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還是相當信任遊天驚的。
雖然遊天驚看起來也不太靠譜,但是謝雲鶴可還記得呢,當時他們一夥人被捲入了漩渦之後,海麵上那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想到這裏,謝雲鶴就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彷彿還能夠聽到透過海麵傳過來的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遊道友也是很重情重義的人呢。
所以,謝雲鶴覺得遊天驚既然答應了這件事,就必然會說到做到。
隻要遊道友幫淩師姐找到了她的族人,肯定就可以解決她蛻鱗期的問題。
而且……
謝雲鶴回想起了包裹著淩師姐的那一層藍色的靈繭。
遊道友都說了,能夠出現那樣的靈繭,說明蛻鱗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他摸了摸下巴,覺得淩師姐說不定可以自己扛過這一關。
無論如何,隻要能夠順利解決淩師姐身上的問題,他這一趟東霧海之行,也不算沒有收穫了。
謝雲鶴暗暗想道。
就是不知道淩師姐那邊如何了,興隆號船上的眾人是否逃離了海底漩渦?
謝雲鶴希望船上的眾人都能夠安好。
“謝道友,趁著天色尚早,我們去探索一下這個海島吧。”
趙立的聲音傳入了謝雲鶴耳朵中。
謝雲鶴抬頭看去。
不知何時,趙立已經打理好了他自己,整個人煥然一新。
不僅換好了新衣衫,還重新束好了發冠。
“好的,稍等一下。”
謝雲鶴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同時使用一點靈力,給自己來了一個凈塵咒。
現在他是可以使用靈力,就是使用的時候會感覺到經脈有一點痛,還有點靈力滯澀之感。
以謝雲鶴的經驗來看,這是內傷了,需要找個醫修開點丹藥吃一下。
當然,現在條件不允許,那就隻能夠慢慢用功法溫養一下經脈了。
坦白的來說,能夠在化神中期的海獸手下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受點內傷都算是小事了。
謝雲鶴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裹,還試著從儲物袋中拿取東西。
沒能夠成功,有種摸不著裏麵東西的感覺。
他知道在東霧海上,要使用法器是需要靠運氣的,所以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
暫時使用不了就使用不了吧。
他的包裹中還有一些靈晶和符籙可以使用。
衣衫上的塵土和海水都被凈塵咒帶走了,法衣有破損但是並不大,依舊可以穿。
謝雲鶴稍微綁了一下頭髮,就算打理好了自己。
兩人出發去探索海島,在出發之前,還給王承君使用了一張防禦符籙。
確保王承君不會在他們探索海島的時候出事。
“謝道友,走吧!”
“好。”
……
某片海域之上。
經歷了一晚上驚心動魄的海上逃亡,興隆號船總算是離開了海底漩渦的範圍之中。
王大爺雖然受到了重傷,但是開船的技術依舊老練。
成功地利用各種天象,靈活開船,讓興隆號上的眾人轉危為安了。
隻是,此時的王大爺正抱著青花瓷魚缸,惆悵地望天。
哎,出了一次海,丟了四個乘客……
完了,完了。
他船王的稱號要不保了。
而被謝雲鶴惦念著的遊天驚,正在甲板上對船員小李嚴刑逼供。
“姓名?”
“小李。”
“嗯?老實點!姓什麼?名什麼?”
遊天驚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伸出手,用力地晃了晃架在船舷上的魚竿。
船員小李被他用麻繩綁成了一個毛毛蟲,現在正掛在魚鉤上。
遊天驚一搖晃魚竿,小李就像是一個彈力球一樣,在魚竿上來回彈跳。
時不時還能夠吃幾口海水。
“咕嚕咕嚕——”
“遊前輩啊!我真的叫小李啊!我姓小啊!”
小李的聲音在甲板外傳來,聽得出來也是很崩潰了。
遊天驚將魚竿又提溜了回來,看著渾身濕漉漉的小李,他接著審訊道:
“男的,女的?”
“……男的。”
“說謊就將你喂海魚!”
“遊前輩,你放心,這個絕對保真!”
