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城中的狀態得到了控製,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
誰能夠想到,鯨宮中也出了亂子。
他們犯病的時間比鯨城居民稍微晚了一點,是在第三天纔有苗頭出現的。
癥狀也都是類似的。
最先出現狀況的是海瀾殿那邊的臨時侍從院子,也就是謝雲鶴之前去過的那個院子。
“他們有的說要出去抓水母,有的在牆上掏了一個洞,想要鑽進洞裏去,還有的在地麵上亂爬……”
親歷了這一幕的王承君無奈地講述了當時的場景。
他和趙立都是在半夜發現院子不太對勁的。
原因各有不同。
王承君是因為剛好就住在那位熱愛挖洞的海族修士隔壁。
昨晚,大半夜的,隻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他的客房牆上就多出了一個大洞,從裏麵鑽出來一位同僚。
修鍊中的王承君:……
王承君製服住對方後,發現院子中一片混亂。
滿地亂爬的同僚、到處挖坑的同僚、不受控製發光的同僚、正在生啃珊瑚的同僚……
群魔亂舞,不過如此。
趙立比王承君發現得還要早一點,因為住他隔壁的那位大半夜地高聲歌唱,唱得那叫一個難聽。
吃魚中的趙立:……
總之,兩人一匯合,就發現整個院子裏的臨時侍從們全都瘋了。
修為越低的臨時侍從,瘋的越厲害。
兩人合力,將一夥臨時侍從們全部都打趴下了。
這似乎是一種海族傳海族的不知名怪病。
王承君和趙立不是海族修士,反倒是不受影響。
然後,他們發現了更糟糕的情況。
“鯨宮中的其他侍者們好像也出現了這種癥狀……”
幸好這時,鯨宮中的守衛和其他殿下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處理著這群莫名變異了的海族修士。
鯨城回來的寒大人和殿下們也都回來了,一起處理了鯨宮中的事情。
那些行為怪異的海族修士全都被寒大人給凍起來了。
不得不說,直到這個時候,纔能夠看出寒大人能力的實用性。
寒大人是海族中的高階海族,南冰一族的修士,族內九成都是冰靈根海族修士。
對於他們來說,使用冰係法術就像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所以,寒大人用法術凍海族修士,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現在是第四天的早上,也就是說,距離半夜爆發的鯨宮群魔亂舞事件,也才過去了幾個時辰而已。
寒大人將那群被凍起來了的修士全都堆到了主殿中,王承君和趙立兩人是過來幫忙的。
這個怪病的作用範圍,隻要眼睛不瞎的都能夠看出來。
至少這個怪病對於海族修士的殺傷力更大。
這個時候,人修的好處又凸顯出來了。
“趙道友去你住的地方找你去了,我們就暫時留在主殿中……”
王承君說道。
已經聽了這麼多,謝雲鶴的警惕心已經卸下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寒大人和王承君說的話,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寒大人對禦白的態度。
在發現謝雲鶴肩膀上的人是禦白之後,寒大人的表情就變得更加謹慎了。
他說話的語速也變得更加快了,眼睛時刻盯著謝雲鶴手裏的靈鶴劍。
很明顯,是擔心謝雲鶴會聽著聽著,然後冷不丁地捅禦白一劍。
畢竟謝雲鶴都能夠乾出將禦白打暈還五花大綁的事情了,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事情都不奇怪啊!
隻要謝雲鶴的劍稍微往禦白的方向偏一點,寒大人都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他的劍如果搭在了禦白的脖子上,對方簡直要厥過去了。
謝雲鶴從寒大人的言行中,看出了他對禦白的重視。
這很符合謝雲鶴對一般海族修士的認知。
他們對於海族中的三皇族,總是非常崇敬和尊重的。
正是這一點,讓謝雲鶴放下了戒心。
他將靈鶴劍收入了劍鞘之中。
見到這一幕,寒大人鬆了口氣。
“謝小友,禦閣下為何會暈厥了過去?”
