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青年剛才也隻是出於警惕,才問了這麼一聲。
既然對方不願意出來,那就算了。
隻不過目前看來,那個傢夥應該也並非是他們的敵人。
否則對方完全可以趁著他們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候,直接幹掉他們這一群人了。
想到這裏,布衣青年也就是趙立,也就沒有再關注礁石後方的那個傢夥了。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趙立發現,他們三人都位於靠近海岸線邊緣的地方,這是很危險的位置。
隻要海上一個浪花打過來,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會重新被捲入海中。
他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將身旁躺著的黑衣少年和輕甲青年給拖到了沙灘的內側。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被岸邊的海浪給輕易捲走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
趙立蹲下身,輕輕推了推沙灘上的黑衣馬尾少年。
“謝道友,謝道友!”
他還湊近了對方的胸口,去聽對方的心跳聲。
謝雲鶴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沉甸甸的,差點讓他喘不過氣來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就見到一個腦袋擋在了他的視線之內,將陽光都給遮擋了一大半。
這個腦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眼暈。
“謝道友,你終於醒了!”
謝雲鶴從聲音中辨認出了腦袋的主人,這人是趙立。
“趙、趙道友……”
謝雲鶴的嗓音有些沙啞。
趙立連忙扶著謝雲鶴,在沙灘上坐直了身子。
“剛才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要用古籍中的渡氣之法,為你渡氣了,還好你醒了……”
謝雲鶴腦袋暈暈的,看什麼都是暈的。
一時之間,他也沒腦子去細究,對方的渡氣之法到底是不是人工呼吸了。
謝雲鶴用手遮了遮有些刺眼地陽光,朝著周圍看去。
耳邊是接連不斷的海浪聲。
他們現在正在一片島嶼的沙灘之上,屁股底下是微暖的沙子。
謝雲鶴用手扒拉了一下頭髮,手心的泥沙掉到了脖子裏,有些癢癢的。
他這才發現自己沾了一身的泥沙,看起來像是一隻泥猴子一樣,相當狼狽。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沙,隨後抬頭看向比他醒得更早的趙立。
“趙道友,我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他打量了一下荒無人煙的小島,目光落在了沙灘不遠處明顯的圓形坑洞和拖拽痕跡上。
謝雲鶴臉上露出了一抹沉思。
他抬頭看向趙立,肯定地說道:
“趙道友,是你救了我們嗎?”
沙灘上的圓形坑洞、拖拽痕跡以及旁邊的一串腳印,無一不在說明,是趙道友將他們給拖過來的。
他們應該是被海底漩渦捲到了這附近,然後趙道友醒得早,將他們一夥人從海中弄到了沙灘內側。
四捨五入,這就是趙道友救了他們啊!
謝雲鶴看向趙立的目光中,帶上了一抹感激。
趙道友,可真是一個好人啊!
他還記得在自己昏迷之前,趙道友拚盡全力用最後一絲劍氣護住了他們所有人。
讓他們不至於被海底漩渦中的珊瑚、石塊等撞至重傷。
想到這裏,謝雲鶴心中更覺得感激。
他握住了趙立的手,真心實意地說道:
“趙道友,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不會忘記的!”
趙立被謝雲鶴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救命之恩?
他回想了一下,是他將眾人從沙灘的邊緣拖到了沙灘內,還喚醒了昏迷中的同伴。
沒錯,就是他救的!
這一點毛病都沒有!
趙立回握住了謝雲鶴的手,笑著說道:
“謝道友,你我之間,何必這麼客氣。”
脈脈溫情流動在兩人之間,氣氛正好。
“哢嚓哢嚓——”
海岸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兩人齊齊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塊又大又黑的礁石,海水上漂出了一些碎了的小石塊。
謝雲鶴不解地問道: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哢嚓哢嚓的,好像是什麼碎掉的聲音。
趙立也朝著那邊看去,他觀察了一會兒海水上漂出來的碎石,笑著說道:
“有可能是這裏的礁石被風吹得太幹了,海浪一打過來,上頭的礁石就碎了吧?”
