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蝦族修士們帶著謝雲鶴三人下海了。
他們“噗通”“噗通”地就下去了。
非常自然又自在,絲毫不畏懼海水的深度,畢竟他們這是在回家嘛。
被迫下海和自願下海是兩種感覺。
之前和大章魚戰鬥,然後掉入了海中,隨後又被海底漩渦捲走,那是被迫下海。
現在他們選擇跟著鉗蝦修士們離開荒島,這回是自願的。
自願下海就可以睜著眼睛,盡情看海水中的事物了。
東霧海的海水漸漸沒過眾人的腦袋和耳朵,冰冰涼涼的,又有點癢癢的。
很快,他們就徹底進入了海中。
或許是因為吃了魚腮草,此時的謝雲鶴在海水之中竟然沒感覺到有什麼不適。
他的耳朵和眼睛在海底下一樣好使,聽得清看得清,也不會有窒息的感覺。
謝雲鶴漂浮在了海水中,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左右兩邊分別多了三條小小的口子,微微翕動著,就像是真正的魚鰓那樣,輔助他在海底呼吸。
具體是什麼原理,謝雲鶴也不太清楚。
但是他現在這狀態應該是淹不死的了。
魚鰓草不愧是被商隊掃蕩一空的靈草,真的非常有用。
順帶一提,眾人的避水果都被他們收了起來,隻要不碰海水,避水果就不會被觸發。
避水果也是有使用時長的,經歷了上次一整夜的漂流之後。
避水果原本圓潤白嫩的外表都蒼老了不少,看起來有褶子了。
再用下去,避水果就要徹底報廢了。
所以眾人在拿到了魚鰓草後,都將避水果收了起來。
托鉗蝦修士們的福,他們是真真正正地切身感受了一回深海的世界。
謝雲鶴整個人都被腰上的麻繩扯著走,遠遠看去,就像是被鉗蝦修士們放著的海中風箏一樣。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生氣。
被串在同一個風箏上的趙立和王承君也沒有生氣。
換一個角度來講,又何嘗不是他們多了一群車夫呢?
是的。
他們三個根本不用想辦法在海底下遊泳,隻要安心當好鉗蝦修士們的海中風箏就行了。
別看鉗蝦修士們蝦頭蝦腦,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身為鯨宮的第三護衛隊,幹活那叫一個兢兢業業,盡職盡責。
他們在前方拚命地遊,時不時結佇列陣,變換隊形,揮舞著三叉戟將一些遊過來的海魚給趕走。
忙得不可開交。
但是後方被牽著的三人卻十分清閑。
趙立甚至都張開了雙手,盡情感受著海水從手中穿梭的感覺,看起來好不愜意。
王承君稍微收斂一點,但是目光也在四周的海魚上遊走,顯然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謝雲鶴同樣十分好奇海中的景緻。
三人是在剛吃完海鮮盛宴的時候被抓住的,所以現在的時間距離黎明還有一段距離。
海島上都是一片昏黑的,更別說是東霧海中了……
原本謝雲鶴是這麼想的。
但是出乎他意料,東霧海中反倒沒有他想像中的昏暗。
他還以為海底必定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親自下來一趟後,才發現想像是錯的。
海中生活著很多會發光的動植物,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海中,反而把海底照得相當亮堂。
謝雲鶴路過了一條發光的海魚。
這條海魚的腦袋上掛著一盞小燈,光暈照亮了周圍的環境,看著像是一顆發光的鴿子蛋。
他實在忍不住,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它。
海魚顯然被這一抓給嚇到了,腦袋上的燈都跟著熄滅了,蔫頭耷腦了起來。
謝雲鶴:……
他鬆開了手。
海魚瞬間精神了起來,但是它依舊不敢開燈,隻是窩窩囊囊地從他的手中遊走了。
離得遠了點後,才嗖的一下遊得更快了。
一盞小燈搖搖晃晃地在遠處重新亮起。
謝雲鶴想了想梅師兄曾經和他說過的各種東霧海知識,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抓魚了。
剛才那一隻燈魚沒什麼威脅性,這要是遇到什麼有毒的海類生物,可就糟了。
比如那些會發光的水母……
謝雲鶴親眼目睹了一位鉗蝦修士,不小心撞到了一隻發著粉光的水母身上,渾身跟過電了一樣,抖個不停。
直到夏三朗過來,一道靈氣將那隻粉色的水母彈開,那位鉗蝦修士才得救。
粉色水母被彈開後,漸變成了藍色,最後竟然變成了綠色……
夏三朗狠狠地拍了拍被電暈的鉗蝦修士,將蝦給拍清醒了,才訓斥道:
“記得避開那些會發光的水母!你看看你,差點就被電成死蝦了!”
