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聽到了淩皎皎說出來的理由之後,謝雲鶴和禦汐都沒有再說什麼。
謝雲鶴是完全相信了小白道友的話,不然對方還能夠從哪裏認識他?
他可以確定自己不認識長這樣的海族修士。
能夠擁有係統聖光濾鏡待遇的,就那麼幾個,他全都記下了,這樣如果哪天他們聚在一起,他也不會弄混。
在這其中,並沒有小白道友。
謝雲鶴是釋然了,但是禦汐卻不是。
她聽出了淩皎皎在撒謊,心中愈發好奇淩皎皎與小美人的關係。
卻也知道將人逼得太緊也沒什麼好處,自然也就放過了他。
因為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她將手撫上了小美人的臉,憐惜又不解地柔聲問道:
“小美人,我們之間能夠有什麼誤會呢?”
她語氣中的疑惑那完全是真情實感的。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這其中能有什麼誤會?
淩皎皎眼疾手快地將謝雲鶴往後拉了一下,讓他脫離女流氓的魔爪。
然後再看向了謝雲鶴,用眼神鼓勵對方將誤會說清楚。
謝雲鶴隻覺得臉上好像拂過了什麼,然後整個人就被往後拉了一步。
他穩住了身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兩位聖光人,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
“禦汐殿下,我並沒有要成為你道侶的意思……”
禦汐打斷了謝雲鶴的話,臉上浮現出了不贊同。
“怎麼沒有,你當時都那麼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了,難道不是為了獲得我的歡心?”
東霧海的海族修士皆知,她禦汐就是喜歡長得好看,會掉眼淚的小美人。
每一個想要勾引她的海族修士,都會在她麵前展現自己淚眼朦朧的一麵。
其中,就謝雲鶴最好看。
眼眶淚珠打轉,但還拚命睜大眼睛的樣子,看得禦汐心癢癢的。
再加上對方還展現出了不太一般的才能,這就更讓禦汐想要將謝雲鶴給擄回鮫宮了。
她就喜歡又強又倔還會掉小珍珠的美人。
她要給他做一個雲朵貝殼水床,讓他穿上美麗的鮫紗,然後帶他去看落星海穀的美景……
她看上了,那就是她的,就算是小白弟弟想要,她也是不會讓的。
禦汐歪頭看著謝雲鶴,心裏盤算著他可以穿什麼款式的鮫紗。
謝雲鶴完全不知道禦汐在打什麼可怕的主意,他老老實實地說道:
“禦汐殿下誤會了,當時是……當時是周圍水母燈的光太過耀眼了,這才會淚眼朦朧……”
幸好整個主殿都亮得不可思議,這纔有了謝雲鶴辯解的機會。
貝總管或許是擔心宴會不夠氣派,她命人將明亮的水母燈、發光的珍珠、微光的礦石掛滿了主殿中的每一個角落。
謝雲鶴的說辭也並無問題。
禦汐眉頭微皺,臉上出現了一抹疑惑。
“那你為何在端菜的時候始終不敢看我,難道不是因為你太過害羞了?”
謝雲鶴:……
這個問題就很難解釋了。
幸好,也不同他多說,已經有人站出來替他解釋了原因。
“大姐,你不要再自我感覺良好了!你有什麼值得看的?”
淩皎皎站了出來,擋在了謝雲鶴的麵前。
說什麼也要斬斷了禦汐大姐的想法。
這一入鮫宮深似海,謝師弟絕對不能去那種地方。
聞言,禦汐露出了笑容,她朝著周圍的侍從們看去。
“啊!禦汐殿下看我了!”
“好強大的臉!”
“她沖我笑了!”
角落的侍從們激動興奮地暈了一堆。
一旁,貝總管腦袋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禦汐一臉滿意地扭過頭,看向淩皎皎,笑著反問道:
“小白弟弟,不值得看嗎?”