“可惡,你是說別的不保真嗎?你竟敢糊弄小生?”
“冤枉啊前輩,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自從見識過了淩道友大變活男,遊天驚就對自己的世界觀產生了一些動搖。
有些東西一定要問個清楚才行!
經過了幾個簡單的基礎審問之後,遊天驚開始進入了正題。
“你是真的船員小李,還是冒名頂替的?”
遊天驚眼神犀利地問道。
小李眨了眨眼睛,一臉老實地說道:
“我不是真的小李,我在幾天前就將真正的小李給替換了……”
遊天驚點了點頭,這個說法符合他的推測。
“真正的小李去哪裏了?”
不會被他給殺了吧?
遊天驚的腦子中閃過了各種陰謀論。
“我給了他一枚靈晶,說要代替他出海,他立馬就答應了,說自己剛好想要休息一段時間,拿到靈晶後,他就歡天喜地地跑了,都沒和我交代什麼需要注意的東西……”
船員小李簡單地交代了一下真正的小李的去處,語氣裡甚至還有點抱怨。
“這件事小李沒有和王大爺說,隻不過後來王大爺自己也察覺出來了,他也是知情的……”
船員小李滿臉無辜地說道。
遊天驚看向另一邊抱著青花瓷魚缸望天的王大爺,問道:
“王大爺,您知道這事?”
王大爺無精打采地抬起了眼皮,懨懨地說道:
“是有這麼一回事,他被我發現後,將他與小李交易的留影石給我看了,再加上他說他是千裡閣的密探,此番前來,是受人之託,過來保護某位乘客,我才沒有將他給趕走……”
王大爺自從丟失了四位乘客,就整日怏怏不樂。
對於遊天驚審問船員小李的事情,也顯得興緻缺缺。
因為被審問的小李也並不是他真正的手下小李,那就無所謂了。
王大爺是喝酒那天發現船員小李的不對勁的。
很簡單,他叫船員小李送酒,一般指的都是倉庫中第二排的烈酒。
結果船員小李居然送來了倉庫第一排的米酒。
如果是真正的小李,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這一下就讓王大爺逮住了對方的馬腳。
詢問了一番後,發現船員小李沒什麼危險性,對於船上的乘客也沒什麼危險性。
每天船上的日常工作也是幹得兢兢業業的,比原來的小李幹活還要麻利。
再加上真正的小李是自願讓出的這個身份,王大爺對於船員小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遊天驚從王大爺這邊,大致地瞭解了船員小李的情況。
他的表情依舊嚴肅,手已經放在了魚竿上了,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人泡進海水中餵魚。
“你為什麼要偽裝成小李?”
“遊前輩,這個我之前說過了,是為了給謝道友送東西,他的師父委託我們千裡閣送東西呢。”
“說謊!如果要送東西,直接將東西給謝道友即可,何必要偽裝成船上的小李?”
“遊前輩,因為你是我的前輩,我才會將事情告訴你的,本來這是不能夠往外說的……”
“少廢話,快點說!”
遊天驚將魚竿往下放了一點。
船員小李看著在自己的腳邊遊盪的幾條大型尖齒海魚,默默地加快了說話的語速。
“這就要從物件的特殊性說起了,幽月尊者在委託的時候還加了一句話,她說這個物件需要她徒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纔能夠使用,不到萬不得已,也就是瀕死的時刻,都不能夠啟用,不然化神期的一道劍氣化身,威力還是太大了……”
說著說著,小李還稍微提高了聲音,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個委託,還是天乙尊者接過來的,遊前輩,天乙尊者啊!”
聞言,遊天驚撓了撓臉,將魚竿稍微提起來了一點。
哎,也是命運弄人,他要是知道他會在船上遇到謝道友,這個委託說不定就是他來做了。
他為了趕過來東霧海這邊,也沒有太瞭解幽月尊者那邊的動向。
而且當時整個飛星穀的人都知道,謝道友和淩道友是在逢翠城中,並且下一步就要返回飛星穀了。
誰能夠想到,他們居然換了一個目的地,往東霧海這邊來了。
這也是幽月尊者的委託和他失之交臂的原因。
遊天驚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後,依舊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狀態。
“你還沒說你為什麼要偽裝成小李呢?鬼鬼祟祟的,你明明可以偽裝成乘客的!”