謝雲鶴想了一下,覺得這確實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這個現象他也知道啊。
海邊的礁石風化了嘛,非常正常的自然現象。
謝雲鶴點了點頭,說道:
“趙道友說的有理。”
那不然還能夠因為什麼呢?
他雖然因為大章魚的那一擊受了傷,經脈受損,靈力有些阻滯,但是神識還是好用的。
這個海島上荒無人煙,除了他們三人,也沒有其他人了。
海邊地礁石碎了,絕對是因為風化了。
看到謝雲鶴篤定的表情,趙立笑而不語,絕口不提之前那個藏頭藏尾的傢夥。
一開始他還能夠通過海水聲,感知得出來礁石後方有什麼東西。
可是現在,就連他將神識放開了,都感知不到礁石後方的傢夥了。
如果對方還逗留在這裏,那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就是那個藏頭藏尾的傢夥修為高於他們,要麼就是那個傢夥有著獨特的隱匿技巧。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現在的他們可以解決的。
那他就沒必要將這件事說出來了,省得謝道友煩心此事。
趙立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實在是貼心。
至於那個礁石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不準真的是被海浪打碎的吧。
趙立笑眯眯地想道。
就這樣,兩人都沒有再細究礁石的事情。
一個是全然不知,一個是知道一點但不說,再加上這樣的動靜隻出現了一次,這事很快就翻篇了。
謝雲鶴髮現自己的身上還綁著趙道友的麻繩,連忙開始鬆綁。
原來這玩意一直都沒有拿掉啊,難怪他在夢裏的時候,老覺得有什麼東西箍著他。
這一場昏迷對於謝雲鶴來說,就是一場非常漫長的夢。
夢裏有黑漆漆的海獸、纏人的海草、洶湧的海浪聲,還有一些發著光的海洋小精靈,非常的奇詭夢幻。
隻是醒來之後,他就知道,那個纏人的海草就是捆在他腰身的麻繩了。
至於那些發著光的海洋小精靈……
謝雲鶴抬起頭,看了一眼腦袋上方高掛的太陽。
心中琢磨,肯定是被太陽光照到眼皮上,造成的錯覺。
他一邊想著,一邊將麻繩給解開了。
順著解開的麻繩,他看到了麻繩最末端的王承君。
趙立麻繩的捆綁順序是這樣的,最前端綁的是謝雲鶴,中間是趙立,最後是王承君。
由於當時王承君處於昏迷的狀態,整個人還鉤在了趙立的靈劍之上,要綁麻繩的話不太方便。
再加上時間緊迫,所以實際上麻繩末端綁的是趙立的靈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運氣不好一點,王承君就會被甩飛出去了。
不過在關鍵時刻,王承君的運氣卻是不錯的,一直牢牢地串在靈劍上,這纔能夠跟著來到這個海島之上。
“王道友怎麼樣了?”
謝雲鶴放開麻繩後,艱難地站起身來,目光掃視了一圈,很快就在附近的沙灘上找到了自己的靈鶴劍。
靈鶴劍靜靜地躺在沙灘上,略微透明的劍身都裹滿了沙土。
謝雲鶴彎腰撿起了靈鶴劍,珍惜地拍了拍上麵的塵土。
這把靈鶴劍也是老夥計了,他一直擔心自己弄丟了它,還好沒有。
隨後,他搖搖晃晃地走到王承君身邊,用靈鶴劍當柺杖,緩緩蹲下身來,探頭檢視對方的情況。
趙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麻繩,一邊悠哉遊哉地收著繩子,一邊也走到了王承君的身邊。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看王道友呼吸平穩,看起來也沒什麼外傷,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趙立召回了自己的靈劍,甩了甩上麵的海水,重新插回了自己背部的劍鞘之中。
謝雲鶴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王承君的鼻子下方。
感受到了對方的呼吸之後,他鬆了口氣。
人還活著,不錯。
他嘗試著用手推了推王承君的肩膀,想要喚醒對方。
“王道友?你醒醒!”
