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跪了一片,大概數來應該有近一百人了。
打頭的是個頭髮已經花白的老頭,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年紀。
「你們這是......」
對待降卒和民夫,李文君的態度可不一樣,正要上前扶起,那白髮老頭開口了:「大人,我們這些人家裡都沒人了,大人,我不要糧,不要餉。就想跟著大人,殺幾個韃子,替家裡人報仇。」
聲音聽著清朗有力,全然不應該是眼前模樣的人應該發出的聲音。 超便捷,.隨時看
「老先生,先起來。」
過了幾息,沒人肯動。
「都起來吧。」
還是沒人動。
「起來。」他又說了一遍,「我的兵!不跪著說話。」
眾人聽得語氣真切,這才緩緩起身。
李文君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語氣溫和:「老先生,都是老百姓,說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大禮。」
「大人,」老者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清朗有力,「可不敢妄稱一句先生,說來慚愧,我今年才三十一歲......」
李文君微微一怔。
三十一歲?
這才仔細打量了兩眼,說來也奇怪,麵前的老者麵板雖然暗淡,但麵部肌肉飽滿,又聽著聲音中氣十足,確實不應該是滿頭白髮的模樣。
唯獨眼神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似的,沒有生氣。
「時間緊迫,先過江再說,後麵清軍還有支援。」
眼下也不是寒暄的時候,李文君催促眾人先轉戰南康府,有話留著以後再說。
「胡哨!」
「標下在!」
李文君心事重重,看著胡哨:「眼下最快到南康府的路就是沿支流章水南下,清軍圍城,不知道兇險幾分......」
話沒說完,胡哨點點頭。
眼下燒了清軍糧草,老虎嶺的訊息就算是派人上去檢視也等不了回信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燒糧之後直下南康。
清軍若是拿下贛州城,後續必然要去攻打南康府。
先前趙光耀在汀州通報郝永忠準備南下南康,那麼兩軍會合,就算郝永忠不想參與一戰,兩方人馬加在一起,人數上清軍也必然有所忌憚。
再加上攻城之後清軍必然實力大損,去掉留守贛州的守軍,能直接南下南康的人數也不會很多。
沿贛江南下,七十多裡的路程,大部隊前進至少還要一天半的時間,必須搶在贛州城破之前趕到南康。
所以......
「大人,標下明白!放心吧,天亮之前一定趕到。」
李文君看著他,也不再多言,抱拳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