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行人準備入城的時候,守衛頭領叫住了走在前頭的夏三朗,提醒道:
“今日有貴客入城,你們的言行需得小心點。”
夏三朗知道守衛這是在提點自己呢,感激地朝著守衛頭領拱了拱手。
“多謝提醒,我們進城一會兒就會走了,應該冒犯不到貴客。”
他身後的其他鉗蝦小弟們也都似模似樣地拱了拱手。
隨後,他們朝著城門內走去。
謝雲鶴三人混在這數百名鉗蝦修士的隊伍中,也跟著進了鯨城。
這一進入鯨城,還沒等謝雲鶴等人多看兩眼街上的街景,欣賞一下鯨城內部的美麗。
夏三朗等蝦就急吼吼地帶著三人,要往執法堂趕去。
“將你們送到執法堂之後,我們纔可以繼續去巡邏!”
夏三朗表情嚴肅地說道。
其他鉗蝦修士紛紛點頭同意。
“大哥說得對,我們必須要快點!”
“往日我們都開始第二輪巡邏了!”
“說不定外頭還有什麼作亂的海獸在等著我們呢,我們得趕緊出發!”
鉗蝦修士們相當喜新厭舊。
雖然很高興抓到了謝雲鶴三人,第三護衛隊的功績又多了一筆,但是他們也不會沉溺於眼前的榮耀!
畢竟,更好的功績可能還在等著他們呢。
就這樣,一行人神赳赳氣昂昂地趕到了鯨城中的執法堂,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
引得不少海族修士紛紛側目。
“是第三護衛隊的吧?還是這麼有幹勁呢!”
“再不努力一點,他們第三護衛隊就要改名叫第十護衛隊了,能不努力嗎?”
“哎,說到底也是因為他們不爭氣,沒能夠突破到先輩那樣的修為,不然何至於被欺負……”
細碎的八卦聲飄入了謝雲鶴三人的耳朵中。
謝雲鶴心中有些好奇,卻也沒打算深入瞭解第三護衛隊的八卦。
其實從這一路上聽來的訊息,他也可以感受得出來,第三護衛隊在鯨宮中的處境或許並不是很好。
要不然,何至於連他們這些犯了小錯的人修都抓。
顯然是非常需求功績,想要謀求晉陞或者更好的待遇。
再加上他們口中出現的仇敵螃蟹,不難猜出海族修士的職場之中,也是擁有各種各樣的糾紛、矛盾和排擠的。
鯨城看起來美麗得像是一個仙境一般,但是生活在其中的海族修士卻也沒有過得那麼好。
謝雲鶴在心中感慨了幾句,就沒有功夫細想這個事情了。
因為他們這一行人,被人攔了下來。
“喲,這不是睜眼蝦嗎?什麼海風將你們給吹過來了?怎麼今兒個居然來執法堂了?”
鯨城的執法堂就坐落於一條大街上,相比較於其他略顯奇異和浮空移動的建築,執法堂是難得的規規整整的石木建築,被牢牢地按在地麵上。
刻有“執法堂”三個大字的牌匾高高地掛在門口上方,兩邊是硃紅色的房柱,看上去威嚴肅穆。
而站在“執法堂”牌匾下方的,是一隊身著鎧甲,雙手分別拿盾牌和長矛的海族修士。
為首的那位海族修士,也正是剛剛那句話的主人。
他攔在執法堂入口前,毫不客氣地出言嘲諷著夏三朗和鉗蝦修士們。
鉗蝦修士們紛紛怒了,他們朝著那人怒目而視,看起來試圖用眼神殺死對方。
夏三朗站了出來,冷哼了一聲,反擊道:
“洪六腳!你的嘴巴放乾淨點!我們來執法堂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可不像是某些不幹活的螃蟹,隻知道在這裏偷閑!”
那名海族修士也怒了,他憤怒地吼道:
“你才偷懶,你們這些隻知道吃乾飯的蝦,早日讓出第三護衛隊的名頭纔好!而且我不叫洪六腳,我叫洪六爪!”
夏三朗扭頭瞥了一眼自己身後鉗蝦修士們,拉高了聲調說道:
“這不是聽著都一樣嗎,你們說對嗎?”
