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懷疑遊木碗和遊天驚去費家進修過。
要不然,他們的經營思路怎麼如此相似?
就連售賣的套路都像了個十成十。
當然,謝雲鶴就是吐槽一下罷了,他知道這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吧,還有一點他想不太明白。
奇紋石之所以會熱賣,那是因為確實可以開出法器或者天材地寶,而且奇紋石產出不多,大多隻是逢翠城附近,屬於是奇貨可居。
如此一來,飛舟上客人們對奇紋石的熱情就可以理解。
畢竟錯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
而靈虹珍珠蚌卻不屬於奇貨可居的範疇,它們隻是比較新奇而已,價格並不高。
東霧海盛產珍珠等海貨,靈虹珍珠蚌在珍珠蚌群體的價格裏麵,隻能算排個中等。
靈虹珍珠蚌開出稀世珍珠的概率,比奇紋石低多了,九成九的情況下,都是開出各種顏色的普通珍珠在,這些普通成色的珍珠也不會很昂貴。
所以,這裏的客人們為何都對購買靈虹珍珠蚌這麼的熱情?
這裏頭難道還有什麼講究嗎?
他們是給客人下蠱了嗎?
謝雲鶴很想要問一下梅師兄,但是一轉頭,梅師兄已經溜去幹活了。
梅師兄還是很要臉的,他不知從何處,找出了一塊粉色的手帕,綁在了臉上,將自己紅腫的半張臉給擋住了。
如果單看露出來的半張臉,依舊有之前的幾分俊美風流,沒人知道手帕底下藏著一個豬頭鼻。
看到他來到櫃枱之後,有不少年輕仙子的購買慾望明顯加強了。
“林公子,我還要買五十個!你幫我開了!”
“林公子,我先我先,我先來的,讓我先,我要開三十個!”
“林公子你怎麼臉上綁著手帕啊?哎呀,他這是害羞了嗎?”
“林公子,我要買兩筐,麻煩你幫我開了!我可是加了錢的,你得開快一點啊!”
梅良心還來不及展示一下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被這群仙子們指揮得像是陀螺一樣團團轉。
他雙手開弓,拿著小刀在那裏瘋狂撬靈虹珍珠蚌,也不顧上風度了,忙得不得了。
幸好他是元嬰期修士,動作快,“唰唰唰”地就可以開出不少靈虹珍珠蚌。
謝雲鶴看到這一幕後,縮了縮脖子,覺得自己就當一個普通的客人也挺好的。
他帶著大師姐往客人堆裡走了一下,就看到了櫃枱上方新貼上的巨大宣紙。
之前來店鋪的路上,小李有和他們說過,他去千裡閣就是為了拿這些張貼出來的大宣紙,還有熒光的墨汁什麼的……
至於梅良心,他單純就是出來閑逛摸魚的,企圖偶遇一個謝師弟,結果還真給他遇到了。
謝雲鶴抬起頭,朝著大宣紙上寫的內容看去。
上麵大致地寫了店內靈虹珍珠蚌的價格和開珍珠蚌的玩法。
直到這時,謝雲鶴才知道了為何店內的靈虹珍珠蚌如此熱賣。
其實更準確地來說,店鋪賣的不止是靈虹珍珠蚌,更是這背後的玩法。
靈虹珍珠蚌的價格很簡單,一個珍珠蚌賣五十靈石,開珍珠蚌不要錢,但是可以加錢讓員工開快一點。
像是三位小李店員,他們的修為在築基期左右,自然開得會比較慢。
店內還有幾位金丹期的店員,他們開珍珠蚌的速度就會快一點。
至於梅良心,他是元嬰期修士,開珍珠蚌的速度是最快的,所對應的加價也是最多的。
當然,這不是靈虹珍珠蚌售賣的重點,重點是櫃枱後麵的對應獎品兌換列表。
列表裏,詳細地寫了不同顏色的靈虹珍珠蚌所對應的獎品。
按照謝雲鶴的觀察,靈虹珍珠蚌的顏色也是有概率之分的,開出來的珍珠中,大部分都是奶白色的珍珠,少部分是黑色、紫色、金色的珍珠、極少部分是粉色、綠色、橙色……
店鋪中,根據這些珍珠顏色出現的概率,搞了不同等級的獎品製度。
如果客人開出了比較稀有的珍珠,就可以找店家換取獎品。
獎品有便宜的也有昂貴的,包括了靈石、法器、法衣、首飾、遊船票等等一係列的物品。
謝雲鶴看了會兒,就明白了。
好傢夥,修仙界彩票店。
