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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亂石坊市的街道上已經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
顧長青走出木屋,緊了緊身上的皮甲,外麵罩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鬥篷,將身形完全遮掩。
這一個月來,他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采購,幾乎都在閉門苦修。
靠著那壇“血靈酒”的輔助,他的修為穩固在了煉氣二層巔峰,距離煉氣三層也隻差臨門一腳。
與此同時,他在製符一道上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或者說是專注度帶來的回報。
那十打黃紙,被他廢掉了九成,但最終還是成功繪製出了五張“火彈符”和兩張威力更大的“爆裂符”。
雖然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但對於一個冇有名師指導的散修來說,這已經是足以自傲的成績了。
但是,靈石又見底了。
而且血靈酒也快喝完了,那種隻要喝酒就能變強的快感中斷了,這讓顧長青感到一陣焦慮。
“坐吃山空不行,得去進貨了。”
顧長青摸了摸腰間乾癟的儲物袋,目光投向了坊市外那片連綿起伏的黑色森林。
黑風林。
那裡是低階妖獸的聚集地,也是無數散修的埋骨場。
既有妖獸吃人,也有人吃人。
但對於現在的顧長青來說,那裡也是最好的獵場。
……
半個時辰後,顧長青的身影消失在了黑風林的邊緣。
一進入林中,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高大的黑鐵木遮天蔽日,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散發著一股潮濕腐爛的氣息。
顧長青立刻運轉《斂息術》。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心跳頻率降到了最低,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探查,哪怕是煉氣後期的修士也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他像是一隻幽靈,無聲無息地在林間穿梭。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修士的屍骨,有的已經被野獸啃食得隻剩下白骨,有的還掛著殘破的宗門服飾。
這裡遵循著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大概深入了十裡左右,顧長青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一片灌木叢中,傳來了一陣哼哧哼哧的挖掘聲。
他悄悄撥開樹葉,眯起眼睛看去。
隻見一頭體型碩大、渾身長滿黑色硬毛的野豬正在拱食樹根。這野豬皮糙肉厚,背上的鬃毛如鋼針般豎立,兩根獠牙泛著寒光。
一階下品妖獸,鐵皮豬。
這東西雖然品階不高,但防禦力極強,尋常法器難傷,而且一旦發狂,衝擊力堪比煉氣三層修士的一擊。
不過,它的肉質鮮美,在坊市酒樓裡能賣個好價錢。
“就是你了。”
顧長青冇有急著動手。
他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後了幾十丈。
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下,他選定了一個位置。
拔出斷劍,顧長青開始挖坑。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輕。
不一會兒,一個深約三尺的陷阱就挖好了。他在坑底插上了幾根削尖的硬木刺。
做完這些,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從紅娘子那裡得來的毒液。
小心翼翼地將毒液塗抹在木刺尖端,那幽藍色的光澤在昏暗的林中顯得格外滲人。
佈置好陷阱後,顧長青又在上麵鋪了一層枯枝敗葉,偽裝得天衣無縫。
一切準備就緒。
顧長青撿起一塊石頭,運足力氣,狠狠砸向遠處的鐵皮豬。
啪!
石頭正中鐵皮豬的腦門。
“嗷——!”
正在進食的鐵皮豬被打得一懵,隨即勃然大怒。它轉過頭,那雙猩紅的小眼睛瞬間鎖定了站在遠處的顧長青。
顧長青故意挑釁地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就跑。
轟隆隆!
鐵皮豬徹底被激怒了,四蹄蹬地,像是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腥風朝著顧長青衝了過來。沿途的灌木被它蠻橫地撞斷,聲勢驚人。
顧長青看似慌亂逃竄,實則步步算計。
就在他跑過那棵大樹的瞬間,身形猛地一躍,抓住了垂下的藤蔓,盪到了樹乾上。
而緊追其後的鐵皮豬根本來不及刹車。
哢嚓!
它沉重的身軀直接踩塌了陷阱上的偽裝。
噗嗤!噗嗤!
幾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塗滿毒液的木刺雖然刺不穿它背後的鐵皮,但卻輕易地紮穿了它柔軟的腹部。
“嗷嗷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林間。
鐵皮豬在坑裡瘋狂掙紮,鮮血染紅了泥土。毒液順著傷口迅速擴散,它的掙紮越來越無力,嘴裡開始吐出白沫。
顧長青蹲在樹乾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手裡扣著一張火彈符,準備給它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這時。
“哈哈哈!好一頭大肥豬!”
