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纔去追那位滑走了的海族修士。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除了禦白之外的犯病海族修士,旁人說十遍都抵不上自己看一遍啊。
禦白犯病的時候好歹還能夠說幾句話,也就行為奇怪了一點,總體還是人模人樣的。
但是其他海族修士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相當的放飛自我啊。
趙立本來也想要去追那位滑走了的海族修士,但是下一個海族修士也醒過來了。
那位海族修士一醒來就亮出了一口銳利的尖牙。
“咯吱——咯吱——”
牙口相當的好啊,一口一段,直接將麻繩給啃了。
其他幾位也陸續醒了過來,開始遍地亂爬。
有的飄到半空中拚命散發毒氣,有的爬到冰塊上美美地啃了起來,還有的表皮浮出了粘液,將自己貼在了牆壁上……
謝雲鶴剛打暈了自由滑行的那位海族修士,一扭頭就看到了那邊的場景。
他突然就理解了寒大人將海族修士們凍起來的行為。
真是太有必要了。
就沒見過這麼鬧騰的場景,宛若一群大型熊孩子在搗亂。
而且這還都是一群有修為的海族修士,破壞力驚人。
有的海族修士是有毒的,有的具有腐蝕性,還有的純純力氣大,一拳一個窟窿。
哦,還有的是牙口好。
“哢嚓——哢嚓——”
冰塊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在那位尖牙海族修士啃到冰塊裡的人之前,就被趙立給捶暈了。
或許是為了確保這傢夥真的暈了,趙立還用力地多捶了幾下。
“邦邦邦——”
尖牙海族修士的腦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王承君用靈力飄了起來,去抓那些到處亂飛亂爬的海族修士。
寒大人給被啃壞了的冰塊補了冰,然後就去鏟那些猶如牛皮癬一般貼在牆上蠕動的海族修士。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逃竄的海族修士全都被抓回來了。
寒大人將他們全都冰凍了起來,壘在冰塊牆上。
謝雲鶴經歷了這一出,身上甚至都冒出了一點汗。
難以想像,趙立和王承君他們昨晚是如何從院子中跑出來的。
還沒等眾人歇一口氣,門口處又傳來了動靜。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眾人一臉警惕地朝著門口方向看去。
來的會是誰呢?
……
臨海城,某個商行中。
梅良心重新易容成了中年貨郎,正在和掌櫃的唇槍舌戰。
“這可是逢翠城中的極品紅玉,怎麼就不值這個價了?”
掌櫃的一甩手帕,斜瞥了一眼櫃枱上的紅玉,冷冷地說道:
“誰知道這是不是真貨,你們這些外地貨郎,為了賺靈石,全都壞得很嘞!”
梅良心拍著胸脯保證道:
“掌櫃的,我梅某人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良心!”
一炷香後,梅良心滿意地從商行中離開了。
他在逢翠城中購買的一批貨物,最終還是賣到了一個好價錢。
不僅回本了,還賺了兩倍的成本價。
臨海城就是好做生意啊,光是倒買倒賣就賺翻了。
梅良心在快樂賺錢之餘,也會想起謝師弟他們。
這都過去五六天了,就算船開得再慢,他們也肯定已經到達落星群島了。
隻不過,怎麼就沒人給他發個訊息報平安呢?
想到這裏,梅良心嘆了口氣。
哎,真是人走茶涼。
這才幾天啊,就將師兄給忘到腦袋後麵去了。
梅良心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心酸和苦澀。
就在他還在這裏暗自神傷的時候,他聽到了不遠處的牆邊有兩位貨郎正在討論著什麼。
元嬰期修士的聽力十分出眾,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隻要他想聽,靜心凝神,基本都可以聽到。
梅良心的耳朵悄悄地豎了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小道訊息?坊間八卦?
這必然是不能夠錯過的事情!
梅良心一邊聽著,一邊美滋滋地在路邊買了一串臨海城的特色小吃章魚小丸子,打算邊吃邊聽。
“聽說去落星群島的船隻中,有一條船在海上出事了!”
