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將禦白給捆牢實了之後,謝雲鶴纔有空思考現在的情況。
已知,禦白道友三天前還是好好的。
三天後,整個人就變異了,處於理智喪失的狀態。
還一直想要將他給抓起來。
謝雲鶴難以捋清其中的邏輯所在。
但是他覺得,禦白現在這狀態,必定與某種因素有關。
謝雲鶴是因為墨奇的怪病才會滯留在鯨宮之中的,他自然會想到這個怪病。
難道,禦白道友是被傳染了這個怪病,才會變得如此奇怪的?
這個推論相當合理。
那麼問題又來了。
禦白這樣的金丹後期海族修士,如果都抵擋不住怪病的入侵,那麼那些修為更低的其他臨時侍從呢?
還有之前在鯨宮中當值的那些侍女侍從和守衛呢?
緊接著而來的,出現在謝雲鶴腦海中的,還有第二個問題。
如果禦白是被感染的,他是被墨奇感染的,還是在鯨城中感染的?
謝雲鶴還記得,禦白道友剛到的時候,還是可以溝通的狀態。
隻是坐著坐著,人就變異了。
對方提到過,曾經去過鯨城的大街上購買物件。
禦白現在的狀態,會不會與這個有關呢?
謝雲鶴想來想去,覺得繼續待在客房裏也不是個事。
對外麵的情況也不太清楚,這樣太被動了。
就比如剛剛,要不是他的直覺在響鈴,他差點被看似正常友好的禦白道友給抓住了。
謝雲鶴想了下,又看了一下依舊躺在地板上的禦白。
他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腰帶,將人一甩,扛在了肩膀上。
他要帶著禦白道友出門看看。
如果可能的話,找一個海族的醫修給禦白道友看看腦子。
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
那這個怪病實在是太毒了,而且表現形式好像也不太一樣。
墨奇是吐墨汁的頻率變快了,怎麼到了禦白這邊就是失智呢?
謝雲鶴實在是想不通。
不過他猜測,這應該和海族本身的種族特性有關。
作為與墨奇靠得最近的人,並且是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謝雲鶴覺得自己這三天的狀態非常好。
身體上沒有什麼不妥,腦子也很清明,沒有失智的感覺。
所以,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怪病說不定是隻針對海族修士的疾病,對人族修士沒什麼影響。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用手固定了一下肩膀上的禦白。
忽然,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古怪地朝著昏迷中的禦白看了一眼。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現在這個扛人的動作好像有些熟悉啊。
不過,這樣的想法隻在謝雲鶴的腦子裏出現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客房內部,就扛著禦白走出了客房。
院子裏一片寂靜,走到了外麵的小道上,也就是一片寂靜。
外麵沒有人。
鯨宮中安靜到了謝雲鶴都覺得有些怪異的程度。
他都已經走出了小院了,居然也沒有什麼侍女或者守衛過來。
這好像是有哪裏不太對。
謝雲鶴思考了一下,決定先去找趙立和王承君,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他知道他們院子的大致方位,足尖一點,就朝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了。
海瀾殿中連廊相連,古色古香。
謝雲鶴扛著被綁成了粽子的禦白,沒一會就來到了另外一個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也不太對,因為鯨宮中有很多半弧形的建築,就像是圍起來的院子一樣,實際上都是半開放的,很容易迷路。
比較幸運的是,謝雲鶴沒有走錯路。
他畢竟也是能夠反覆在主殿還有膳房來回的人,隻要有建築作為參照物,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迷路的。
這個方向上是沒有岔路的,小道直直地通向了一個更大一點的院子。
謝雲鶴小心翼翼地走入了這個院子中,盡量減輕腳步聲。
這一路上,他一個人都沒有碰見,要不是他確定自己的神識很清明,靈力運轉正常,沒有受到外界乾擾,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又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一個大型幻境。
回想起了古瀾秘境中的失憶經歷,謝雲鶴現在對於幻境之類的都有點心理陰影。
那種能夠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人記憶的幻境是真的可怕。
“嘎吱——”
謝雲鶴一隻手拎著靈鶴劍,劍尖抵在門上,將其中一個客房給推開了。
客房靜悄悄,裏麵沒人。
這一間沒人,那就下一間。
就這樣,謝雲鶴將整個院子的客房都給看了一遍,一個人都沒有。
不僅沒有人,有不少客房中還有打鬥過的痕跡。
翻倒的桌椅、有刀劍劈砍痕跡的櫃子、地板上淩亂的腳步、意義不明的透明液體……
看得謝雲鶴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看起來,在不久之前這裏應該發生過什麼械鬥事件。
除此之外,一時半會兒的,他也看不出什麼東西。
尋人失敗後,謝雲鶴就帶著禦白離開了這個院子。
難怪他覺得整個海瀾殿都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自然安靜。
所以,人都去哪裏了呢?