被發光水母襲擊的鉗蝦修士羞愧地低下頭。
“大哥,俺知道錯了!”
夏三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俺什麼俺,要說我!”
鉗蝦修士糾正道:
“大哥,我知道錯了!”
夏三朗拍了拍他的盔甲,說道:
“振作起來,不要給鉗蝦一族丟臉!”
鉗蝦修士挺直身子,喊道:
“是的,大哥!”
他們的聲音沒有任何阻礙地傳到了謝雲鶴的耳朵中。
謝雲鶴摸了摸耳朵,遲疑地張開嘴巴,想要說句話。
結果吞了一肚子海水。
謝雲鶴老實地閉上了嘴巴。
這不科學,那群鉗蝦修士怎麼可以在海中說話。
“因為他們都不是用嘴巴在說話的,而是用靈力波在說話。”
謝雲鶴的身後傳來一句話,他扭過身朝後方看去。
趙立的嘴巴沒有動,但是他的聲音卻傳入了謝雲鶴的耳朵中,和鉗蝦修士們如出一轍。
謝雲鶴見趙道友懂,連忙請教。
原來,這是一種海族修士的說話技巧。
海中確實不方便說話,但是聲音確實也是可以傳播的。
他們隻要使用靈力稍微加強和穩固這一種傳播,自然可以如同人修在陸地上那樣,在海底下說話。
謝雲鶴和王承君都對此感到稀奇。
三人中,隻有趙立懂這個技巧,他將技巧傳授給了另外兩人。
謝雲鶴和王承君都不是很蠢的修士,在趙立說明白訣竅後,自然也將這個靈力波的技巧給領悟了。
“可以在海中說話了!”
謝雲鶴欣喜地說道。
王承君練了一會兒,也成功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試試……”
兩人又說了會兒後,就已經徹底地掌握了靈力波。
靈力波也隻是一種靈力的使用技巧,所需要的靈力並不多,所以他們可以在海底下隨意說話。
謝雲鶴和王承君朝著趙立道謝。
趙立擺了擺手,表示這隻是小事。
學會了說話之後,樂趣多了不少。
三人還可以和身旁的鉗蝦修士聊天了。
謝雲鶴一臉好奇地問道:
“我們是要去鯨宮嗎?”
遊在他們旁邊的鉗蝦修士中,大部分鉗蝦修士都不搭理他。
隻有一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鉗蝦修士瞥了他一眼,稍微理了一下他。
“怎麼可能是去鯨宮?我們現在是去鯨城中的執法堂!”
謝雲鶴一臉無辜,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可你們不是說,你們是鯨宮的第三護衛隊嗎?”
對於這些隻有海族才知道的地理常識,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這一點就連梅師兄也不是很清楚。
梅師兄表示,他隻是在臨海城做過生意,並不是在東霧海海底下做生意,能夠知道海域中大概有哪些種類的海族就不錯了。
“隻要不喊錯他們的族類,比如不要把鉗蝦一族喊成青蝦一族,那就沒事……不過他們長得不一樣,很好認的……”
梅師兄曾經說過的話還縈繞在謝雲鶴的腦子中。
謝雲鶴暫時將回憶中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他抬起頭,想要聽聽這位好心搭理他的鉗蝦修士能不能說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不愧是隊伍中相對年輕鉗蝦修士,他比較活潑,對於人修也很好奇,話也很多。
“你們是哪個地方來的白丁?居然不知道鯨宮和鯨城的區別?”
他一臉地驚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來掃去。
謝雲鶴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對方圓滾滾的眸子中一閃而過的憐憫。
彷彿是在感嘆,這是哪裏來的鄉巴佬。
謝雲鶴:……
“我們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修士,所以不清楚你們這裏的情況。”
謝雲鶴解釋道。
對方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歡快地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嗯,我想想從哪裏說起啊……”
“鯨城就是我們東邊海域中最大的一座海城,裏麵生活著很多上等的城裏人,他們的修為很高,族類體型也都很威猛,成為真正的鯨城人,是我們鉗蝦一族的未來目標!”
