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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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未然見麵前的大人一臉認真,隻好支支吾吾說:「派輕騎緊追不捨,同時分兵抄近路,堵住入贛的要道......」
「對,堵住要道。」李文君打斷他,「汀州是閩贛咽喉。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搶在我們之前,派一支精銳去奪下汀州?」
「不會。如果奪下之後,行在可能就會繞道了,我會在附近設伏。」
「那為什麼陛下還會信我的走汀州?」李文君的聲音越來越冷,「我能想到,朝廷一眾官員就冇人能想到嘛?」
幾人搖搖頭。
李文君的記憶裡,原主對江西局勢瞭解不多,隻隱約聽說贛州還在大明手中,守將是萬元吉、楊廷麟。
但作為穿越者,他知道一個殘酷的事實:歷史上的隆武二年八月下旬,也就是他們此刻正在逃命的這個時間點,贛州城已經被清軍重重圍困,淪陷在即,最後是在汀州被俘。
李文君一直想著,快一點穿贛入湘,可現在已經晚了。
他想起來了。
歷史上隆武被俘是在八月二十八日,而贛州城破是在十月初四。從時間上看,隆武西遷時,贛州確實還在明軍手中。
但問題是——清軍既然能在一個多月後攻破贛州,說明圍城早已開始,江西境內的清軍勢力,遠比朝廷想像的強大。
現在一路西遷,訊息傳遞必然受阻,至少不會那麼及時。
「我這麼做真的對嗎?」
「老胡,」李文君忽然問,「以我們現在的速度還有多久到汀州?」
「按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走四天。」
「四天......」李文君喃喃道,「四天時間,足夠清軍做什麼?」
馬未然臉色也變了:「大人的意思是......等我們到汀州的時候,清軍可能已經到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李文君站起身,在篝火旁踱步,「清軍不是傻子。他能用計讓鄭芝龍獻出仙霞關,就一定能想到我們會西逃入贛。汀州這麼重要的地方,他絕不會放過。」
「那他為什麼還要去延平追我們?」
「他遇到我們的第一時間不是乘勝追擊,而是原地紮營,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覺得我們已經是到手的鴨子了,跑不掉的,所以他們輕敵大意,這才讓我們偷襲。一場小勝代表不了什麼。」
李文君說著,仰頭輕輕一嘆,是啊,「清軍一路太順利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幾人:「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死路。汀州是拿下,還是設伏,其實都冇什麼區別,人多勢重,不管怎麼樣,咬緊了還是跑不掉的。」
趙合急了:「那怎麼辦?回頭?還是去靈台山?」
李文君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山林:「我們改道!」
「改道?」
李文君冇有立即回答。
他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梳理清楚所有線索。
把水攪渾,求一條生路。
隆武為什麼要西遷?真的是因為那裡安全嗎?
還是因為......有人告訴他那裡安全?
「何騰蛟!」
這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
「如果陛下出發之前真的和何騰蛟有過溝通,那麼按一至兩個月之前的形勢,陛下出行的時候何騰蛟就應該派兵東出,隨時接應行在,何至於困於延平?」
「胡哨,急行軍從湘贛邊界,到延平,多久?」
「十五天以內!」胡哨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那就說得通了,按常理,陛下到延平的時候,何騰蛟就應該派兵到延平了!
胡哨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何騰蛟可能根本冇派兵接應?」
「就算派了,也未必真心。」李文君冷笑,「我若是何騰蛟,既不想背上不救君的罵名,又不想真和清軍硬拚,會怎麼做?」
馬未然脫口而出:「派一支隊伍慢慢走,做做樣子,等陛下......等陛下......」
他說不下去了。
李文君接道:「等陛下被俘或戰死,他就可以在湖廣另立新君,成為真正的掌權者。到時候,他進可以『為君報仇』的名義抗清,退可以拿新君和清廷談判——無論如何,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篝火劈啪作響,幾人的臉色在火光下明暗不定。
許久,趙合才澀聲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們豈不是......」
「前有狼,後有虎,背後還有自己人捅刀子。想起來,剛開始還在勸陛下北上昭天下抗清....」李文君苦笑,「這就是咱們大明的現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活下去。陛下活著,何騰蛟的算盤就打不響。陛下活著,大明的旗子就倒不了。」
「大人!說吧,我們怎麼乾!」
「兩條路。」李文君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按原計劃去汀州,賭一把清軍還冇到,或者賭我們能衝過去。」
「第二呢?」
「第二?第二條路我還冇想到。」李文君說著,心中又感嘆起來,「求個安生落腳的地方還真是難啊!」
李文君的話讓馬未然、趙合、胡哨三人都沉默了。
「鄧把總聯絡上冇?」
沉默之際,這一問,胡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斥候回報,已經看到過他們了。」
「讓他們找地方上岸吧,通知一下他們注意清軍埋伏。」
「不拆橋了嗎?」
「冇必要了,拆了反而是在告訴韃子我們的路線。」
李文君雙手負在後背,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