言語中帶著嘲笑。
他身後的鉗蝦修士們紛紛響應,喊道:
“對!”
“大哥說的沒有錯!這不都一樣嗎?”
“而且六爪多難聽啊,還沒有六腳聽著順耳呢!”
“洪統領總是這樣,整天計較這些有的沒的!胸膛很窄小!”
鬨笑聲傳來,這回反而是洪六爪陷入了弱勢。
隻不過很快,他的身後也站滿了相同打扮的海族修士。
顯然是洪六爪的同族兼小弟們。
雙方的小弟們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罵戰!
“還胸膛很狹小,我看你們的胸膛才小!我們岩蟹一族的胸膛是出了名的大!果然是睜眼蝦!”
“胡說!我們是鉗蝦一族!”
“一丈內的東西都看不清楚,還需要用觸鬚去感知,那就是睜眼蝦!眼珠子長你們身上,有和沒有差不多!”
“我們可不像你們,整天橫著走!你們走在街上都是要被嫌棄的嘞!”
“你們懂什麼,橫著走速度更快,總比你們這些翹尾蝦要好!”
“太無禮!你們將夫子教的東西都忘到海豬肚子裏去了嗎?”
“總比你們好,大字不識一個!全都是白丁……該死的誰扔過來的淤泥海藻?是不是你們!”
“你不要蟹口噴蝦!我們手裏都拿著三叉戟,誰有空拿海藻砸你們?是誰?居然用臭臭貝殼砸我們?該死的硬殼蟹!我們忍你們很久了!兄弟們,上!揍他們!”
“哼,誰怕誰,我們早就想打了,一群佔著位置不挪窩的軟腳蝦!”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雙方說著說著就械鬥起來了!
舉三叉戟的舉三叉戟,舉長矛盾牌的舉長矛盾牌。
鉗蝦修士們沖了上去!
岩蟹修士們也都不甘示弱,紛紛從盾牌後麵展示出了他們的第二雙手!
是的,岩蟹修士們的人形也是擁有兩雙手的,這多出來的一雙手,在他們成為元嬰期修士之前,都無法完全收起來。
隻不過,擁有很多對手腳這對海族修士來說,那都是家常便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岩蟹修士們甚至覺得,多一雙手更方便打架呢。
這樣就能夠用一雙手舉盾牌,一雙手揮舞長矛了。
少了一雙手也是鉗蝦修士們的弱項,但是他們比起舉著盾牌的岩蟹修士更加的靈活。
隻見他們用三叉戟一叉一挑,就將一麵盾牌給挑飛了。
雖然鉗蝦修士們隻有一雙手,但是這樣一來靈力可以更好地集中在雙手上,重點攻擊對方。
而岩蟹修士則有四隻手,靈力是需要經過二次分配的,顯然就不如鉗蝦修士反應快。
隻不過,好在他們的盾牌相當厚實,隻要盾不離手,一般的攻擊還奈何不了他們!
“卑鄙的睜眼蝦!吃我一矛!”
“可惡的硬殼蟹!掀飛他們的殼!”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鏘——”
“哐當——”
“砰——”
“嗷——”
“痛痛痛——”
武器碰撞的聲音和慘叫聲如同交響曲一般同時奏起!
謝雲鶴三人暫時被遺忘在了大街的一旁。
事情發展得實在是太快了,就連雙方的統領都沒有反應過來,更別說謝雲鶴三人了。
謝雲鶴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海族修士的當地文化嗎?
一言不合就開乾?
可以說是相當的民風淳樸了。
無論是從對罵的話語還是動手的原因,都相當的簡單直接。
大家都把心眼子擺在了臉上,意外的淳樸啊!
而且……
謝雲鶴抬起頭,目光緩緩上移,朝著執法堂對麵酒樓二樓看去。
如果他之前沒有看錯的話,那些什麼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好像都是從那裏扔出來的啊……
他看向戰成了一團的鉗蝦修士們和岩蟹修士們,眼中浮現出了同情。
哎,不會給其他海族修士當槍使了吧?