對的,這個船員小李真的很詭異啊。
有正經好用的身份不去用,非要偽裝成別人,什麼毛病?
船員小李看著腳下的海魚們離自己稍微遠了一點,悄悄鬆了口氣。
“遊前輩,這個我也是習慣了啊,還沒反應過來呢,我就偽裝成了小李了,你知道的我們做密探的都這樣,小李的身份也是船上最不引人注意的身份……”
遊天驚琢磨著有點不對勁,他問道:
“等等,你不是天部的成員嗎?”
船員小李非常老實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黃部的成員。”
遊天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接著問道:
“你是哪個城的分閣密探?”
船員小李奇怪地瞥了一眼遊天驚,不太明白對方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卻也還是老實回答道:
“當然是逢翠城的密探,幽月尊者的物品一開始是傳送到了我們逢翠城分閣那裏,剛巧那時候謝道友他們已經乘坐阮氏飛舟去往臨海城了,而分閣中人手不足,明萊閣主就讓我過來了……我是乘坐了千裡閣的特殊飛舟,這才提前抵達了臨海城。”
然後,由於時間充足,他纔能夠提前佈局,提前上船,偽裝成船員小李。
最後,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委託任務。
就是任務收尾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問題,船員小李小心地瞥了一眼凶神惡煞的遊天驚。
一是遇到了海底漩渦,委託物件不知所蹤。
二是遇到了可怕的前輩,現在正在被嚴刑拷打中,稍有不慎就要被喂海魚了。
船員小李悄悄地在心裏抹了一把心酸淚。
遊天驚的麵色變來變去,緩緩地掏出了一份千裡報。
“小李啊……那篇‘全城炸鍋!大婚前夕新娘離奇暴斃,紅事變白事,新郎們跪地哭喊:你讓我們怎麼活?’是你寫的?”
嗯?
聽到了這個自己挖空心思寫出來的勁爆標題,船員小李忽然就抬起了頭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點不好意思,說道:
“遊前輩,這篇報道確實是我寫的,雕蟲小技罷了,在您這樣的行家麵前,我絕對不敢班門弄斧……”
船員小李說話謙虛,語氣中卻又帶著點微妙的得意。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船員小李對於自己寫的這一篇報道非常滿意。
他雖然一口一個不敢班門弄斧,但是實際上就差說在座的都是廢物了。
不經意間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思,根本就不帶遮掩的。
遊天驚:……
他想到了自己對於這位筆者的羨慕嫉妒恨,又想到了那堪稱天價的潤筆費。
心中忽然就明白了為何是小李來給幽月尊者送東西了。
這傢夥該不會還想要繼續追蹤謝道友,從而又繼續發一筆橫財吧?
可惡啊,這樣的好事為什麼從來都沒有降臨到小生的頭上?
竟然讓這樣的人鑽了空子,得了好處。
遊天驚臉上不顯,但是心裏早就酸得冒泡泡了。
他看了看一副小人得誌樣子的小李,又看了看興隆號船底下圍繞著的一大群嗷嗷待哺的海魚。
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相當險惡的表情。
遊天驚看向依舊被掛在魚鉤上,渾身綁著麻繩、呈現毛毛蟲狀態的船員小李。
“小李啊,你可能沒有聽說過一件事。”
船員小李心頭忽然就有了一陣不祥的預感,他問道:
“什麼事?”
遊天驚冷笑道:
“小生的這一生如履薄冰,最看不得別人在小生麵前炫耀這炫耀那的……每次看到這場景,小生就手腳發軟,幾乎要去見太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冷酷無情地鬆開了抓著魚竿的手。
船員小李“噗通”一聲,落入了海水之中。
“咕嚕咕嚕——”
大型海魚們紛紛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