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宮中的靈力也是十分濃鬱的,畢竟是鯨城中最核心的地方。
謝雲鶴懷疑鯨宮底下可能有什麼大型靈脈之類的資源,靈力的濃厚程度都相當於一個中型修鍊室了。
難怪鉗蝦修士們都說,想要留在鯨城之中,做城裏人呢。
光是這樣的靈氣濃度,就相當值錢了,就算城中生活的居民什麼都不做,在靈氣的蘊養之下,肉身的強度也會得到加強。
這對謝雲鶴來說,就相當於是天降靈石。
他很珍惜這樣的機會,修鍊得很起勁。
修鍊室都是需要給錢的,靈力濃度越高,聚靈陣的等級越高,需要的靈石越多。
難得有這樣免費的羊毛,他必須薅一把。
隻是,連續三天都沒有人過來找謝雲鶴,也讓他感受到了一點風雨欲來的感覺。
他不由地回想起了三天之前,那位侍女對他的囑咐。
將他帶到這個客房的侍女說,他們這一群暫時居住在海瀾殿中的臨時侍從,沒有得到命令,就不能夠離開客房。
萬一他們之中有哪一個被感染了怪病,然後出去亂晃,將其他人都給感染了,那就不好了。
那位侍女在和他說這事的時候,看得出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因為當時她的臉上還戴著四五張紗製帕子,將口鼻和耳朵包得嚴嚴實實的,還是隔著十米遠和謝雲鶴說話的。
她看向謝雲鶴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和懼怕,就差沒把謝雲鶴當成瘟疫源頭來對待了。
謝雲鶴想了想,也覺得能夠理解。
畢竟事發之時,距離墨奇最近的人,就是他了。
他還和墨奇相處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由於是同組的侍從,他們一起去膳房,一起去熟悉路況,一起端菜等等。
總之,接觸是不少的。
所以他的客房比較特殊一點,在比較內裡的一個院子之中,自己一個人一個院子。
趙立和王承君則相對好一點,他們一個在膳房,一個站門口,論感染的概率,比主殿內的其他侍從還要低,隻是被帶到了另外的院子中住下。
自己一個院子自然是好的,像是謝雲鶴在院子中試驗自己莫名奇妙多出來的能力,不會有什麼人發現。
但缺點也是有的,那就是比較安靜,沒有人氣。
謝雲鶴每次從修鍊中清醒過來,耳旁隻有泡泡小球藻“啵啵啵”的聲音。
除此之外,周圍真是寂靜得不行。
如果是陸地之上的客房,從窗戶往外望去,起碼可以看到一些綠蔭蔭的樹叢還有小鳥和蟬之類的小動物。
在鯨宮之中那是完全見不到的。
透過窗戶往外看,能夠看到的就是珊瑚叢、海草叢、海藻叢、不知名雜草叢、不知名晶石叢、不知名蠕動的生物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生機勃勃,但到底少了一點陸地上的陽光感。
外頭的光膜到了晚上的時候會稍微暗一點,但還是亮著的,這讓謝雲鶴感到有些不習慣,晚上都要關窗戶。
終於,在謝雲鶴入住院子的第四天,有人過來找他了。
“噠噠噠——”
由遠及近,房間外麵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此時,謝雲鶴正在盤腿修鍊。
他的耳朵稍微動了一下,聽到了外麵傳來的動靜。
立刻就停止了修鍊,朝著門口看去。
“篤篤篤——”
來人很禮貌地敲了敲門,給了謝雲鶴一個準備的時間。
謝雲鶴從床榻的蒲團上站了起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床榻,然後就對著門口的方向說了一聲。
“請進。”
來人推開了門。
“嘎吱——”
一團熟悉的聖光出現在了謝雲鶴的眼中。
他眯了眯眼睛,迅速地掃視了一眼來人的穿著和身高。
心中有了判斷——來人應該是禦白道友。
來人的聲音和稱呼就更是證明瞭這一點。
“謝道友,我過來看你了。”
禦白的嗓音特色與禦汐有些相似,隻不過因為是男子,所以他的聲音會更加低沉一點。
“小白道友,你怎麼來了?”
