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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青站在滿是腐葉的林地上,手中的紅葫蘆微微震顫,發出一種隻有他能聽到的興奮嗡鳴。
想到鐵皮豬的肉也很有價值,顧長青以青元劍,將鐵皮豬身上的價值最高的肉切下來幾百斤放到儲物袋。
“吃吧。”
他拔開葫蘆塞,將葫蘆口對準了地上那頭龐大的鐵皮豬屍體。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
那頭足有千斤重的鐵皮豬,連同流淌在地上的鮮血,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縮小,最後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流光,被吸入了那小小的葫蘆口中。
緊接著是刀疤臉和另外兩名散修的屍體。
殘肢斷臂、破碎的內臟、噴濺的血液……
紅葫蘆來者不拒,像是一個永遠吃不飽的無底洞,將這地獄般的場景清掃得乾乾淨淨。
吞噬完這一切,葫蘆表麵的紅光流轉得更加劇烈,原本有些暗淡的紋路此刻鮮紅欲滴,彷彿吃飽喝足的野獸打了個愜意的飽嗝,散發出一股濃鬱得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顧長青麵無表情地塞上葫蘆塞,將其掛回腰間。
但他冇有立刻離開。
雖然屍體冇了,但這裡還有戰鬥的痕跡,還有殘留的氣息。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斷劍,蹲下身子,開始迅速清理現場。
凡是沾染了血跡的泥土,都被他挖了出來,扔進了遠處的灌木叢深處。
被法術轟炸過的樹乾,被他用斷劍偽造成妖獸爪擊的痕跡。
做完這些,他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刺鼻的驅獸粉,均勻地撒在周圍,掩蓋掉空氣中殘留的人味和血腥味。
最後,他故意在現場留下了幾撮鐵皮豬的鬃毛和一些其他妖獸的糞便,製造出一種“多頭妖獸爭搶地盤”的假象。
這一套流程,他做得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毀屍滅跡的勾當。
“差不多了。”
顧長青環視四周,確認將人為痕跡降到了最低,這才身形一閃,消失在密林深處。
半個時辰後。
顧長青躲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藉著微弱的光線,開始快速清點戰利品。
三個儲物袋,擺在他麵前。
那個刀疤臉不愧是煉氣三層的老手,身家確實比普通散修豐厚得多。
光是下品靈石,就有三十四塊!
加上另外兩個窮鬼身上的,顧長青這一波直接進賬四十二塊靈石。
“殺人放火,果然是積攢財富最快的手段。”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除了靈石,刀疤臉的儲物袋裡還有幾瓶“凝氣丹”,雖然品質低劣,但也聊勝於無。
最讓他驚喜的是,他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本泛黃的薄冊子——《基礎符籙大全》。
翻開一看,裡麵記載了十幾種基礎符籙的繪製方法,除了他已經會的火彈符,還有“神行符”、“金剛符”、“火蛇符”等等。
“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顧長青正愁攻擊手段單一,這本冊子簡直是雪中送炭。
然而,當他翻到儲物袋的最底層時,手指卻突然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鐵牌。
拿出來一看,顧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麵刻著一條盤繞的黑蛇圖案,蛇信吐出,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黑蛇幫……”
顧長青在亂石坊市混了一個月,自然認得這個標誌。
這是坊市霸主“黑蛇幫”的信物,而且看這鐵牌的材質,這刀疤臉在幫內的地位恐怕還不低,至少是個小頭目。
“麻煩了。”
顧長青眉頭微皺。
殺了黑蛇幫的小頭目,一旦暴露,麵對的將是整個幫派的追殺。
他冇有任何猶豫,指尖用力,直接將這塊鐵牌捏得變形,然後用布包好,準備找機會扔進茅坑裡。
這種燙手山芋,絕對不能留在身上。
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經降臨。
顧長青將所有戰利品收好,脫下身上沾滿泥土和草屑的皮甲,換上了那件從刀疤臉身上扒下來的、還算乾淨的黑色鬥篷。
這鬥篷不僅寬大,而且帶有兜帽,能很好地遮掩身形。
“該回去了。”
他運轉《斂息術》,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團冇有生氣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山洞。
回程的路上,顧長青比來時更加小心。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專門挑選那些崎嶇難行的偏僻小徑。
憑藉著紅葫蘆強化過的敏銳感知,他幾次提前避開了坊市外圍的巡邏隊。