淩皎皎看著對方那張完美又妖異的臉,嘴巴動了兩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平心而論,禦汐長了一張絕大部分海族和人族都會喜歡的臉。
從人族的角度來說,她非常好看妖異。
從海族的角度來說,她的長相很鮫族很有攻擊性,是強者長相,這就是好看的。
謝師弟能夠拒絕禦汐大姐,這其實也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淩皎皎理不直氣也壯地站在了謝雲鶴的身前,阻斷了禦汐朝著謝雲鶴看去的目光。
“大姐,巧取豪奪要不得!”
“而且……而且……謝道友可是人修,人族和海族有別,他不可能會喜歡你的!”
淩皎皎搬出了大部分人族修士和海族修士之間的觀點。
這兩族在上古時期也有摩擦,和平都是後來的事情了,真正會跨越種族在一起的修士還是少數。
絕大部分的人族修士和海族修士彼此都不太看得上,因為兩族的審美不同。
彼此都不覺得對方長得順眼,又如何會互相喜歡?
禦汐瞥了一眼淩皎皎,饒有興緻地反問道:
“哦,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嗎?”
你不也是海族修士,他不喜歡海族修士,難道就會喜歡你?
淩皎皎漲紅了臉,又被禦汐的這句話給乾沉默了。
確實是這麼個邏輯。
他說出來的話,最後卻砸到了自己的腳上。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謝雲鶴的聲音。
“小白道友,請你稍微讓一下。”
謝雲鶴伸出手,撥開了擋在身前的小白道友。
雖然很感謝這位素未謀麵的小白道友替他說話,但有些話吧,還是他自己說更加方便。
謝雲鶴往前走了兩步,非常真誠地看向了金光閃閃的禦汐殿下。
這一次,他沒有因為對方臉上的聖光濾鏡而避讓,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對方眼睛的部位。
“禦汐殿下,感謝您對我的喜歡,您是一位很優秀的修士,實力強大,胸懷寬廣……但或許是之前的一些舉止讓您誤會了,現在的我並沒有要找道侶的打算,也沒有成為您的‘小美人’的打算……”
謝雲鶴盯著對方的眼睛,盡量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一開始,禦汐還因為小美人誇自己而麵帶笑意,但聽著聽著,她臉上的笑意就逐漸消失了。
她沉默了下來,盯著謝雲鶴。
好半晌,她才歪了歪頭,問道: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你如果入了鮫宮,想要多少修鍊資源,多少靈晶,那都是任你拿取……”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誘惑。
這個條件對謝雲鶴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他雖然不清楚海族皇族的底蘊,但瞧著應該是比阮家要好的。
如果他是修仙界本地修士,聽到這條件,說不定立馬就從了。
但是謝雲鶴他也不是本地修士啊,所以他非常堅定地拒絕了禦汐殿下。
“謝謝您的厚愛,我不考慮。”
禦汐看出了謝雲鶴臉上的認真,他是真的不想要和她一起去鮫宮。
看明白後,她麵上不顯,內心卻長嘆了一口氣。
多好的小美人啊,她是真的喜歡啊。
但是如果再堅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若是兩情相悅,她的行為無可厚非。
可如果一方不願,她卻執意堅持,那她可就真成了小白弟弟口中的巧取豪奪之輩了。
她豈是這般輸不起的人?
