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的虛影伸出手輕輕撫過卡提希婭的臉頰。
卡提希婭渾身一顫,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可是…您明明這麼好…」她哽咽著,
「您治癒了我的身體,賜予我力量,教導我戰鬥…您還讓我去幫助那些受苦的人…」
洛夜的手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卡提希婭,我選擇了你,你選擇了善良,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
「至於其他人的看法,還有那些所謂的光明……」
洛夜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卡提希婭,你從小在下城區長大。你見過真正的苦難。如果教會真的無私,真的慈悲,為什麼聖光之城的陽光下,還會有那麼多在陰溝裡掙紮的人?」
卡提希婭愣住了。
她想起瑪麗大嬸每天天不亮就要去碼頭搬貨,隻為了給莉莉安掙一口吃的。
想起約翰爺爺咳了一輩子,連最廉價的草藥都買不起。
想起那些冬天凍死在巷子裡的流浪漢,連一床破毯子都冇有。
教會的大聖堂金碧輝煌,主教們的長袍鑲著金線。
而下城區的人們,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我……我不知道。」她小聲說,心裡某個地方開始鬆動。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太善良,不願用惡意揣測他人。」
洛夜的聲音柔和下來。
「但世界就是這樣。光明的背麵是陰影,聖歌之下有哭泣。所以——」
虛影俯身,銀色的眼眸與她對視。
「卡提希婭,你才更要努力。變得更強,站得更高。然後,用你的力量,用你的善良,去改變你能改變的一切。」
「我能做到嗎?」卡提希婭喃喃,「我隻是個貧民窟出來的……」
「你是我的聖女。」
洛夜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這就意味著,你有改變世界的資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卡提希婭看著眼前這尊銀霧凝聚的神明虛影,心裡那股不安和委屈漸漸被一種滾燙的決心取代。
是的。
她要變強。
要成為配得上洛夜大人期望的聖女。
要保護像瑪麗大嬸、莉莉安那樣的人。
要讓那些詆毀洛夜大人的人看看——被他們汙衊為「邪神」的存在,培養出的聖女,比任何光明教會的信徒都更接近真正的善良。
「我明白了,洛夜大人。」她擦乾眼淚,藍色眼眸重新亮起光芒,
「我會努力的。我會成為配得上您恩典的聖女,我會用您賜予的力量,去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改變這個世界。」
「很好。」
洛夜的聲音裡帶著讚許。
虛影開始緩緩消散,重新化作銀色薄霧。
卡提希婭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髮梢。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萌芽,羞怯卻堅定。
她緩緩將雙手在胸前交握,以一種極其虔誠、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姿勢,仰起臉望向虛空。
「洛夜大人…」她小聲開口,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
「嗯?」
「您…您可以…」卡提希婭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您可以顯現真容,擁抱我一下嗎?」
洛夜罕見地沉默了。
卡提希婭的臉更紅了,她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但還是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我知道這很冒犯,這…這或許是對神明的褻瀆。但是…但是我…」她閉上眼,睫毛顫抖得厲害,
「祈求您賜下神憐。這樣…這樣我祈禱的時候,信仰就會更虔誠,我就會更堅定…我…」
她語無倫次,羞恥得幾乎要蜷縮起來。
但那份渴望是真實的。
在這個陌生、華麗、令人不安的環境裡,在剛剛經歷過惡意中傷後,她本能地想要靠近那份唯一的、確定的溫暖。
想要被確認,被安撫,被屬於她的神明……擁抱。
洛夜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著發出請求的少女。
聖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纖細卻已初具曲線的身體輪廓。
金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在陽光下如同流淌的熔金。她閉著眼,臉上交織著虔誠、羞恥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多麼……
美味的景象。
深淵之主的嘴角無聲地勾起。
「你確定嗎,卡提希婭?」
洛夜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
「凡人想要觸碰神明,是需要承受神威的。即便我已經極力壓製,即便隻是最輕微的顯現…那也不是凡人之軀能夠輕易承受的。」
「我確定。」卡提希婭抬起頭,眼中是毫無雜質的虔誠與渴望,
「拜託您,洛夜大人。」
她補充道,聲音輕如嘆息。
「我想要……更靠近您一點。」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裡所有的銀色薄霧猛地向內收縮!
光線扭曲,空間震顫。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每一粒塵埃都在緩慢飛舞,折射出暗銀色的微光。
窗外的鳥鳴、遠處的腳步聲、甚至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的聲音都在迅速遠離,彷彿這個房間正在從世界中暫時剝離。
卡提希婭感到小腹的聖紋驟然灼熱,彷彿要燃燒起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