來的報道。
“嗯,寫的是富家小姐與情郎相會,然後情郎被突然闖入了僕從給打死了……”
“這個,怎麼說呢?確實是闡述了事件的經過,但是有點平鋪直敘了,而且和真相也差了十萬八千裡啊……”
“但是這題也確實有點難,如果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實在搞不清他們的情況。”
“也不一定,就算與真相相差十萬八千裡,隻要足夠富有衝擊性,也是可以過關的。”
“那眼下的這一篇報道?”
千裡閣的修士們將考卷傳閱了一遍,有的人搖頭,有的人點頭。
“雖然文筆尚佳,但是觀察力太差了。”
“就是就是,連男子袖中有肚兜都看不出來。”
少數服從多數,大多數人都搖了搖頭,對這篇報道持否定的態度。
“這個不過關,下一個。”
千裡閣的修士們將這份考卷放在了桌子的右手邊。
考卷逐漸被玉簡們收了上來,他們就這樣一個個地看完了送上來的考卷。
大部分情況下,他們都將考卷放在了不過關的右手邊。
因為考生的文筆、觀察力、想像力都太差了,實在不符合千裡閣的收人標準。
當然,這些考卷裡也不是沒有讓他們覺得寫的不錯的報道。
“你們看這一篇!這人說那位男子其實喜歡穿著女人的肚兜,這才惹得女子對情郎不滿,藉機著僕從之手除掉了情郎!”
“嘖嘖嘖,雖然依舊和真相相差甚遠,但是能寫出這樣富有衝擊力的文字,實在是勇氣可嘉,我覺得可以給這人過關。”
“若是從細節來說,既觀察到了肚兜的存在,也觀察到了女子的竊喜,確實還可以,我也贊同給這人過關,我們千裡閣就需要這樣大膽的人才!”
千裡閣的修士們將這一篇報道放到了桌子的左手邊,被放在這邊的隻有寥寥幾張考卷。
“你們快看,這人寫的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內容也比較符合要求……”
“我看看……謔,這字確實不錯,頗有風骨,深得我心,至於這個內容……”
“他寫的是男子在外尋花問柳,三心二意,惹得女子對情郎不滿,這才會將人約在不好逃跑,但是又四麵通透的水上涼亭,假借侍從之手,除去花心的男子……”
“嘶,他注意到了袖中肚兜、女子的竊喜、水上涼亭的蹊蹺,有三個點了,還算不錯,我覺得這一篇可以。”
“我也覺得可以,先放到那邊,等會兒再看是哪個人寫的。”
又一份考卷被放到了桌子的左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