看來太過淳樸也不好啊。
趙立也在一旁看熱鬧,還時不時招呼謝雲鶴一起看。
“謝道友,你快看,那位岩蟹修士正在悄悄偷襲另一個鉗蝦修士……”
“有四隻手就是方便啊,他們這樣的要是成為了劍修……”
趙立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看起來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謝雲鶴沒想到趙道友看個熱鬧,竟然還能夠從熱鬧中領悟出一些新鮮的東西。
他瞥了一眼趙立,發現對方那是一點都不為鉗蝦修士們擔心。
反觀王承君,表現就與趙立完全不同了。
王承君眉頭緊皺,盯著混戰的地方,雙眼中寫滿了不贊同。
看起來這狀況如果再持續下去,他就要仗義出手了。
混戰不過開始了一會兒的功夫,充其量不過是幾十息的時間,場麵就已經亂到沒法看了。
鞋子、長矛、三叉戟、盾牌……漫天飛。
大街上,不少路過的海族修士也紛紛駐足觀看,竊竊私語。
原本正在對罵的夏三朗和洪六爪都開始勸和了。
夏三朗:“兄弟們!別打了,別打了!”
洪六爪:“都別打了!我們還在當值呢,這要是被……”
剛巧這時,執法堂的門被推開了,走出來了一個身著深綠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或許是因為執法堂大門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毫無防備地推開了門,準備呼喚門口的護衛。
“洪統領啊,你……”
更巧的事情發生了,不知道是誰,將一坨淤泥海藻還有幾枚臭臭貝殼猛地掀到了半空中。
它們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度,精準無比地降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臉上。
“啪嘰——”
中年男子本身就是正在張口說話中,從天而降的這個驚喜將他給砸懵了,有不少淤泥海藻還濺到了他的口中。
看到這一幕的夏三朗和洪六爪,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咳——呸——”
中年男子伸出手,將臉上的淤泥海藻還有臭臭貝殼給抹掉了。
抹掉了臉上的那點淤泥海藻之後,他還“呸呸呸”地將口中殘留的淤泥海藻給吐出去了。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的臉色非常難看。
“你們都在幹什麼?給我住手!”
一陣恐怖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動了起來,朝著打得上頭的雙方人員壓了過去。
透心涼,心飛揚。
寒冷的靈氣如同兜頭蓋臉的一盆冷水,將混戰中打到上頭的鉗蝦修士和岩蟹修士都給嚇清醒了。
他們扭頭朝著執法堂門口看去。
在看清門口站著的狼狽中年男子後,戰鬥雙方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戰鬥。
喊殺的聲音漸漸減弱,直至完全消失。
執法堂前的畫麵如同是被定格住了一般,就停在了戰鬥的瞬間。
鉗蝦修士和岩蟹修士舉著武器的手都有點發抖,麵露驚恐。
闖、闖禍了!
或許是怒極反笑,中年男子他笑了。
淤泥海藻殘留的淤泥從他的臉頰兩側滑落,“啪嗒”一聲落在了執法堂光潔的地板上。
鉗蝦修士和岩蟹修士抖得更厲害了。
中年男子掃視了一眼眾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誰能和我說說……剛才都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恨不得腳底抹油的兩位統領身上,眼神中彷彿帶著無形的利劍。
夏三朗硬著頭皮朝前走了一步,雙手抱拳。
“寒大人,是洪統領將我等攔在執法堂門前,並且出言嘲諷我等,兄弟們氣不過,這纔打起來了……”
洪統領也上前了一步,抱拳說道:
“寒大人,冤枉啊!我等隻是在履行守衛之責,阻止任何無關海族擅闖執法堂。”
夏三朗聽到這句話,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不滿。
“洪統領此言差矣,我等前來執法堂,自然是有要事在身,怎麼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無關海族?”
洪統領也是相當伶牙俐齒,他反駁道:
“夏統領,你帶著一夥蝦直直地闖過來,連來意都沒上報,就鬧著要進入執法堂,我們怎麼可能讓你們進去?”
眼看著兩位統領又要吵起來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寒大人沉著臉喝道:
“夠了!有什麼要吵的進去裏麵吵去!”
聽出了寒大人話語中強壓著的怒氣。
兩位統領頓時訥訥不敢言,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還有一件事……”
寒大人抬起頭,眼神犀利地看向了對麵酒樓的二樓。
隻見他手指微動,一道藍光閃過。
酒樓二樓之中,一夥人就被他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