而且還是那種最簡單的刮彩票玩法。
隻不過這裏換成了開靈虹珍珠蚌,根據裏頭珍珠的顏色來決定獎品的多少。
謝雲鶴看了一下,最差也有個安慰獎,價值十枚靈石。
對於客人們來說,如果隻買一個靈虹珍珠蚌,最多就是虧了四十靈石罷了。
或許可以選擇將靈虹珍珠蚌開出來的珍珠自留,拿這一枚珍珠去串個項鏈玩也是不錯的。
對於修仙界的修士們來說,這還挺有趣味性的。
萬一撞大運,開到了一枚稀有珍珠,就可以換地品法器、地品法衣或者大量靈晶等等。
再不濟,也有很大可能開出差一點的珍珠,也能夠換取遊船票、黃品法器、各種靈植靈食等等。
最最差,就是虧了四十靈石罷了,若是不拿靈虹珍珠去換獎勵,還能夠獲得一枚靈虹珍珠呢。
說白了,每個人都有賭徒心態,就算是修仙界的修士也不能免俗。
或者說,他們的賭徒心態更加嚴重。
若不是想要來東霧海這裏撞一撞機緣,修士們何必千裡迢迢過來海島這裏?
換句話說,落星群島上的所有修士,都是遊氏珍品鋪的目標客戶……
不少路過這裏的修士,在看到裏麪人頭攢動,就會忍不住進來看一下。
看完了購買規矩後,就忍不住掏出靈石試一下。
“我就買一個,絕對不會買多,反正也不貴,就當試試自己的運氣了。”
“……怎麼是白色的?或許是我的手氣不好,要不就再來一個,反正就五十靈石,我再買一個。”
“這位兄台,你不要站我左邊,擋著發財樹朝我散發財氣了……容我再買第三個,這次一定中!”
“……反正都買了三個了,那就再買點試試吧,我肯定可以回本!”
“哎呀,中了中了!紫色的!我就說我的運氣不錯,老闆,再來二十個!”
謝雲鶴眼睜睜地看著一位路過的修士經過了一番自我掙紮後,最終淪陷在了店鋪內,成為店鋪內一擲千金的客人。
年輕修士們很喜歡玩這個,他們是店鋪內的主要消費群體。
謝雲鶴站在櫃枱旁邊,稍微旁觀了一會兒。
赫連棠看了一眼謝雲鶴,好奇地問道:
“小師弟,你要買嗎?”
或許是謝雲鶴專門問過她有關付錢的事情,她也知道需要在小師弟麵前稍微收著一點。
她看到那麼多年輕修士都買靈虹珍珠蚌,覺得這一定是好東西,第一次動了付錢的念頭。
因為她知道,這是小師弟朋友開的店鋪,直接硬搶好像不太好,搶了估計也不會給她兌換獎勵。
謝雲鶴聽到了赫連棠的話後,搖了搖頭。
“我不買,我運氣不好,倒黴得很。”
在飛舟上買奇紋石的時候,謝雲鶴就知道自己的運氣很糟糕了。
他在吃了一次虧後,自然是不會再次嘗試,重蹈覆轍。
同樣的套路,換了一個皮,就想要讓他付錢?
哼,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謝雲鶴覺得自己現在也不缺什麼。
靈晶的話,現在他照顧壽元草的工作給的報酬也很豐厚,完全沒必要在這裏賭這個開珍珠的概率。
法器?法衣?他現在都暫時不需要,現有的都夠用了。
靈虹珍珠?謝雲鶴不覺得自己需要這個東西,直接買成品的靈虹珍珠可能還更便宜,沒必要在這裏賭概率,大概率開出來的是最普通的奶白色珍珠。
運氣再差一點,開出個空殼也不是沒有的。
謝雲鶴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倒黴蛋開出了空殼。
店員還會拿一枚最普通的奶白色珍珠送給這些倒黴蛋,就算是給了安慰獎了。
當然,以上都不是謝雲鶴拒絕購買靈虹珍珠蚌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
謝雲鶴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若有所思。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去到遊天驚那屋子內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屋子的珍珠。
當時,屋子內的珍珠都沒有在靈虹珍珠蚌內,而是放在外麵的吧?
