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嗷嗚,我的屁股——”
被寒大人從酒樓二樓拉出來的那夥人此前毫無防備,有可能還在樓上看熱鬧。
他們猝不及防地就被抓了出來,完全都還是一臉懵的狀態。
甚至還有幾位手裏還拿著一些貝殼狀的小零嘴,突然就被拉到了執法堂前的地板上,手裏的小零嘴掉了一地。
這夥人可能之前都是坐著的,所以被抓出來之後,自然還是保持著坐的姿勢。
因此都是屁股落地的,摔得相當結實。
以夏三朗為首的鉗蝦修士們,還有以洪六爪為首的岩蟹修士們,紛紛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這夥人。
這夥人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陌生人。
“冰統領,你們這是?”
夏三朗好心地詢問了一句。
畢竟是關係還可以的同僚,問一句也是應該的。
洪六爪也同樣關心了對方一下,還想要將對方給扶起來。
“冰統領,你們這是在吃飯嗎?”
說實話,兩位統領都對現在的狀況感到有些一頭霧水。
他們沒有搞懂寒大人為何要將冰統領一行人抓過來。
就算冰統領他們剛巧在這裏吃飯,也不至於將他們一整隊的海族都給弄下來吧?
被稱作冰統領的,是一位身穿輕甲,體態修長,長相帶著點破碎感的女子。
她有點像是那種畫卷中的仕女,眉眼中自帶古韻。
冰統領掉下來的時候,姿勢也相當優雅。
此時,她慢吞吞地站起了身,朝著盛怒中的寒大人拱了拱手,說道:
“寒大人,您這是?”
寒大人看著一臉無辜的冰統領,差點又要被她的反應給氣笑了。
“你還好意思說?”
他手中靈光一閃,朝著同樣掉下來的另一位輕甲男子指去。
那位倒黴的輕甲男子如同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上下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啪嘰——”
“啪嘰——”
“丁零噹啷——”
一些雜物從他的袖子中抖落了下來。
眾人沉默地看向掉落在地板上的幾坨淤泥海藻還有十幾枚臭臭貝殼。
這個……應該沒有海族會帶著這些東西去吃飯吧?
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都自帶一股非常滂臭的味道。
就算是部分嗅覺不太敏銳的海族修士,都拒絕接近這兩種東西。
冰統領這一行人就更別說了。
他們是冰蛇一族,擅長冰係法訣,因為是海蛇,所以舌頭上的嗅覺也相當敏銳。
怎麼可能會帶著這兩種東西去酒樓中吃飯呢?
圍觀群眾們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了混戰一開始的導火索。
好像,就是因為有誰丟了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這才導致局麵一發不可收拾的吧……
不光是圍觀群眾們想到了這一點,夏三朗和洪六爪也想到了。
兩位統領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了。
他們紛紛扭頭看向了一臉無辜的冰統領,目光冰冷如劍。
可惡啊,他們海族中有髒東西混進來了!
太髒了!
這手段,實在是太髒了!
看不出你是這種海族啊,冰統領!
冰統領看到輕甲男子袖子中掉出來的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用袖子輕輕地掩住了鼻子,小聲地斥責道:
“哎呀,十七弟,你怎麼能帶這種東西去酒樓呢?多臭啊!”
輕甲男子哭喪著臉,頹頹地承認道: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喜歡這股味道……”
“噫——”
圍觀的海族群眾頓時捂著鼻子,遠離了輕甲男子。
喜歡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髒東西!
他們海族中有髒東西混進來了!
輕甲男子見狀,表情更喪了。
不然他能怎麼辦?
承認他們剛剛渾水摸魚挑撥第三護衛隊和第五護衛隊嗎?