寒大人非常委婉地問道。
當然,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禦白就是被謝雲鶴給打暈的,身上還綁著捆仙索呢。
總不能是謝雲鶴半路上撿的吧?
鯨宮中也不會有人這麼粗暴地對待鮫族的閣下。
寒大人就是想要問一下事情的經過。
謝雲鶴收起了靈鶴劍,就代表了他信任他們的態度。
此時自然也是變得好說話了起來。
謝雲鶴將禦白放在了地上,然後才說了一遍之前發生在客房中的事情。
“今日早上,小白道友過來拜訪我,可是說沒兩句,對方就朝我攻擊了過來,想要抓住我……”
謝雲鶴言簡意賅地描述了禦白當時的異常狀態。
“我是覺得小白道友的狀態不對,這纔想要將他控製起來……”
要不然被控製的就是他了。
寒大人看了看地上被五花大綁的禦白,又看了看一臉坦然的謝雲鶴,臉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本來想說什麼的,但是想了想又放棄了,轉而問起了禦白的具體情況。
“謝小友,禦閣下他是如何襲擊你的?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的異狀?”
謝雲鶴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包括但不限於兩人在客房裏你追我躲的過程。
至於禦白身上有什麼其他異狀……
這個謝雲鶴還真不好回答,因為對方的麵部被聖光給擋住了,萬一其實是有異狀的,是在麵部上有異狀,但是他卻沒有看到,可能就會耽誤醫修對禦白道友的診斷了。
所以,謝雲鶴隻能夠說自己當時沒有注意到其他情況。
寒大人聽完了之後,沉默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難道……禦閣下最喜歡抓東西玩?”
他也算是見過了不少患了怪病的海族修士,他們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但是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在做自己覺得最舒適的事情。
而這種舒適卻又與他們的種族特性相關。
比如黑水一族的修士,他們的海族原形與大多數章魚類海獸相似,特性也很相似。
當然因為一個是海族,一個是海獸,兩者本質上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海獸可以毫無顧忌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是海族已經擁有了更高的智慧,而且還學習了人族的知識,擁有了自己的海族文明,與隻憑藉本能的海獸可謂是天差地別。
這一次席捲了鯨城的怪病,卻最大限度地放大了海族修士們心中的慾望,慾望大到了某種程度而不加以控製,他們也和海獸沒什麼區別了。
想到這裏,寒大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覺得這個怪病實在是險惡,非常針對海族修士。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但具體的可能還要詢問最早患病的海族修士纔能夠知道。
謝雲鶴在聽完了寒大人和王承君的講述,對於這個怪病也有了一定瞭解。
他的想法也與寒大人類似,因為寒大人會認為禦白喜歡抓東西玩,他並沒有覺得不對勁,因為這是很合理的猜測。
他想了想,附和道:
“寒大人說的有道理,或許我們應該給他的手裏放些東西。”
手裏有東西了,也就不會整天想著抓東西了。
寒大人覺得謝雲鶴說的有理,他掏了掏袖子,從裏麵拿出了一個物件。
謝雲鶴對方手裏那個如同果凍一般的水藍色球球,遲疑地問道:
“寒大人,這個物件是?”
