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什麼?”
謝雲鶴下意識地重複了一下趙立的話。
心裏卻還在琢磨趙立剛剛的話。
原來禦白道友的放飛自我,是想要狩獵獵物?
他成獵物了?
謝雲鶴不太能理解。
趙立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條眼熟的東西。
“啪——”
他綳直了手中的捆仙索,笑眯眯地提議道:
“要不我們再給他捆上一圈繩子吧,這樣纔能夠更安心啊。”
謝雲鶴看了看已經被他五花大綁了的禦白道友,再看了看笑得一臉和善的趙立。
直覺告訴他,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但是趙道友說的又確實很在理。
禦白是這裏身份最特殊的感染者,因為他屬於海族的三皇族之一。
這萬一要是他再變異了,寒大人又不敢動手,到時候還是要他們和禦白道友對打。
那他們就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想到這裏,謝雲鶴果斷地說道:
“好,我再給小白道友綁上一圈。”
謝雲鶴和趙立兩人合力,又將禦白給綁了一圈,綁得牢牢的。
王承君一邊保養自己的武器,一邊好奇地看過來。
他對於謝雲鶴兩人的做法不置可否,但是心中也會產生一點困惑和好奇。
是他的錯覺的嗎?
總覺得趙道友不太喜歡這位海族的禦道友?
眾人各忙各的,但都各有收穫。
謝雲鶴三人,獲得了閉目養神、養精蓄銳的時間。
地板上的禦白,獲得了一根新鮮的捆仙索。
海族醫修們,獲得了新的治療方案。
“成了成了!”
“他有好轉了!他終於停止挖洞了!”
“壓製血脈的丹藥果然有用!”
“但是這些丹藥一般都是給蛻鱗期失敗的幼崽用的,他都成年了,吃了不會有什麼事吧?”
“你傻呀,吃出了毛病,那就再根據這個毛病再吃丹藥啊!”
“說得對!對症下藥嘛!你等那個症出來了,再繼續下藥嘛!”
海族醫修們既內行又外行的話傳入了眾人的耳朵中。
謝雲鶴看了看在地上抽搐的海族小白鼠,眼中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海族修士們的治療方案還真是不拘小節啊。
今日的主殿註定是熱鬧的。
在海族醫修們定下治療方案沒多久,主殿的門口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給來人開門的是神清氣爽的寒大人。
無論如何,有了治療的方案,哪怕隻是初步的方案,那麼鯨宮和鯨城中的亂子,也就有瞭解決的可能性。
他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眾人隻見他“咦”了一聲,就將來人請了進來。
“殿下們,快請進!”
寒大人挪開了身子,被他擋著的兩人也露了出來。
“經書殿下,木碗殿下!”
歸大人率先打了招呼。
海族醫修們也和兩位殿下打了招呼。
謝雲鶴等人也朝著兩人點了點頭。
木碗殿下還會笑得很甜地一一回話。
但經書殿下卻完全顧不上這些,他快步走入了主殿中。
向來內斂的他,此時的麵上卻帶著一抹興奮之色。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麼?
眾人都朝著經書殿下看去,然後就看到了他手中緊緊攥著的一本古籍。
為何眾人可以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本古籍?
因為那本冊子看起來真的很古老,封皮破破爛爛,顏色是黑黃色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入土了。
真不知道經書殿下是從哪裏找的這本古籍,這也太古老了吧?
眾人的腦子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這本古籍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遊經書手裏捧著古籍,一臉雀躍地說道:
“我在上麵找到了類似情況的記載,很多年前,鯨城也曾經出現過這樣的怪病!”
聽到他的話後,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是,找到怪病的由來了?
海族醫修們的眼睛尤其亮,他們看向遊經書手中的古籍,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了渴望之色。
好想……好想看看裏麵都記載了什麼。
這次席捲了整個鯨城和鯨宮的怪病到底是從何而來?
古籍中又是否記載了救治的方法呢?