謝雲鶴思考了一下。
決定去主殿中看看。
沒辦法,他熟悉的地方隻有三個,海瀾殿、主殿還有膳房。
路上依舊是一個人都沒見到。
這時,謝雲鶴就有些慶幸自己帶上禦白道友的決定了。
正是因為有了對方的存在,謝雲鶴纔能夠在這個沒什麼人氣的地方,稍微感受到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也不算是單獨一個人了。
謝雲鶴腦子裏想東想西的,一路來到了主殿。
出乎他意料的是,主殿的門居然是關著的。
怎麼辦?
是要敲門還是打道回府?
就在他躊躇的時候,眼前的門突然被人開啟了。
“謝道友?你怎麼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方響了起來。
謝雲鶴猛地抬起了頭,眼中迸發出了光芒。
是活人!是王道友!
謝雲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了開門的王承君,反而將王承君嚇了一跳。
“謝、謝道友?”
“太好了!可算是見著活人了!”
謝雲鶴一臉感動地說道。
王承君將主殿的門稍微開啟了一點,讓謝雲鶴進來。
“先進來吧……還有禦道友,他這是怎麼了?”
謝雲鶴一邊走入了主殿,一邊說道:
“王道友,他的事我一會兒再說,你有沒有見到鯨宮中的其他修士……”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卡殼了。
剛纔在外麵被王道友擋著,沒有看清楚,進來後才發現了主殿中的情況。
上百個巨大的冰塊都被壘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牆,大大咧咧地佔據了大半個主殿。
冰塊裡凍著都是一些非常眼熟的麵孔。
是他曾經見過的臨時侍從們,還有一些沒見過的,但看衣服,應該是鯨宮中的侍從侍女和守衛。
謝雲鶴下意識地抽出了靈鶴劍,以為自己進入了什麼敵方的老巢。
有了禦白變異的前車之鑒,謝雲鶴自然也會聯想到王承君的身上。
王道友該不會也變異了吧?
要把自己騙入主殿,然後將他凍起來?
謝雲鶴暗暗後悔,他剛才進來之前就應該再多看兩眼的。
還是太沒有警惕心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在關門的王承君身上,目光逐漸變得兇狠了起來。
趁著對方背對著他,好機會!
就在謝雲鶴打算痛擊王承君之前,冰塊牆的後方轉出了一個人。
“謝小友?你也過來了?”
寒大人驚喜地說道。
謝雲鶴手中的靈鶴劍都已經在蓄力了,被對方的這一句話給打斷了。
“啊?”
他看了看麵帶喜色的寒大人,又看了看麵色平靜的王承君。
反而有些摸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王承君剛關完了主殿的大門,一轉過身來,就看到了謝雲鶴握著劍,一臉戒備的狀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與一場痛毆擦肩而過。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謝雲鶴為何會是這個表現。
“謝道友,你冷靜一點,我們沒有感染到那個怪病……”
王承君安撫道。
謝雲鶴緊繃的臉色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靈鶴劍依舊握在手中。
他朝著冰塊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向兩人,語氣硬邦邦地問道:
“那邊那些,到底是什麼情況?”