王承君雙眼緊閉,嘴唇發白,沒有醒過來。
謝雲鶴和趙立互相對視了一眼,麵麵相覷。
看來,人是暫時醒不過來了。
謝雲鶴和趙立商量了一下。
兩人合力,將王道友給抬到了海島的一棵樹底下。
這是一棵樹葉形似芭蕉葉的樹木,王城君躺在樹底下,可以不用被太陽曬著。
對比毫無遮擋的沙灘,是個更好的休養之地。
謝雲鶴將王道友放下後,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王承君,麵上有些發愁。
王道友也不知道當時是什麼個情況。
在落入海底漩渦之前,眾人都在大戰海獸。
謝雲鶴和趙立都是在戰場的後方,隻知道王道友被大章魚的腕足們給打飛了,應該是受到了一些傷。
不清楚具體傷到了哪裏,也不知道傷得到底重不重。
兩人都是劍修,對於醫修的知識也一知半解,完全治療不了王承君。
現在隻能夠期望王承君可以自己醒過來了。
將人給安頓好了之後,謝雲鶴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物件。
他將自己的腰帶給解開了。
趙立的餘光瞥到這一幕,視線如同被燙到了一般,連忙轉過身去。
“謝道友,你這是幹什麼?”
他一邊驚慌失措地說著,一邊將長劍拿了下來,開始認真地檢查自己的長劍。
謝雲鶴鬆開了一點腰帶,將手伸入了衣衫的內袍處,把藏在胸口部位的包裹拿了出來。
“嗯?什麼?”
他聽到趙立的話後,一臉納悶地抬起頭。
他在掏衣服裏頭的包裹啊。
趙立收回了長劍,微笑著轉過了身來,說道:
“沒什麼謝道友,隻是我剛才被你的動作嚇到了,以為你要換衣衫。”
謝雲鶴想了想,這才發現他剛才的動作確實有點不文雅。
但是他想著這裏也沒別人,再加上他也不是在脫衣服,隻是拿出內袍中的包裹罷了,也就沒想那麼多。
“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謝雲鶴充滿歉意地說道。
忘記趙道友是古人,可能思想比較保守了。
趙立咳了兩聲,說道:
“這倒是不礙事,畢竟大家都是男修……再說了,我們還泡過一個池子呢。”
“說起這個,謝道友你身上的法衣好像破了啊……如果你需要換新的衣衫,我可以幫你把風。”
趙立一臉熱心地說道。
謝雲鶴點了點頭,然後婉拒了換新衣衫的提議。
“我沒有往包裹裡放新的衣物,至於儲物袋裏的衣服,現在也不知道還能否使用儲物袋,換衣衫的事情不急……”
隨後他的目光放到了手中扁扁的包裹上。
或許是曾經的黎野帶給他的啟發,他將大部分比較重要的物件都藏在身上,包括了這一次帶出海的大包裹。
哪怕昨天晚上,他是出於突然的直覺纔去的淩師姐客房,但是身上該帶的東西那是一件也沒少。
也幸好他有這樣的意識,所以就算此番遭遇了不少意外事件,在流落海島的時候,身上的東西並沒有丟失多少。
大部分東西都放在了儲物袋中,小部分放在大包裹中的物件。
此時,謝雲鶴稍微檢查了一下,大包裹破了一個洞,但是也就是從中漏出了幾塊小一點的靈石,還有碎了一瓶給淩師姐吃的丹藥。
別的就沒什麼問題了。
至於大包裹為什麼會破了一個洞……因為大章魚的那一擊剛好就是轟在了他的胸口。
攻擊力穿透了他的法衣,他的包裹,他的衣衫內襯,最後纔到達他本身。
所以大包裹上破了一個大洞,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就算這個大包裹結實又防水,那也遭不住化神期海獸的一擊啊。
謝雲鶴嘆了口氣,將大包裹中的丹藥碎屑倒了出來,全都被轟成了渣渣。
其實包裹中那些少了的靈石,謝雲鶴也拿不準到底是碎了還是丟失了,總之也是找不到了。
謝雲鶴一邊整理包裹,一邊慶幸地想著。
還好他將淩師姐交給了遊道友,提前送到了興隆號船上。
如此一來,遊道友肯定會帶著淩師姐去找她的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