那還不如就讓其他海族認為,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是他個人的愛好呢。
為了他們冰蛇一族的前途,他真是煞費苦心。
十七弟在心中拚命安慰自己。
以一己之力承擔下了罵名,這樣的話,他們第四護衛隊的人應該就不至於被寒大人責罰了。
天知道,他們看到那幾坨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落到寒大人臉上的時候,表情有多麼空白。
原本大姐是想要帶著他們趕緊溜走的。
誰能想到,還沒走呢,一夥蛇就被抓到執法堂門前來了。
十七弟在心中流淚。
寒大人聽到冰統領和她手下這一唱一和的,腦門上的青筋跳了跳。
“全部都給我進去!”
寒大人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似笑非笑地說道:
“執法堂的門前,可是常年有留影石在運轉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手,靈力朝著牌匾打去。
“啪嗒——”
一枚拳頭大的留影石,從牌匾側邊掉了下來,正巧就落在他的手掌心中。
看著寒大人手中閃著靈光的留影石,第四護衛隊如喪考妣,蔫頭耷腦。
任他們巧舌如簧,手段盡出,最後還是輸給了一枚留影石。
這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三位統領如同小雞仔一樣,被寒大人給叫到了執法堂內,準備領罰。
到這時,寒大人纔有心神將注意力分一點給一旁站著的謝雲鶴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謝雲鶴、趙立和王承君身上,問道:
“這三位人修是?”
一旁的夏三朗朝前走了幾步,朝著寒大人彙報了謝雲鶴三人的事情。
“寒大人,我今日帶著小隊巡邏的時候,剛巧抓住了這三位人修,他們不僅擅闖了我們的海島,還吃了附近海域的生靈……”
寒大人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凈塵咒,渾身煥然一新之後,依舊覺得自己臭氣熏天。
寒大人心裏想著要趕緊回去清洗一番,沒有聽得太仔細,隻將夏統領的話聽了個大概。
貪吃的人修,登海島,吃海魚,又剛巧被巡邏隊抓住了。
“行了,也都一起帶到執法堂裡!”
“我先去打理一下,過會兒就來。”
寒大人吩咐完後,就邁著急匆匆的腳步往執法堂裏頭走去了。
一路上,他遇到的海族修士,對他都是紛紛避退。
寒大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眾人被留在了原地,麵麵相覷。
原本洪六爪所在的第五護衛小隊,是今日執法堂的執勤護衛隊。
如果有什麼抓犯人或者押解行為,都應該由執勤的第五護衛小隊來做。
誰知道他們的洪統領帶頭尋釁滋事。
現在一夥蟹被寒大人責罵了之後,自然也是幹不了執勤的這個活了。
在附近的第十護衛隊趕了過來,接手了這個活。
帶著第十護衛隊趕來的,是第十護衛的柳統領。
謝雲鶴抬眼看去,隻見街角邊出現了一抹粉紫色的流光。
然後,一大群縹緲婀娜的仙女,就這麼飄出來了。
她們的腳尖完全沒有觸及地麵,如同有一團不知名的風托著她們一樣。
裙擺微揚的同時,還散發著夢幻的光澤,光彩照人。
為首的柳統領飄到了執法堂門口,笑著和三位統領打了招呼。
“夏統領、冰統領、洪統領,好久不見,諸君近來可安否?”
三位統領一臉沉默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
都要被押進執法堂了,你說呢?
柳統領在半空中飄了一下,柔柔地說道:
“柳某也是接到了寒大人的命令,倘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諸君勿怪。”
說完後,她身後的手下們也都飄了過來。
一對一地將執法堂前鬧事的傢夥給押了進去。
謝雲鶴注意到,這位新來的柳統領實力並不輸於其他三位統領,同樣是元嬰期修士。
她手下的那一群飄著的仙女們,修為也都不弱,人均築基中期起步。
雖然知道海族強大,但是謝雲鶴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含金量。
海族中有三皇族,分別統領三片海域,自然也就最起碼有三座城池。
光是一個鯨城中,就有這麼多的元嬰修士,十位統領保守估計就有十位修為元嬰期以上的海族修士了。
元嬰期海族修士都這麼多,金丹期和築基期的海族修士那就更多了。
還有剛才那位不幸被淤泥海藻和臭臭貝殼砸中的寒大人。
他能夠鎮壓三位統領,將混戰的海族修士們嚇到訥訥不敢言,原因很簡單,實力強大。
他是化神期修士。
謝雲鶴在心中感慨,這都還隻是鯨城,鯨宮裏又會有怎樣修為的海族修士呢?
