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鉗蝦修士們是因為聞到了燒烤的香味,這才尋到了海島,從而抓到了眾人。
眾人的嘴角都不約而同地抽了抽,心裏頭非常複雜。
他們哪裏能想到,就吃個烤魚烤蝦,也能惹上麻煩。
和他們說話的年輕鉗蝦修士興高采烈地說道:
“以往,那些人修偷偷撈魚吃,我們一趕到那裏,通常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能抓活的呢……”
眾人:……
難怪鉗蝦修士們這麼興奮呢。
他們就像是娃娃機裡始終抓不起來的娃娃,好不容易抓住一回,是要炫耀炫耀的。
東霧海非常遼闊,除了被海族們佔據的海域,還有一部分靠近陸地的則是人修的海域。
像是臨海城的漁民們,是可以在海上捕魚的,但是不能在海族的地盤捕魚。
這是經過了鉗蝦修士科普,眾人才知道的一件事。
謝雲鶴感慨了一下修仙界的各種規矩,然後就眼疾手快地撈了一枚從身旁飄過的貝殼。
那是一枚表麵瑩潤潔白的貝殼,有種雅緻聖潔的美感。
“咚咚——”
謝雲鶴抬起手,在貝殼的外麵敲了兩下。
白色的貝殼彷彿是應激一樣,從貝殼縫中吐出了一枚藍色的珍珠,然後就徹底不動彈了。
謝雲鶴抓住了藍色的珍珠,就將手中的白色貝殼放走了。
身旁的趙立和王承君也分別抓了一枚貝殼,用同樣的操作,也都獲得了一枚小珍珠。
趙立獲得的是粉色的珍珠,王承君獲得的是紫色的珍珠。
拿到了珍珠後,兩人也將手中裝死的白色貝殼放走了。
遠離了眾人之後,那些白色貝殼伸出了軟軟的觸角,小心翼翼地飄走了。
這是一種東霧海特有的貝殼,叫作九彩珍珠蚌。
當然,也有人叫它們為買路財珍珠蚌。
因為它們非常膽小,隻要有人敲一敲他們的貝殼,它們就會吐出一隻隨機顏色的珍珠。
就彷彿是在給買路財一般,所以得俗名——買路財珍珠蚌。
這隻是東霧海中神奇生物的冰山一角。
僅僅是如此,就讓謝雲鶴越發瞭解,為何修仙界的大人物們,需要對彼此族類的地盤作出明確的劃分。
像是這些海裡飄著的九彩珍珠蚌、曾經見過的大自然饋贈中的靈虹珍珠蚌、紫霧珍珠、重水靈藻……
這都是東霧海中的寶貴資源,如果沒有對地盤進行劃分,那不得被蜂擁而至的探險者們給掃蕩一空了?
謝雲鶴相信修士們做得出這一點。
隻要告訴他們這裏的房子都是靈晶蓋的,自然會有無數修士前來掘金。
然而有些資源,連海族自己都不夠分,就更別說分給人族了……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思考去到鯨城後應該做什麼。
他們三人在被抓之前,用眼神交流的就是這個事情。
具體交流過程如下。
謝雲鶴:我之前說的,跟著海族修士離開荒島一事?
趙立:我沒意見。
王承君:我也覺得可行。
就這樣,三人達成了一致。
經過和鉗蝦修士們的聊天,他們也得知了一件事。
雖然擅闖了海族海域中的海島,並且未經允許擅自捕食海中的生靈。
但這種情況其實也不是很嚴重,補點靈石就完事了,而且人修也不能在海族的城池中逗留太久,是會將人送到外頭島嶼去的。
打聽清楚了之後,眾人也就放下了心,安心做鉗蝦修士們的海中風箏了。
無論出去後,能夠被送去那一座島嶼,那都是有人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那就代表著有船之類的交通工具可以使用。
總比待在荒島上造船要好。
造了船還要出海,誰知道會不會又遇到什麼高階海獸、海底漩渦,大海嘯……
謝雲鶴對於自己這一夥人的運氣不太信任。
他和王道友看著就是單純的倒黴,而趙道友……
海底漩渦就出現在趙道友的腳下了!