禦汐殿下斂了斂袖子,看向謝雲鶴,笑著說道:
“那好吧,如果你反悔了,還可以來找我。”
聽到這話,謝雲鶴鬆了口氣。
他剛剛被禦汐盯得渾身發毛,甚至都以為雙方要開打了,腦子裏還在盤算著自己躲到貝總管身後不知道可不可行……
結果這事就這麼輕輕地被禦汐給揭過了。
謝雲鶴忍不住多看了禦汐一眼。
拿得起放得下,這位禦汐殿下是個爽快人。
見到禦汐願意放手,一旁的淩皎皎也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大姐會生氣呢。
沒有生氣就好。
在場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禦汐的脾性了。
禦汐實力強大,除了本身天賦卓絕,也有血脈力量純凈的原因。
但血脈越是純凈的鮫族,其習性就越是接近上古時期的鮫族。
那個時候的鮫族,可是被稱為海上的掠奪者。
哪怕已經過去了幾千年,經過了很多代的傳承,上古鮫族血脈有所稀釋,但鮫族修士的骨子裏依舊潛藏著上古鮫族的掠奪本能。
有喜歡的東西,那就去爭、去搶,這些幾乎已經刻到了鮫族修士的血脈之中。
以前鮫族還非常流行搶婚等惡劣行為,風氣相當不良。
當然,這種不良風氣到了現在就有了好轉,一來是因為鮫族學著人族,開始注重禮教文化,意識到這樣是不對的,二來是經過了多年的繁衍,鮫族血脈被稀釋,這種血脈中的凶性就逐漸沉寂了下來。
到了禦汐這裏,又有了一些變化。
作為鮫族年輕一代的領頭人,完美繼承了鮫族血脈的她,將血脈中的凶性也繼承了下來。
隻要是她想要的,一般都會被她得到。
沒想到在今天的事情上,禦汐大姐最後卻選擇了放棄。
淩皎皎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情況對他們來說是好的。
隻要謝師弟沒有進鮫宮,那就是好事。
一場無形的硝煙,就在談笑間被化解了。
眼看三人間的氣氛有所緩和,旁觀的眾人都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哎,還以為真的會打起來呢。
要知道,這樣的戲碼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夠看到。
當事人不清楚,旁觀的人和海族可都看清楚了。
這分明就是話本子裏姐弟搶一男的戲碼啊!
想到這裏,貝總管下意識地用嚴肅的目光掃視全場,就害怕主殿中混入了什麼千裡閣的密探。
不然第二天的千裡報中就有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標題。
——《震驚!鮫族姐弟竟為爭搶一名少年在宴會上大打出手……》
——《速報!禦汐殿下又收一位小美人!讓我們來細數鮫宮中出現的美人……》
——《驚爆!卑微侍從竟成禦汐殿下心尖寵,從此宮牆絕紅塵……》
不過還好,能夠來到鯨宮中當差的都是鯨城中的良民。
就連謝雲鶴他們三個,那也是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修,不可能是千裡報的密探。
如此一來,今日的事情應該不會被外人知道。
貝總管暗暗想道。
但是她千算萬算,卻忽略了上頭的三位殿下。
遊木碗拉長了脖子看熱鬧,卻察覺到身邊好像有什麼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扭頭一看,坐在她身旁的遊元寶已經恢復了原樣。
可她剛剛明明看到,遊元寶將一個疑似留影石的東西放入了袖子之中。
遊木碗看了看他的袖子,小聲地問道:
“你在幹什麼?”
遊元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簡潔地說道:
“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之後可以賣給十一弟。”
遊木碗眼睛瞪大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但是隨即,她就感覺到了好像有哪裏不對。
她想了一下,想明白了其中的癥結所在。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麼可以收十一弟的錢?你真是掉錢眼裏了!”
遊木碗用譴責的目光看向了遊元寶,推了推一旁的遊經書。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遊經書臉上還擋著半本書,被妹妹推了一下,書冊就失去了遮擋的作用,微紅的臉露了出來。
“咳咳,真是有辱斯文。”
遊木碗看到他這樣,就知道大哥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八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生氣地說道:
“我不是在說剛剛的事情,而是說四弟他……”
還沒等她將話說完,就見遊經書的表情一凜。
他手腕一轉,將手中的書冊甩了出去。
“唰——”
書冊在半空中就倏然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巨大書冊,朝著主殿中的一個人而去!
與此同時,謝雲鶴他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謝雲鶴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劇烈咳嗽聲。
他轉身看去,咳嗽聲的來源是他的小夥伴墨奇。
隻見,墨奇的臉色又變得黑了起來,和他準備要噴墨汁的樣子十分相似。
墨奇這是又要噴墨汁了嗎?
好像不是。
從上方飛下來了一個半透明的巨大書冊,猛地拍在了墨奇的背上。
半透明書冊如同水霧一般,穿透了墨奇的身體。
原本一直在咳嗽的墨奇猛地梗直了脖子,嘴巴張開。
“噗——”
藍色的液體落在了地板上,就像是一朵綻放的鳶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