鉗蝦修士猛地握緊了自己的三叉戟,圓滾滾的黑眼珠子中充滿了希望。
“鯨宮在鯨城之中,是殿下們生活的地方……”
“大哥是我們鉗蝦一族中最有前途的年輕蝦,他成功地通過了鯨宮的考覈,成為了護衛隊的一員,後來還成了護衛隊的統領之一……”
鉗蝦修士對於夏三朗很崇拜,滔滔不絕地講著大哥的發家事蹟。
周圍趕路的鉗蝦修士中,有些也忍不住加入了進來,嘰裡呱啦地補充著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聽說,大哥是因為滅了一隻元嬰期的海獸,才被提拔為統領的!”
“你懂什麼,我聽說大哥是因為通過了鯨宮考試才成為統領的,他是我們中最有學識的學識蝦!”
“我們鉗蝦一族要興旺起來了,我聽我爹說,族裏上一個這麼有出息的蝦,那還是在兩百年前……”
謝雲鶴三人,也在鉗蝦修士們的敘述中,逐漸瞭解到了這第三護衛隊的興衰榮辱史,以及夏三朗的發家史。
鯨宮中有十支護衛隊,每一支護衛隊中又細分成不同族類的小隊。
一支護衛隊中,一般都是體型相似的族類,比如鉗蝦一族、白蝦一族、鱗蝦一族等等。
鉗蝦一族因為本身蝦數太多了,太能生了。
所以他們的老家並不在鯨城中,而是在東霧海東邊一個偏僻的海溝溝。
鉗蝦一族因為化形自帶盔甲和三叉戟,是很好的戰鬥類族群。
他們也常年往鯨宮護衛隊輸送蝦才。
一隻鉗蝦修士的蝦生一般是這樣的。
成年之前在老家生活和修鍊,成年後去鯨城進修和修鍊,最終進入護衛隊,然後老死護衛隊或者犧牲在護衛隊。
護衛隊統領之位,是所有蝦類族群的目標。
隻有百歲以下,最強的最有學識的蝦,纔能夠越過萬千同類,成為護衛隊的統領。
夏三朗就做到了,他成為了族裏的驕傲,走上了蝦生巔峰。
在第三護衛隊中站穩了腳跟後,夏三朗從老家帶來了更多修為達標的同族,在第三護衛中又組建了一個純鉗蝦一族的小隊。
畢竟,使喚其他族類的蝦,沒有使喚自己同族的蝦來得順手和踏實。
鉗蝦修士們都非常感激大哥,覺得大哥提拔了他們,帶他們走出了偏僻的海溝溝。
讓他們有了更好的發展平台。
鯨城的靈力濃度遠超老家的靈力濃度。
在鯨城中,他們可以修鍊得更快,還能夠讀書認字,擺脫白丁的稱號。
總之,距離成為上等的城裏人,就差一點點。
為了更好地生活在鯨城,也為了更好地獲得各種修鍊材料,他們努力幹活,每天早出晚歸,巡邏海域。
可惜最近的東霧海都很平靜,沒有什麼不長眼睛的海獸作亂。
當然,如果是太強的海獸,他們也是會避開的。
那些地方屬於禁地,鯨宮中有相關的地圖發放,大家巡邏都會自發避開那些地方。
隻殺他們實力範圍內能殺的海獸。
一支護衛隊中的一個小隊,都最少有上百個海族修士,外出巡邏的時候,如果他們遇到了海獸,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可以戰勝的。
而周圍的能夠修鍊到高階的海獸也都是有智慧的,它們大多不想和海族起衝突,自然也不會為難巡邏中的護衛隊。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鉗蝦修士們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早上巡邏一遍,中午巡邏一遍,晚上巡邏一遍。
努力,是有收穫的!
這次巡邏中,某個鉗蝦小弟聞到了一股飄香的味道,他們循著味道找來海島,順利地抓住了謝雲鶴三人。
他們護衛隊的功績又多了一筆!
天道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