寒大人一邊將這個水藍色球球塞到禦回白手中,一邊回答道:
“這是幼崽們最喜歡玩的糯糯泥泥,可以變幻成各種形態,可以當水球玩,加點水可以變成大水球,還不易損毀……”
寒大人成功地將糯糯泥泥放入了禦白手中,然後手指靈光一閃,周圍的水汽充盈了起來,漂浮出了不少水珠子。
他將那些水珠子聚集到了糯糯泥泥上,糯糯泥泥就變大了。
謝雲鶴睜大了眼睛,親眼看著拳頭大小的糯糯泥泥如同充氣一般膨脹了起來。
一直膨脹到了小半人高,這種變化就停了下來。
糯糯泥泥原本就在禦白的手中,變大了也依舊在他的手中。
或許是感受到了手中的東西要溜走了,昏迷中的禦白皺了皺眉頭,竟然有要醒過來的趨勢。
他下意識想要抓住手邊的糯糯泥泥,卻因為被綁著而動彈不得,本能地掙紮起來。
見狀,謝雲鶴給他鬆了綁。
得了自由之後,禦白一個翻身,就緊緊地抱住了旁邊的糯糯泥泥。
他將臉蛋貼在糯糯泥泥光滑的外表上,如同抓住了想要抓住的東西,他緊皺著的眉頭稍微舒展了開來,滿足地往上蹭了蹭,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謝雲鶴看得嘆為觀止,竟然真的有用啊。
他毫不客氣地將禦白重新綁了起來。
能不醒來最好,他還以為自己要給禦白補上一個手刀呢。
就在謝雲鶴忙著將禦白和糯糯泥泥綁在一起的時候。
一旁,寒大人再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他轉念一想,綁起來可能是最好的選擇了,他可不敢將閣下凍起來。
所以,對於謝雲鶴這種行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兩人這邊還在討論禦白的情況。
另一邊的王承君聽到了敲門聲,將門開啟了一條縫,往外一看。
“趙道友,你回來了!”
王承君一邊將門開啟得更大一點,一邊說道:
“剛巧,前不久謝道友也來了,你們可能是在半路上錯過了。”
聽到了門口邊的動靜,謝雲鶴和寒大人也朝著主殿的門邊看去。
一名穿著樸素的布衣青年邁步走了進來,他的手上拎著一條麻繩,後頭好像還綁著什麼東西。
布衣青年周身靈力浮動,劍氣凜然,彷彿剛打過了一場硬仗。
他抬眸朝著殿內看來,看到了主殿中的謝雲鶴,身上凜冽的氣質就散去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謝道友,我剛剛還去找你了,沒有找到你,我就猜你可能來主殿這邊了,果然如此。”
謝雲鶴和趙立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目光就落到了對方的身後。
“趙道友,你這後麵拖著的是……”
趙立將門外的麻繩收了回來。
“沙沙沙——”
伴隨著一陣衣物摩擦地麵的聲音,眾人看到了麻繩上綁著的東西。
麻繩上麵綁著一串灰頭土臉的海族修士。
他們如同葫蘆藤蔓綴著的葫蘆一般,均勻地排布在麻繩上,一臉祥和地昏迷著。
“我去找你的時候沒找到,就打道回府了,過來的路上看到了一些漏網之魚,就順手將他們帶過來了。”
趙立的語氣相當輕描淡寫,彷彿自己不是順手帶回來了幾個海族修士,而是帶回來了一份手信一般。
謝雲鶴:……
不愧是趙道友啊,比他還狠。
寒大人上前檢查這些海族修士的情況。
“……全都暈過去了,除了一點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寒大人一邊檢查,1一邊說道。
趙立抖了抖手上的麻繩,笑著說道:
“寒大人放心,我下手還是有分寸的。”
趙立帶回的這些海族修士也要凍起來。
寒大人和趙立互相配合,趙立解開一個,寒大人就凍起來一個,宛若流水線的流程。
兩人明顯對於這個流程相當熟悉了。
但是很不巧,在趙立解開第四個的時候,這一串的海族修士就逐漸醒過來了。
剛醒過來的這第四個海族修士看上去有些迷濛,他沒有立刻就找趙立的麻煩,而是突然就張大了嘴巴。
見狀,趙立熟練且飛快地閃離了原地。
隻留下了他身後毫不知情的寒大人。
“噗噗噗——”
如同機關槍一樣的清水被噴了出來,噴了寒大人一頭一臉。
寒大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無言地看了一眼這個海族修士,一臉晦氣地將對方凍起來了。
下一位海族修士也醒過來了,一醒來就翻身趴在了地上。
他用肚皮撐著全身,雙腳微抬,雙手一用力,唰的一下,整個人就滑出去了。
“沙沙沙——”
衣衫摩擦地板的聲音在主殿中響起。
海族修士向後舉起了雙手雙腳,臉上露出了快樂的表情。
看呆了的謝雲鶴:……
“快,抓住他!”
寒大人又抹了把臉,臉上露出了一抹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