謝雲鶴覺得這肯定是因為趙道友的運氣太差了!
……
時間就在聊天、看發光的魚和水母、看夏三朗訓斥小弟,還有撈貝殼中度過了。
在鉗蝦修士們的努力下,他們一行人總算是來到了傳說中的鯨城。
“到了到了,終於到了!”
“俺們要進城了!”
“現在回去,可以休息一個時辰,我想去珊瑚街買點吃的……”
鉗蝦修士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眾人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見到鯨城的第一眼,眾人就被這座宏偉的建築給震撼到了。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存在於海中的城池,更像是一個傳說中的仙城。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透明光膜將整個城池給籠罩了起來。
城外時不時會有一些發光的生物路過城池,它們身上發出來的光,照在鯨城外的光膜上,反射出了夢幻的光暈。
這就像是和煦的陽光照在透明泡泡上一樣,會將泡泡表麵流動的液體映出不同的色彩。
鯨城外的光源甚至還是會移動的,光暈也跟著在移動。
這卻給了眾人一種奇怪的錯覺。
就好像、就好像……
——這座城池是活著的一樣。
透過琉璃般的光膜往裏麵看,就可以看到城池的一角。
為什麼是一角呢?
因為鯨城比眾人想像的還要大,他們現在雖然距離鯨城有一段距離,卻隻能夠看到鯨城中的一部分街景。
大街上行走著不少穿著明艷的海族修士,男女老少皆有。
對的,是走著的。
在大街上行走著的海族修士與他們身旁的鉗蝦修士們不同,他們幾乎沒有露出什麼海族特徵。
隻有部分看起來相對年輕一點的海族修士,頭上和手上會有類似魚鰭魚鱗之類的東西。
那些東西長在他們身上,看起來也並不難看,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這是海族的人類形態。
據說,最早期的海族修士就類似於開了靈智的海中生靈。
雖然有著自己的語言文化,但是不太成體係。
最早上岸的海族在人族的學宮中學習到了人族的知識,學成後就將這些知識帶回了東霧海。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形成了新的海族文明。
然後用新的知識,對海族的其他成員進行了掃盲教育。
或許是因為這些原因,海族文明中也有人族文明的痕跡。
所以,海族城池的建造也與陸地城池有相似之處。
比如高聳的城牆、瞭望塔、步行大街、鱗次櫛比的房屋等等。
但也有不相似的地方。
比如……
眾人仔細看去,發現鯨城中的房屋全都是飄著的,看上去很不牢固的樣子。
城牆下方連線著的也不是土地,而是一棵不知名的巨大植物的根莖。
再往下一點,好像還有什麼東西?
但是眾人已經距離鯨城很近了,這個位置看不清楚下方的東西。
所以眾人也就沒有再繼續打量了。
謝雲鶴三人被鉗蝦修士們拉著,穿過了鯨城外包裹著的光膜,來到了鯨城的入口。
穿過光膜的感覺非常神奇,就好像被什麼很溫和的存在輕柔地撫摸了一下腦袋。
謝雲鶴三人臉上的表情各異,顯然也都感覺到了光膜的作用。
如果他們三人有什麼不利於鯨城的想法,估計在通過這個光膜的時候,就要被這層保護罩給滅殺了。
但如果沒有什麼壞心思,這保護罩反而還會有增益效果,可以撫慰你精神上的疲乏。
彷彿是遠歸的遊子,遇到了家門口等你的母親。
難以形容的感覺,還怪治癒的。
光是看鉗蝦修士們穿越光膜後,那一臉享受舒坦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光膜的威力了。
一穿過光膜,謝雲鶴三人就落地了。
因為鯨城的光膜不僅將危險排除在外,還將海水也給排除在外了。
所以,這裏是有空氣的。
謝雲鶴一落地,就張開嘴巴,深呼吸了一口氣。
雖然魚鰓草讓他能夠在海中呼吸,但是能夠真正呼吸到空氣,也是一種很好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鯨城是建立某個不知名植物之上的,空氣中都瀰漫著清新的香氣。
眾人落地的位置,是在一個類似於城門前空地的地方。
抬頭往前看,就能夠看到一扇巨大的城門,還有海族的守衛們。
看到這個巨大的城門,眾人倒是覺得非常熟悉。
因為鯨城的城門和人族城池的城門很像,能夠看出很多人族特有的工藝和陣法技術。
看來海族與人族的關係,應該比想像中的好。
想到這裏,眾人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好了,我們進城去!”