“啊?那條水路我記得是很安全的呀,哪條船這麼倒黴?”
就是就是,哪條船這麼倒黴?
梅良心咬了一口章魚小丸子。
飽滿的醬汁在口中爆開,軟嫩彈滑的腕足在齒間翻動,烤得焦脆的麵殼帶來了不一樣的味蕾體驗。
小丸子中還包裹了一些海草作為配菜,鹹淡適宜,恰巧中和了過於濃鬱的烤章魚香味,使得一切都恰到好處。
熱乎乎的,好吃!
梅良心非常滿足地想道。
“你問我是哪條船……這個我要想想……好像是摘星樓的……”
“啊?摘星樓的那一條樓船嗎?那不應該啊,他們可是有高手坐鎮的。”
梅良心一邊聽著八卦,一邊又咬了一口章魚小丸子。
天呢,居然是摘星樓的船出事了嗎?
第二天肯定就要上千裡報了。
“不是,不是摘星樓的樓船,是摘星樓上的人說的,他們有人遠遠地看到了那艘翻了的船隻……”
“你早說呀……不過既然他們看到了,怎麼不過去救人?”
“聽說船翻了是因為遇到了海獸,好像還是一隻化神期的海獸……”
“哦,那就難怪了,隻能怪他們時運不濟了,居然會遇到化神期的海獸,這誰敢救……”
“是啊,據說還是一隻章魚外形的海獸,真可怕啊。”
聽到這裏,梅良心目光深沉地看向自己手裏的章魚小丸子。
稍微有點影響胃口呢。
他沉吟了一會兒,決定繼續吃章魚小丸子。
章魚類的海獸,和他口中的章魚小丸子有什麼關係呢?
兩者甚至都算不上是親戚。
“你還沒說呢,到底是哪一艘船隻這麼倒黴?本地的船隻我基本都認識,別是我認識的那幾艘商行的船吧?我才剛和他們做完生意。”
“啊,那不是,好像是一艘獨門獨戶的船隻吧……我再想想,我記得名字很喜慶的來著……”
“那你快想想,真是急死我了!”
“等等,我想起來了!”
“到底是哪艘船啊?”
梅良心正打算吃串串上的最後一顆小丸子,聞言,立刻集中起了精力。
“好像叫興隆號船,怎麼樣?興隆誒,是不是很喜慶?”
“喜慶有什麼用,還不是翻船了?再說了,在東霧海上,遇到了化神期的海獸哪裏還有能活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是有點晦氣了!”
再往後的內容,梅良心沒有再聽下去了。
“啪嗒——”
他手中的串串已經掉到了地麵上。
飽滿圓潤的章魚小丸子在地上滾了一圈,變成了灰撲撲的章魚小丸子。
……
王承君開啟了門,門外是熟人。
“歸大人!”
王承君朝著來人點了點頭。
歸大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打扮講究的海族修士。
他和主殿中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後介紹了一下身後的這一群人。
“這幾位都是鯨宮中的醫修,我從醫堂處將他們給帶過來的……”
聽到他的話後,在場的眾人都露出瞭解脫的表情。
醫修!
醫修們終於出現了!
接下來是不是隻要診斷病情,然後再對不幸染病的海族修士們加以治療,這場鬧劇就可以結束了?
