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想通過黑市,買到所需的原材料,屬實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其它路徑,要麼難如登天、週期長,要麼容易暴露、不可持續。隻不過,所需要的材料那麼多、數量那麼大,黑市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嗎?然而,也沒有其它辦法了,姑且一試吧!卻沒有想到,他們派去“浮橋夜市”的人,第一天便傳回來了好訊息:有人在那裏兜售硫磺。這東西可是製造黑火藥的主要原料之一。
居然……,這麼順利嗎?趙無極一方麵大為振奮,另一方麵,也有些懷疑:這是誰在雪中送炭啊?該不會是陷阱吧?趙無極自然不傻,他做事情本就十分的小心謹慎,不免心中起疑。可是,他們實在太需要這東西了,總不能就這麼放棄吧?
自從惹怒恩溥宗師,被其殺上一通後,雖然整個範戈爾組織並沒有到傷筋動骨的程度,但確實也是元氣大傷了的。更要命的是對他們的心理衝擊極大,他們被迫不得不整體龜縮排沙漠深處,輕易不敢再出來惹事,因為遇上那尊殺神時,那是真的打不過人家啊,隻能夾著尾巴逃跑。可是,這樣一直躲著,難不成要躲到死?不甘心啊!怎麼辦?趙無極左思右想後,決定潛入人朝。趙無極最初的想法,隻是想看看能否用一些挑撥離間、顛倒黑白的法子,利用人朝朝廷的上層權力或是行政力量,用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幹掉恩溥三多,或者最起碼把他調離西域。不過,這事兒顯然是異想天開了。人族宗師雖然拿著朝廷的供奉,護守一方,但實質上卻是不受朝廷管轄的,有著十足自主權的個人。便是皇帝,也不是隨隨便便使喚得動他們的。而且,幾大宗師,廣受人族民眾愛戴,別說要給他們定什麼罪名了,但凡誰要敢說他們一句壞話,都會被百姓的唾沫星子噴死的。套用一句俏皮話:寧願相信這個世上有鬼,也不會相信宗師反水。
趙無極在人朝瞭解到這些情況後,便也知道此路不通,徹底死了這條心了。不過,正所謂: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趙無極在人朝廝混了一段時間後,居然無意中結識了寧王楊豪,並逐漸的受到了他的青睞和賞識。後來,在趙無極刻意的經營下,更是成為了寧王府的核心幕僚,並意外的成為了火器營的主管。而在深入的接觸過火器之後,趙無極便很快的意識到了這東西的非凡價值。要是掌握了這東西,別說一個恩溥三多了,便是幾大宗師齊上,也一樣讓他們有來無回。有了它,咱還需要躲在沙漠裏?嘿嘿,憑著它,便是一統西域,那也是有可能滴!
趙無極自視甚高,從心底裡,他實際上是看不上寧王的。不過,反過來講,這樣的寧王,倒是更方便對其進行操控的。原本,事情也一直在朝著他所希望的方向在發展的。寧王楊豪更是成功登上了帝位,雖然因為太過於急切了,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許多後遺症。隻不過,那個時候,無論是寧王,或是他自己,顯然多多少少都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們在獲取權力後,麵對反對者時,要麼選擇無視、要麼強力鎮壓;在處理政務時,要麼任人唯親、要麼急於求成。總之,他們在權力過渡期間,並沒能很好的處理交接事宜,引發了許多矛盾,而他們卻沒有能力或者說缺乏意願去協調、消彌這些矛盾。最終,他們脆弱的政權,會被輕易地推翻,並不奇怪。這世上,許多時候、許多東西,怎麼來的便會再怎麼失去。也就是聽謂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上天終究是公平的!
趙無極當然並不在意寧王怎麼樣的,在他眼中,即便是皇帝,也不過隻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他的那些處心積慮、曲意逢迎,不過就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所以,當他被張恪和陳慶之堵在京城郊外時,為了自保,他可以當機立斷的就選擇和張恪他們合作,直接把寧王給賣了。這是他的果決,也是他的無情,但歸根到底,這是他的生存之道。生長在西域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從來就認為:隻有生存下去,纔是唯一的真理。什麼道德、忠誠、正義都不重要,若是人都死了,即便留下這些聲名,又有何用呢?