想到這裏,海族醫修們紛紛拉長了脖子,看起來恨不得取代經書殿下,成為手捧古籍的人。
這樣,他們就可以第一個看到古籍裡寫了什麼了!
謝雲鶴也非常好奇,用目光打量著遊經書手裏的古籍。
事不宜遲,遊經書將古籍翻到了對應的書頁,給眾人講述他看到的怪病相關內容。
“我看看……是這裏!”
“某日,鯨城中忽現舉止怪異之輩,皆是憑藉天性行事,視旁人於無物,失其心智,宛若狂獸,城中大亂,秩序蕩然……後載此事,名曰狂海之禍。”
遊經書念著古籍書頁中的內容。
這段話描述了鯨城多年前的一個被稱為“狂海之禍”的事件。
寒大人撫掌說道:
“肯定沒錯了,古籍中記述的‘狂海之禍’聽起來和我們如今遭遇的這個怪病事件很是相似。”
眾人皆是點了點頭,一臉興奮之色。
古籍中記載了相似的事件,這就說明,很可能會有治療方麵的記載。
那他們就可以少走許多彎路,當然是好事。
遊經書用手指小心地將古籍往後翻了一頁。
他看了一下書頁中的內容,快速地跳過了各種事件起因經過的描述,直接定位到了最後的解決辦法上,將上麵寫的內容唸了出來。
“感染狂海病的患者表現多為遵從祖上天性,釋放內心之慾,這皆與血脈相關,醫修們先是試用了蛻青丹……”
遊經書唸到這裏的時候,海族醫修們麵麵相覷。
他們給患者服用的丹藥,恰巧就是古籍中提到的蛻青丹。
蛻青丹可以壓製血脈之力的表現。
通常是用來給蛻鱗期失敗的幼崽服用的,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他們體內的經脈,不至於被血脈之力反噬。
海族醫修中有醫修感慨道:
“沒想到,我們的想法竟然和多年前的前輩們不謀而合了!”
“這是不是說明,我們的方法是對的?”
“安靜點,繼續聽殿下說話。”
海族醫修中,年紀最大的是一位麵容嚴肅的老太太。
她淡淡的一句話,就讓其他稍微年輕點的醫修都安靜了下來。
遊經書沒有注意醫修們那邊的騷動,他繼續將自己看到的內容唸了出來。
“蛻青丹起初有起效,服用的患者狂性漸消,似乎是得到了救治……”
他越念,眉頭就皺得越深。
“但這是丹藥造成的假象,第二日,服用了蛻青丹的患者容貌大變,中年變老年,烏髮變白髮,眉間染風霜,大能出手檢查,駭然發現患者的壽元憑空少了十年……”
他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
“或許是湊巧,又或許是天意,這名患者乃是蜉蝣一族的修士,壽元多一年少一年,皆會呈現在容貌之上,若非如此,恐怕還無法發現壽元消失之事。”
聽到這裏,眾人一片嘩然。
“這……怎麼會是這樣呢?”
“那我們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這狂海病竟然還會減少壽元?”
“如果不服用蛻青丹,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呢?”
海族醫修們互相討論了起來,主要針對古籍上的這些記載。
寒大人和歸大人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好了,麵色凝重了起來。
他們聽出了這個狂海病的嚴重性。
古籍中說的是真的。
海族修士也是修士,他們與人族修士類似,歲月的流逝難以體現在容貌上。
更別說現在還有了各種可以保持容貌的丹藥,比如什麼駐顏丹、幻顏丹之類的……
這就令修仙界中修士們的年齡模糊化了。
說不定有的人長得像個少年,實際上年齡比老大爺還要大。
壽元的減少不一定能夠體現在容貌上。
所以,古籍中說的還真沒有錯,如果不是恰巧選中了蜉蝣一族的修士服用丹藥,而是換成了其他的海族修士,醫修們還未必能夠及時發現不對勁。
謝雲鶴他們這三位聽眾,也聽出了其中的癥結所在。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閃過了驚訝。
好可怕的狂海病,一下子就將那名海族修士的性命減少了十年。
這到底是疾病本身就有的,還是吃了錯誤的丹藥後造成的呢?