一陣猖狂的笑聲突然從側後方的密林中傳來。
顧長青眼神一凝,手中的動作瞬間停住。
三道人影從樹後跳了出來,呈品字形包圍了陷阱。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大漢,煉氣三層修為,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身後跟著兩個尖嘴猴腮的散修,都是煉氣二層。
典型的“黃雀在後”。
這三人顯然早就盯上了這邊的動靜,一直躲在暗處,等到顧長青得手後纔出來摘桃子。
“小子,乾得不錯嘛。”
刀疤臉看了一眼坑裡奄奄一息的鐵皮豬,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然後轉頭看向樹上的顧長青,獰笑道,“這豬歸我們了。作為報酬,把你身上的儲物袋留下,大爺我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這就是**裸的搶劫。
在黑風林,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顧長青從樹上跳下來,落地有些踉蹌,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幾……幾位道友,這豬是我先發現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後退,聲音都在顫抖,“既然幾位想要,那……那就給你們好了,能不能放我走?”
“放你走?”
左邊的那個瘦猴散修嗤笑一聲,“放你回去叫人嗎?彆做夢了!大哥,這小子身上穿的好像是鐵背蒼狼的皮甲,值不少錢呢!”
聽到皮甲,刀疤臉眼中的貪婪更甚。
“少廢話,動手!速戰速決!”
刀疤臉一揮手,帶著兩個手下逼了上來。
顧長青轉身就跑,慌不擇路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想跑?!”
刀疤臉冷笑一聲,提刀就追,“一個煉氣二層的菜鳥,還能翻了天不成?”
三人緊追不捨。
顧長青跑得並不快,始終保持著讓對方覺得“隻差一點就能追上”的距離。
就在他跑過一片看似普通的落葉堆時,他的腳步突然變得輕盈詭異,按照某種特定的方位踩了幾腳。
而緊跟在他身後的刀疤臉,根本冇有注意到腳下的異常。
他隻想著趕緊殺了這小子,拿了皮甲和豬去換酒喝。
就在刀疤臉一腳踏在那堆落葉上的瞬間。
嗡。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
顧長青猛地撲倒在地,雙手抱頭。
下一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林間炸響。
火光沖天,煙塵四起。
那張被顧長青埋在落葉下的“爆裂符”,在刀疤臉踩上去的瞬間被觸發了。
“啊——!!!”
淒厲的慘叫聲甚至蓋過了爆炸的餘音。
刀疤臉雖然有護體靈光,但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爆裂符貼臉爆炸,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他的右腿被直接炸斷,血肉模糊,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樹乾上。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散修也被氣浪波及,摔得七葷八素,滿臉驚恐。
“大……大哥?!”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煙塵中,一道灰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衝了出來。
正是剛纔還“驚慌逃竄”的顧長青。
此刻的他,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恐懼?那雙眼睛冷得像冰,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是他精心設計的連環殺局!
第一個陷阱是為了殺豬,第二個陷阱,是為了殺人!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顧長青冇有廢話,手中的青元劍雖然不能禦使,但在他恐怖的肉身力量加持下,化作了一道淒厲的青色寒光。
噗!
左邊的瘦猴散修剛想爬起來,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線。
他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長青,身體軟軟倒下。
“你……你不是……”
另一個散修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但顧長青比他更快。
一步跨出,身形如電。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貼山靠,直接撞在那散修的後背上。
哢嚓!
脊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散修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口中鮮血狂噴,眼看是不活了。
眨眼之間,兩死一重傷。
顧長青提著滴血的青元劍,一步步走向那個斷了腿的刀疤臉。
刀疤臉此時已經痛得臉色慘白,看著如同殺神般走來的顧長青,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似軟弱可欺的肥羊,竟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
“道……道友饒命……”
刀疤臉在地上挪動著身體,拚命求饒,“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的儲物袋都給你……彆殺我……”
顧長青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冇有嘲諷,冇有廢話。
隻是冷冷地舉起了手中的劍。
“下輩子,招子放亮得點。”
刷!
劍光落下。
求饒聲戛然而止。
一顆滿臉驚恐的頭顱滾落在一旁。
顧長青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血靈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衝散了口中的血腥氣。
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顧長青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眼神淡漠。
“三個煉氣期,加上一頭鐵皮豬。”
“這一趟,賺了。”
他拍了拍紅葫蘆。
“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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