他不太敢想。
但是這麼強盛的海族,為何在原書中並不出名?
謝雲鶴對於原書中的五大仙宗和五大世家都略有耳聞,那些什麼摘星樓也都有提及,卻沒有什麼海族修士的戲份。
主角秦煜是參加了海族大典,但是小說是以主角的視角來描述的,秦煜在海族大典中有遇到不少人修或者妖修,都是他搶奪寶物的競爭對手。
海族大典的主要舉辦地點還是在落星群島上,小說中對於海族修士的描寫也非常少。
或許……
謝雲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海族修士的戲份可能還在後頭。
在他沒有看完的那一部分中?
那係統之前為何不和他說一下這個事情?
謝雲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思考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地落到一個點上,久久沒有動彈。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就很像是他被什麼東西吸引得目不轉睛一樣。
一旁,趙立好奇地順著謝雲鶴的目光看去,發現他盯著的是那群海族修士發光的粉紫裙子。
“謝道友,你是很喜歡那種發光材質的衣物嗎?”
趙立貼心地問道。
謝雲鶴的思路暫時被打斷了。
他眨了眨眼睛,才發現由於長時間盯著發光的東西看,他的眼睛都有些乾澀了。
“沒有,我剛剛隻是發了一下呆。”
謝雲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趙立點了點頭,一臉理解。
“謝道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美人看呆了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
但很快,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道:
“隻不過,謝道友,眼見不一定為實,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們應該是深海中的幻光水母一族,幻術和毒術是她們的看家本領……”
謝雲鶴本來還想解釋一下,但是在聽到這是幻光水母一族,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幻光水母?”
趙立點了點頭,解釋道:
“她們裙擺上迷幻的光,臉上柔和的笑容,都有可能成為置人於死地的武器,謝道友最好還是不要被迷惑的好。”
謝雲鶴鄭重地點頭,並且感謝了趙立的提醒。
“多謝趙道友的好意,我會注意的。”
如果趙道友沒有和他說,他還真的不會對這群身姿婀娜、文雅有禮的海族修士們心懷警惕。
她們看起來實在是太具有迷惑性了。
柔和的笑容,文雅的言辭,溫柔的做派,誰看了誰不迷糊?
有三位幻光水母修士飄了過來,朝著三人盈盈一拜,說道:
“諸君,得罪了。”
謝雲鶴隻覺得左右肩膀上傳來一陣大力,然後他就被她們拎著衣服,帶到了執法堂內。
趙立和王承君也同樣是這樣的待遇。
執法堂的內部有很多建築物,幻光水母修士將眾人帶到了最中心,也是最大的那一座建築之中。
朱紅為主色的建築看起來莊嚴肅穆,佔地麵積很大,最上方有一個案桌。
案桌後麵高高掛著一個牌匾,上麵寫著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原本還敢在執法堂門口打架的鉗蝦修士和岩蟹修士,一到了這裏,就像是到了什麼禁區一樣,收好手中的武器,不敢說話了。
搗亂的冰蛇修士也同樣如此,冰統領臉上的笑意都變少了。
謝雲鶴三人反而是最後進來的。
他們被幻光水母修士們拎著,腳不沾地地飄過來了。
他們心態倒是比另外三撥犯事的海族修士好多了,因為從頭到尾,那場混戰就不關他們的事啊。
幻光水母修士們將所有人押送進來後,又笑吟吟地承擔了執勤守衛隊的工作,在大堂中來回遊走,起到了看守的作用。
在眾人的等待之中,寒大人終於換了一身新衣衫,姍姍來遲。
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位手拿薄書的老頭子,應該是負責記錄文書的海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