如果是吃錯了丹藥造成的,那第三天還會繼續減少十年壽元嗎?
遊經書讀到這裏的時候,也很驚訝。
他在藏書閣中找到了這本記載鯨城歷史的古籍之後,經過了一番略讀,發現了這個狂海之禍的記載。
非常興奮,沒來得及看後續,立馬就帶著古籍過來主殿這邊了。
誰能想到後續是這個樣子?
遊經書驚訝歸驚訝,但心態還算平和。
如此一來,正好可以排除一個錯誤的治療之法,也算是好事。
他定了定神,沒有耽誤太多時間,重新看向古籍的書頁,繼續唸了下去。
“壽元雖然減少了十年,但蜉蝣修士的神智也回來了,使用蛻青丹治療,有利有弊也……”
“為了查明狂海病的來源,醫修們給最早患上狂海病的修士服用了蛻青丹,他們陸續清醒過來,長老們詢問了事情經過,得知他們全都去過一個地方——落星海穀。”
歸大人不解地問道:
“落星海穀?他們都去過落星海穀,然後才導致他們感染了狂海病?但是……”
寒大人摸了摸下巴,接過了話茬。
“但是落星海穀根本不危險,甚至因為那裏時常會有海穀霞光而聞名,怎麼可能會是狂海病的來源地?”
海穀霞光,是指一種落星海穀的特殊景象。
在夕陽時分到達落星海穀,坐在海穀上,然後抬頭往海麵上看去,就可以看到霞光粼粼,宛若落星的美景。
浪漫又美麗,是海族道侶喜歡去的地方。
但是古籍裡卻說,這是狂海病的來源所在?
也難怪眾人會感到疑惑。
這就像是從裡吃出了石頭一樣,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謝雲鶴不太瞭解東霧海裡的著名景點,但是在聽完了寒大人的話之後,也明白了幾分。
他好奇地看向了遊經書的方向,心裏也在好奇著這個狂海病的由來。
如果是在落星海穀,為什麼以前那麼多去過的修士沒事,偏偏這幾位倒黴蛋就出事了呢?
遊經書也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他隻得繼續往下念,希望古籍能夠給予他們答案。
“‘落星海穀底下有著另一個落星海穀’,這是修士們的原話,聽眾皆無法理解,然而他們字字懇切,表示句句為真,並且講述了整個過程……”
“他們貪玩去了落星海穀,偶然發現看見底下的另一個落星海穀,遂朝著海穀底下遊去,卻發現始終無法到達,最後他們放棄探尋,無功而返,再之後就是被救醒之時……”
“長老們討論過後,認為這與百年一遇的異象有關,派護衛隊前往落星海穀檢視情況……”
聽到這裏,反應快的海族修士已經想到了什麼。
“百年一遇的異象?是指祭祖大典上的異象嗎?”
“肯定是了,現在不是也快要到祭祖大典了嗎?”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現在也剛好是這個時候!”
“難道……不能在祭祖大典的前後去落星海穀?我怎麼不知道?”
“你傻呀,因為那時候你正在參加祭祖大典,當然不會出現在落星海穀那裏。”
謝雲鶴也聽得很仔細,自然也沒有錯過海族修士們的討論。
百年一遇的異象?祭祖大典?
祭祖大典是指海族大典嗎?
謝雲鶴在心中默默地拚湊著獲得的資訊。
如果古籍中說的是真的,那麼海族修士們之所以會得狂海病,是因為他們在海族大典時期去到了落星海穀?
那裏有什麼東西嗎?
還是說這是什麼奇怪的詛咒?
因為他們沒有去參加祭祖大典?
謝雲鶴忍不住浮想聯翩了起來。
其他人的臉上也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那邊,遊經書繼續他的念書行為。
“與此同時,醫修們重新嘗試治療患者,沒有服用蛻青丹的患者依舊亢奮,第三日,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