謝雲鶴下意識地就想要給來人倒杯茶水。
他一邊往外掏茶具茶葉,一邊隨口問道:
“小白道友,我們還要待多久才能離開鯨宮?你知道墨道友他的病怎麼樣了嗎?”
謝雲鶴隻是想要找點話題來聊一下,並沒有一定要獲得答案的意思。
三天都沒有人來過他這裏,而他又記著侍女的話,老老實實地待在小院之中,現在好不容易來個人,他也想要聊聊外麵的情況。
聞言,禦白卻沉默了下來。
起初,謝雲鶴沒有在意,隻當禦白是在組織語言。
但是直到他將茶水都泡完了,禦白也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謝雲鶴就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他重新看向禦白,看著對方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身上穿得幽藍色衣衫,有點不明白他為何沉默這麼久。
“小白道友?你怎麼了?”
謝雲鶴有些遲疑地開口,打破了現場詭異的沉默。
禦白抬起了頭來,一雙幽藍色的眼眸已經變成了豎瞳。
可惜的是謝雲鶴因為聖光濾鏡的原因,看不到對方奇怪的眼睛。
禦白終於開口了,但是他說的話卻與謝雲鶴的問題八竿子打不著。
“謝道友,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關心別人?”
謝雲鶴愣了一下。
“什麼?”
禦白伸出手,扣在了謝雲鶴的手腕上,說道:
“謝道友,你為什麼要在隻有我們兩個的情況下,提起別的傢夥?”
謝雲鶴覺得對方的手指就好像是鐵做的一樣,牢牢地鉗住了他的手。
他腦子中警鈴大響,直覺告訴他,禦白看上去有點不對勁。
“好的,小白道友,那我們不說別人,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謝雲鶴一邊溫和地順著對方說話,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一邊握住對方的手,稍微用力,就不著痕跡地掙脫了對方的鉗製。
禦白果然被謝雲鶴的話給吸引了,身上的氣勢緩和了不少,他開始說起了這幾天自己的事情。
“我住在鯨宮中的另一個宮殿內,然後又去鯨城中逛了一下,買了點東西,準備到時候送給我娘和我爹……”
聽起來相當的日常,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但是謝雲鶴的警惕心並沒有放下,他覺得現在的禦白道友和他之前見到的禦白道友稍微有點不一樣。
經歷過了各種事情的謝雲鶴,此時非常冷靜。
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了。
難道,現在的禦白道友不是本人?
還是說,短短三天不見,禦白道友就被人奪舍了?
性格的變化好像有點大啊。
謝雲鶴的腦子裏盤旋著各種可能性。
“謝道友,你怎麼不看著我呢?”
禦白的聲音在謝雲鶴身旁幽幽地響起。
謝雲鶴扭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禦白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猛地站起。
“碰——”
桌子被他帶了一下,上麵的茶具互相碰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別的不說,突然來這下子真的很嚇人啊。
謝雲鶴吞了吞口水,問道:
“小白道友,是杯子裏的茶水不夠喝了嗎?”
他剛才瞥了一眼,禦白道友麵前的茶杯已經空了,但是茶壺還在他這邊。
如果禦白想要加茶水,要麼伸長胳膊拿茶壺,也可以走過來倒茶。
當然,謝雲鶴覺得對方應該不是過來加茶水的,他說這個話隻是為了緩住對方罷了。
謝雲鶴的話讓禦白思考了一下,隨後說道:
“沒錯,我是過來加茶水的。”
禦白的手向著桌麵的茶壺伸去,而謝雲鶴就站在桌子旁。
突然,禦白的手就猛地轉了一個方向,朝著謝雲鶴的方向而去!
謝雲鶴早有準備,拿出了自己的靈鶴劍擋住了對方的手。
“鐺——”
兩者相碰,發出了碰撞的聲音。
當然,謝雲鶴還是有分寸的,他手中的靈鶴劍並沒有出鞘。
碰到對方手的不過是劍鞘而已,並不會傷害到對方。
“小白道友,你……”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不對勁?
謝雲鶴的話還沒說完,禦白的下一次攻擊又到了。
不,不能說是攻擊。
禦白的動作看起來並不是想要攻擊他,禦白連武器都沒有掏出來。
謝雲鶴又和對方過了幾招,然後又觀察了一下。
他發現,禦白道友好像隻是想要做一件事。
——他想要抓住自己!