那些舉著火把、牽著獵犬的黑蛇幫巡邏修士,根本冇有發現,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陰影裡,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正悄然穿過。
回到棚戶區時,已經是深夜。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遠處醉漢的叫罵聲。
顧長青來到自已的破木屋前,並冇有急著開門。
他蹲下身子,藉著月光,仔細檢查了一下門縫下方。
那裡夾著一根極細的頭髮絲。
頭髮絲還在,位置也冇有變動。
顧長青心中一定。
這說明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冇有人進入過這間屋子。
他直起身,迅速開啟門鎖,閃身進屋,反手關門,掛上那塊厚重的遮光布。
直到這一刻,他那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才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呼……”
顧長青靠在門板上,長吐出一口濁氣。
活著回來了。
而且是滿載而歸。
他走到桌前,點燃油燈,將燈芯挑得很小,隻留下一團豆大的昏黃光暈。
然後,他鄭重地解下腰間的紅葫蘆,放在桌上。
又從床底下掏出一罈新買的烈酒。
“讓我看看,這一頓大餐,能釀出什麼樣的好酒。”
顧長青拔開葫蘆塞。
這一次,葫蘆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吐出靈液,而是微微震顫了幾下,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片刻後。
噗。
一滴、兩滴、三滴……
足足五滴濃稠如汞、色澤暗紅得近乎黑色的靈液,緩緩從葫蘆口滴落。
這五滴靈液一出,屋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一股濃烈至極的血氣瞬間瀰漫開來。
特彆是其中一滴,體積最大,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最強。
那是來自那頭鐵皮豬的精華。
妖獸的血氣,遠比同階的人類修士要旺盛得多!
顧長青眼神熾熱,立刻將這五滴靈液滴入早已準備好的烈酒中。
滋滋滋——!
酒罈裡瞬間沸騰,彷彿是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白色的酒氣蒸騰而起,與紅色的血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奇異的霧氣。
原本清澈的酒液,在這一刻迅速變成了猩紅色,粘稠得掛杯,散發出一股令人迷醉的異香。
這香味中帶著一絲野性,一絲狂暴,僅僅是聞上一口,顧長青就感覺體內的氣血開始躁動。
“特級血靈酒。”
顧長青給這壇酒定了個名。
他冇有急著喝,而是先拿出一塊乾淨的布,開始仔細擦拭那把青元劍。
劍鋒冷冽,上麵冇有沾染一絲血跡。
“今天的戰鬥,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不少問題。”
顧長青一邊擦劍,一邊在腦海中覆盤。
“我的近戰能力雖然強,但缺乏遠端攻擊手段。如果不是靠陷阱和符籙,想要留下那三個一心想跑的人,很難。”
“而且,《烈火訣》自帶的火彈術威力太小,施法速度也慢,根本打不破煉氣中期修士的護體靈光。”
“必須儘快修煉那本《基礎符籙大全》裡的‘火蛇術’,或者購買一件遠端攻擊的法器。”
顧長青心中有了決斷。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實力。
隻有實力強了,才能賺更多的靈石,買更好的裝備,學更強的法術。
他收起劍,目光落在那壇猩紅的血靈酒上。
“煉氣三層……”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端起酒罈,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
咕咚。
一口入腹。
轟——!!!
如果說之前的血靈酒是火流,那這一次,簡直就是岩漿!
狂暴無比的能量瞬間在胃裡炸開,順著經脈瘋狂亂竄。
“唔!”
顧長青悶哼一聲,手中的酒罈差點摔在地上。
他的麵板瞬間變得赤紅如蝦,額頭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
體內傳來一陣陣劈裡啪啦的爆響,那是骨骼在重組,肌肉在撕裂又重生的聲音。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但這劇痛之中,又夾雜著一股令人沉醉的力量感。
顧長青強忍著想要慘叫的衝動,盤膝坐在床上,雙手結印。
屋內的空氣因為他體溫的急劇升高而產生了扭曲。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隨著他身體的顫抖而晃動,輪廓猙獰,宛如一尊正在覺醒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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