夏三朗的聲音在三人身旁響起。
與此同時,三人腰間的麻繩也繼續被鉗蝦修士牽動。
謝雲鶴扭過頭,剛想要問夏三朗點什麼。
但在看到夏三朗後,他瞬間就語塞了。
不是,帥哥你誰?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瞥了一眼,頓時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到了。
大變活人!
還是大變一群活人!
原本蝦頭蝦腦的鉗蝦修士們,此時都已經大變樣了。
變得……變得更像人了。
他們腦袋上的觸鬚依舊保留著,但是形似海蝦的腦袋已經變成了正常的人族容貌。
除了眼睛略圓之外,看起來都是或帥氣或英俊的小夥子,身穿鎧甲,手拿著三叉戟,威風凜凜。
要不怎麼說人靠衣裝呢,同樣是鎧甲和三叉戟,放在蝦形鉗蝦族的身上就略顯滑稽,但是放在人形鉗蝦族的身上,就顯得剛剛好了。
鉗蝦修士們疑惑地看了一眼謝雲鶴三人,不太理解他們突如其來的沉默。
“你們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一路上話很多的那位年輕鉗蝦修士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疑惑。
眾人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位長相稚嫩但英氣十足的少年。
這要不是大家還記得他的聲音,還真不敢認這隻蝦啊。
謝雲鶴猶豫了一下,還是委婉地問出了聲。
“夏兄弟,你們看起來,好像和初見之時有點不一樣了啊。”
鉗蝦修士們全都是姓夏,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夏兄弟。
那名鉗蝦修士睜大了眼睛,明白了眾人沉默的原因。
他漲紅了臉,囁嚅了半天,最後沮喪地說道:
“哎,鯨城哪裏都好,就是進入鯨城之後,必定會保持這種人族的形態,對不起,醜到你們了吧?”
謝雲鶴三人:?
鉗蝦修士真情實感地感慨道:
“沒有了尖銳細長的嘴巴,還有圓潤可愛的眼珠子,現在的我就是一個醜八怪……”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鉗蝦修士的共鳴。
“沒錯沒錯,化為人形之後,我腦袋上威猛的額角都消失,哎……”
“眼睛變小了,再也不能看腦袋後麵的東西了,俺覺得俺的實力變弱了。”
“半人形的時候我也覺得好醜,我的十對腳變成了一對腳,在海裡的時候太不得勁了!”
謝雲鶴三人又沉默了。
這就醜了?
那他們三人在這群鉗蝦修士眼中,豈不就是醜八怪中的醜八怪?
已經沒有膽量再深入地聊下去了,聊天草草結束。
鉗蝦修士們帶著謝雲鶴三人來到了城門口前。
“轟隆——”
還沒等夏三朗他們走近呢,城門就開了。
“夏統領,回來了啊?”
守衛們輕車熟路地開啟了城門。
這一群鉗蝦修士每天都要出城巡邏,守衛們對他們都非常熟悉了。
兩名守衛走了出來,負責檢查他們的入城令牌。
其中一位守衛的目光掃過了隊伍中,忽然就發現了格格不入的謝雲鶴、趙立和王承君三人,不由地問道:
“這三位是?”
夏三朗一邊拿出入城令牌,一邊自豪地說道:
“今日巡邏的收穫!”
那名守衛又瞥了一眼謝雲鶴三人,看到他們腰上捆著的麻繩後,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守衛們接過了入城令牌,一一確認了真偽,就收起了手裏的長刀,讓開了被他們擋著的路。
“行了,進城吧。”
夏三朗恭敬地說道:
“多謝!”
其他鉗蝦修士們也都很恭敬地道謝,然後才朝著城門口走去。
將遵紀守法懂禮,這三個詞表現得淋漓盡致。
或許是因為鉗蝦修士們的恭敬態度,守衛們的態度也不錯,並沒有過多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