謝雲鶴觀察出了這一點後,又連忙退開了幾步,再次躲過了對方抓過來的手。
他一方麵拿不準禦白的狀態,一方麵又不想要傷害明顯不對勁的禦白,所以行動間有些束手束腳。
兩人一個躲一個抓,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圈。
或許是因為謝雲鶴躲貓貓一般的行為,讓禦白的耐心漸消。
他再次開口,語氣幽幽地說道:
“謝道友,你怎麼就不能夠待在原地,非要走來走去的?”
謝雲鶴確定,禦白道友的腦袋壞掉了。
他走來走去,還不是為了躲開對方抓過來的手?
對方竟然還反過來問自己?
謝雲鶴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也可以想像得出來,對方的眼睛中現在肯定是一片清澈。
有種腦子壞了的美感。
這場躲貓貓拉鋸戰沒有持續太久。
謝雲鶴被禦白堵到了床榻旁。
禦白的耐心告罄,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指甲猛地變長了。
幽藍的甲麵帶著危險的冷光,就這麼朝著謝雲鶴的方向而去。
謝雲鶴往旁邊一站,躲過了對方伸過來的爪子。
“哢嚓——”
那一爪子就抓到了謝雲鶴身後的床柱子上。
尖銳的爪子將床柱子給削掉了一大塊。
木頭掉落在了謝雲鶴的旁邊。
要不是他躲得及時,頭髮都要被削掉一截。
看得出對方不是想要傷害他,並不是朝著他的腦袋而去的,可是這種抓人的形式有點嚇人。
謝雲鶴觀察了禦白很久,也終於可以得出結論了。
對方現在就是被貓薄荷吸引的貓一樣,處於理智喪失狀態,隻為了抓住他。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但禦白道友看起來很需要去看醫修的樣子。
“鏘——”
幽藍色的爪子和靈鶴劍相撞!
雙方角力,謝雲鶴往後退了一步。
禦白還站在原地。
禦白本身有金丹後期的修為,肉身力量就比他要大,要不是因為對方現在處於理智喪失狀態,說不定謝雲鶴現在已經被對方抓住了。
已經大致確認了對方失智的狀態,謝雲鶴也不客氣了。
一出手就是他現在能夠使用出的威力最大的劍招。
劍譜中的第十劍招——夏至劍!
屋子外麵的光源彷彿都集中了過來,灼熱的太陽誕生在靈鶴劍之上,將劍身照得通紅。
這是一個至剛至陽的劍招。
非常剋製陰屬性的修士。
剛巧,禦白道友應該是水靈根修士,也屬於這個被剋製的範疇之中。
謝雲鶴手腕一轉,一劍揮出!
至剛至陽的劍氣朝著禦白而去!
看到謝雲鶴朝著自己攻擊而來,禦白的豎瞳都有些泛紅了!
渾身水靈氣沸騰了起來!
爪子與靈鶴劍碰撞在了一起。
陰陽相撞!
靈光綻放!
出乎謝雲鶴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被這招夏至劍剋製多少。
威力比自己想像的要稍微小一點。
陽性的劍招對於禦白來說,傷害度有限。
不過,沒關係,這並不是謝雲鶴目標。
趁著對方抵抗他的這一劍,爪子沒有空的時候,他利用身法和時間加速,閃現到了對方的身後。
用劍鞘猛地敲到對方的後頸上!
但是禦白皮糙肉厚的,並沒有立刻被敲暈。
謝雲鶴快速揮動劍鞘,又給他來了幾下!
“噗通——”
禦白倒下了。
麵朝下倒在地上,整張臉都被地麵給遮住了,聖光濾鏡失效,周圍瞬間變暗了不少。
謝雲鶴不敢鬆懈,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團麻繩。
這麻繩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繩了,而是阮府的捆仙索。
謝雲鶴也是在整理儲物袋的時候發現的,阮府估計也是家大業大,忘了還有這玩意留在他這裏,都沒有找他要回來。
反正現在這法器就便宜了謝雲鶴。
謝雲鶴利落地將暈倒的禦白給捆成了粽子。
必須捆起來,要不然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