謝雲鶴指的是那上百個被凍起來的鯨宮之人。
寒大人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說道:
“哎,此事說來話長,要從宴會那一日的事情說起了……”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豎起了耳朵,認真聽了下去。
或許是考慮到時間緊迫,寒大人說話的語速很快。
在寒大人的講述中,謝雲鶴也瞭解到了這三天中發生的事情。
這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
謝雲鶴在客房中養傷修鍊歲月靜好的時候,鯨城和鯨宮中都發生了不少大事。
那日,寒大人還有殿下們去到了鯨城中墨奇的家中,想要檢視一下墨奇家人的情況,順便探查一下是否真的有瘟疫誕生。
一行人敲門無果後,就直接破門而入。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十分駭人的一幕。
整個屋子中都流淌著黑色的墨汁,黑色的墨汁滴滴答答地落下,地板上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從墨汁中還能夠看到一些藍瑩瑩的血跡,對於海族修士們來說,就是宛若煉獄的一幕。
而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墨奇口中患病的爹孃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都不在。
最後還是寒大人展開了神識,纔在倉庫中找到了他們。
眾人來到了倉庫,卻看到了更加怪誕的一幕。
倉庫中有著很多個醃菜缸子,大部分都是空的,唯有六個醃菜缸子是滿的。
眾人定睛一看,差點要被裏頭的東西給嚇死。
六個醃菜缸子中,分別被塞入了一隻黑水修士,隻剩下一點腕足在缸口處露了出來,緩慢地蠕動著。
墨奇口中患病的爹孃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都在醃菜缸子裏,一家子整整齊齊。
墨奇這一家子是被做成了生醃嗎?
光天化日之下,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幹出這種事情?
眾人連忙仔細檢視這六個滿滿當當的醃菜缸子。
然後眾人發現,墨奇的家人們全都活著,而且他們大概率是自願鑽入醃菜缸子裏的。
“經書殿下敲碎了一個醃菜缸子,裏麵的那位黑水修士滾出來後,立馬就鑽入了旁邊的另一個醃菜缸子中……”
寒大人見多識廣,他稍微聯想了一下黑水一族的特性,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種族慾望被放大了,無論是噴墨汁,還是喜歡鑽入罐罐這樣的不體麵行為,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就去做了,完全不考慮這麼做會不會損害身體……”
雖然暫時不清楚怎麼回事,墨奇一家子也暫時溝通不了,但是寒大人還是將他們全都冰凍了起來,準備帶到醫堂中救治。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檢查了附近的幾戶人家。
然後,他們看到了很多類似的怪誕場景。
附近的那幾戶人家彷彿集體失智了一般,行為都相當詭異。
有的正集體睡在天花板上、牆壁上、地板上,一臉安詳滿足……這種還算好的了。
有的正在往嘴裏狂塞淤泥海藻,整個屋子臭氣熏天,將殿下們都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有的正在蛻皮中,層層疊疊的蛻皮堆滿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已經開始撕扯正常的麵板了。
還有的集體發光中,非常刺眼……
寒大人和殿下們都不是傻子,見到這場景,哪裏還不知道鯨城中出大事了?
他們分頭行動,一部分協助寒大人控製住這些狂魔亂舞中的鯨城居民,一部分人去鯨城中搜尋其他行為怪異的鯨城居民。
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搜尋,他們反而鬆了口氣。
行為怪異,彷彿退化成了凡獸的鯨城居民還是少數,或許是因為控製得及時,大部分鯨城居民並沒有受到影響。
寒大人他們將行為怪異的那些鯨城居民凍住後,這種彷彿瘟疫一般的詭異蔓延趨勢就被遏製住了。
隨後,他們在鯨城中抓了兩天。
先是通知鯨城居民們不要隨意走動,然後再一個一個地抓過去,基本上將所有行為怪異的鯨城居民都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