然而在店鋪內,並沒有直接賣成品珍珠的地方。
先開幾個靈虹珍珠蚌看看顏色概率?
這不合理,沒必要開這麼多,開得滿屋子都是珍珠,那不是浪費嗎?
所以,遊木碗和遊天驚他們,起碼還掌握了一項往靈虹珍珠蚌內塞珍珠的技術。
謝雲鶴的目光飄到了回收珍珠的小籃筐上。
如此一來,就能夠解釋為何他們需要回收靈虹珍珠了,因為後麵還能夠回收利用。
謝雲鶴的目光又飄到了動作利落開蚌取珠的店員們身上。
客人們都需要在現場開珍珠蚌,不能夠將整個靈虹珍珠蚌帶走。
因為店鋪內規則寫得很明白了,所以客人們都沒有異議。
他們本身就是想要試試手氣,然後兌換獎勵的,這個規矩反而讓他們覺得很方便。
所以,也沒人注意到,店員們的動作其實都沒有傷害到靈虹珍珠蚌。
至少看了這麼久,謝雲鶴就沒有看到有哪一位店員將靈虹珍珠蚌給切成兩半,然後再取珠的。
全部都是用小刀敲出一個縫隙,再輕輕一壓,裏頭的珍珠就滾出來了。
謝雲鶴思考了一下,覺得這獲獎的概率恐怕都在遊家姐弟的控製之中。
畢竟,靈虹珍珠蚌裡的珍珠都有可能是他們塞進去的了……
這纔是謝雲鶴不想要買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他覺得靈虹珍珠蚌被動了手腳。
就算他運氣好,開出了稀有珍珠,獲得一些小獎勵,恐怕也並不劃算,還很容易上頭掉入消費陷阱。
謝雲鶴想明白後,就稍微有點無語了。
遊木碗和遊天驚該不會真的去費家進修過了吧?
這種賺錢又坑人的風格,看起來就很像是費家的作風啊。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似乎瞥到了什麼。
嗯?
謝雲鶴重新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金燦燦的發財樹前,站著一位衣著樸素的中年修士,似乎是在欣賞著眼前枝繁葉茂的發財樹。
但是與一屋子臉上帶著興奮之色的客人們相比,這位中年修士就顯得有點冷靜了。
正是這一份冷靜,讓他和周遭的氣氛都顯得格格不入。
這也是謝雲鶴第一眼就可以發現對方的原因,這人看起來有點怪。
謝雲鶴看到對方似乎抖了一下袖子,然後袖子就要朝著發財樹而去。
“你要幹什麼!”
出於某種樸素的直覺,謝雲鶴不由地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在店鋪內不算大,但是他身後赫連棠的動靜很大。
“鏘——”
赫連棠的劍飛過了那人的身側,穿過了那人的衣袍,將那人衣袍的一角釘死在了地板上。
“哢嚓——”
“哎喲——”
或許是因為赫連棠不要錢一般四散的殺氣,又或許是因為這邊不同尋常的動靜聲。
整個大堂瞬間為之一靜,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熱熱鬧鬧的店鋪頓時變得落針可聞了起來。
客人們紛紛驚恐地擠到了牆邊,一邊湊堆,一邊好奇地看向了大堂中發出了異動的方向。
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抬眼看去,看到在發財樹前方,正跌坐著一位驚恐萬分中年修士,他的衣袍被長劍釘到了地上,一隻手上似乎抓著什麼。
而他的身前,正站著兩位劍修,地上那一柄長劍應該是來自於那位女修的。
這是在……尋仇?
還沒得眾人想出個所以然,櫃枱這邊就有人衝出來了。
小李檢查了一下發財樹,然後掃視了中年修士一圈,最後落到了對方手裏抓著的茶壺上。
“好險啊,差點就要被你得手了!”
“你剛纔是想要用熱水澆死我們店裏的發財樹吧?”
謝雲鶴原本想要開口解釋一下大師姐的行為,但是在聽到小李的話後,他的腦子頓時卡殼了。
等等,他在說什麼?
熱水澆死發財樹?
這是什麼樸實無華的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