每個人都是這麼期盼著的。
但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由於這種怪病具有很強的傳染性,目前來看,除了修為較高的一群海族修士,就算是高階海族血統的禦白都中招了,那就更別說這群弱不禁風的醫修們了。
寒大人是不敢讓他們近距離接觸患者的,病情隻能夠聽口述,想要看怪病的癥狀也隻能夠隔著冰塊看。
就算想要找一位患了怪病的海族修士試藥,醫修們也必須要被隔得老遠。
這樣下來,醫修們對於這種怪病很難做出有效的診斷。
謝雲鶴站在不遠處,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這群醫修們嘰裡咕嚕地討論這突如其來的怪病。
“確定是病嗎?萬一這是幻術,比如讓他們看到什麼場景,然後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夢遊一樣。”
“不可能,沒有靈力波動,有不少擅長幻術的大人都說,這不是幻術造成的。”
“清心丹有用嗎?凝神清心的,應該可以讓他們冷靜下來。”
“……沒有用,他吃了之後,看起來更加興奮了,能夠更加清醒地去挖洞了。”
醫修們給出了各種治療方案和丹藥配方,寒大人在冰塊牆中找了一位癥狀較輕的海族修士,然後用他來嘗試一下醫修們的治療方案。
兩個時辰下來,幾乎沒什麼收穫。
各種可以用於靜氣凝神、清心明目、滋養經脈、祛除病氣等等的丹藥,全都無效。
謝雲鶴起初還有旁聽的興趣,到了後麵他都變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半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
趙立和王承君也同樣幫不了什麼忙,同樣在這邊休息。
一個盤腿坐著,同樣在閉目養神,一個正在擦拭著自己的武器,養精蓄銳。
“這不可能啊!”
一道充滿了不解的聲音響起,引得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著海族醫修們看了過去。
“這不可能啊,到底是什麼原因?”
海族醫修們全都抓狂了,用雙手瘋狂地搓著頭髮,再無之前打扮講究的精緻醫修模樣。
短短兩個時辰而已,他們就變成了一群頭髮淩亂、神情恍惚、一副深受打擊的迷茫樣子。
謝雲鶴看得心有慼慼焉。
奈何他自己也完全不擅長這方麵的事情,根本插不上手,隻能夠在心中默默地支援他們了。
這時,有位醫修提出了一個疑問。
“為何這怪病隻針對海族修士,人族修士卻不受影響?”
這個疑問得到了肯定,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量的問題。
“是啊,我們和人族有什麼不同?為何他們就不會感染怪病?”
“區別很大,我們的血統就與人族修士不同。還有,你怎麼能夠確定人族修士就不會感染呢?”
“等等,你剛剛說的是什麼?”
“你怎麼能夠確定人族修士就不會感染呢?”
“上一句,上一句。”
“區別很大,我們的血統就與人族修士不同……”
“那我們能不能使用壓製血脈的丹藥試試?”
“……死馬當活馬醫了,試試就試試!”
醫修們在嘰裡咕嚕中,有了新的思路,並且大膽地嘗試了起來。
謝雲鶴看見那邊的進展又變得有條不紊了起來,就收回了視線,打算繼續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他的耳畔邊響起了趙立的聲音。
“謝道友,剛才忘了問了,禦道友這是怎麼了?”
趙立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一臉好奇地看向躺在地板上的禦白。
謝雲鶴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抱著糯糯泥泥睡得一臉安詳的禦白道友。
由於禦白身份的特殊性,寒大人不敢將他凍起來,也不敢讓他接近醫修們,所以隻好將他安置在三位人修之中。
因為謝雲鶴他們不會被感染,還能夠及時阻止變異的禦白。
聽到了趙立的話後,謝雲鶴沉吟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
“趙道友,此事說來話長……”
趙立笑眯眯地說道:
“沒關係的,謝道友,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聽你說,你慢慢來。”
謝雲鶴見趙立這麼好奇,也就將自己在客房中遭遇變異禦白的經過告訴了他。
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禦白道友也是因為感染了這個不知名的怪病,才會變得這麼奇怪。
謝雲鶴在瞭解到了這個怪病的特性後,也就理解了禦白道友當時的情況。
他懂,放飛自我嘛。
心裏頭自然也沒有什麼被冒犯的感覺。
趙立聽完之後,臉上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抱著糯糯泥泥的禦白,說道:
“謝道友,我聽著你的描述,禦道友這不像是喜歡抓東西啊,更像是在狩獵什麼東西的樣子……你確定他當時沒有什麼麵目猙獰的表現嗎?”
說到這個,謝雲鶴是比較心虛的,因為他確實沒看到。
“我當時沒有太注意這個……”
趙立點了點頭,說道:
“這麼看來,禦道友的天性還挺危險的,要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