總之,為了生存下去,為了掌握更大的權力,便需要更強大的武力支撐,這正是他們如此迫切想要拿到硫磺的原由。即便這其中隱隱地透著陰謀的味道。一開始的時候,沈家一直都不願意透露賣家的個人資訊。不過,這倒也能理解,畢竟他們做的是中介的生意,若是直接讓買賣雙方接觸了,他們可就啥都撈不著了。可是,隨後,沈家卻又突然派人傳來訊息:願意居中安排雙方進行會麵。
這本來是好事的,可對於生性多疑、行事謹慎的趙無極,卻反而因此犯起了嘀咕:之前連對方的資訊都不肯透露半點,怎麼如今突然就願意安排見麵了?趙無極原本就對這個“適時”出現的賣家有所懷疑的,因此左思右想後,便更加認為這極有可能是個陷阱的。其實,這倒真的是趙無極誤會了沈家。沈家真的隻是基於自家安全的考慮,決定不再參與到這樁買賣中的。也基於自家的職業操守,打算為雙方牽線搭橋的。按照沈伯言一開始的打算,他是決定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從這件事情裡完全抽身出來的。至於之後,你們雙方要打生打死的,那跟沈家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的。總之,沈家依舊坐在中立方,兩不相幫,你們自己的事自己去解決。隻不過,沒想到張恪一到沈家,便敏銳的察覺到了沈伯言的三心二意,並強勢的當場就和沈伯言攤了牌。
而趙無極這一邊,因為對沈家起了疑心,也為了儘快確認硫磺的事情,遂決定親赴沈家。好巧不巧的,雙方幾乎是前後腳的到達了長汀綠洲。趙無極他們並沒有見到張恪等人的麵,隻是知道有一批人剛剛進入了這裏,而且,這幫人極有可能便是那所謂的“硫磺賣家”。嘿嘿,這真的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啊!既然如此,那還猶豫啥的?不管那個所謂的賣家和沈家是不是有問題,直接轟炸一下,還怕對方不老老實實的?這不正是咱們範戈爾的老本行嗎?於是,趙無極一聲令下,對長汀小鎮發起了攻擊。
沈家突然遭到襲擊,而且對方所用的武器,前所未見,令得他們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直到有人過來傳令:就近從豎井下去,暫時藏身於坎兒井中,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於是,沈家所有人紛紛行動,開始轉移往地下。
地下密道中,張恪看著眼前灰頭土臉的沈伯言,誠懇的施了一禮:“沈家主受累了,不知可曾受傷?”
沈伯言看著對方,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最終搖了搖頭,道:“老夫無事。”隨即又看向他身側,疑道:“張公子那兩位同伴呢?”沈伯言指的是王大丫和劉長子。自張恪出現後,那一男一女便一直護衛在其左右,如今卻反而不見人影,不免令人奇怪。
張恪笑道:“沈家主不必擔心,是我讓他們走密道出去的。我們在外麵尚有一部軍馬,我讓他們兩個出去,想辦法解決對方。”
沈伯言恍然,下意識的開口欲問:“那你怎麼不跟著一起走了?”話到嘴邊,卻又強行硬吞了下去。不過,原本對張恪的那些怨氣,倒是減少了許多的。以對方的身份,本可以輕易脫身的,然而他卻心甘情願的留了下來,與他們共同麵對災禍。就沖這一點,便讓沈伯言對其刮目相看了。要知道眼下他們雖然轉入地下,但實際上並沒有擺脫危機。無論是這些地下水網或是密道,除了藏個身之外,就沒有什麼其它大作用了。而且,一旦對方進入小鎮,他們倒反而會成甕中之鱉的。那條通向外麵的密道十分的狹小,非常不好走,既沒辦法一下子轉移太多人,且人太多的話,也很容易暴露。如今,也隻能期盼張恪他們在外麵的那些外援,能夠發揮作用,力挽狂瀾了。
其實,張恪還真不是不想先走的。不過,他深知自己沒有太多戰鬥力,出去了也是個累贅,還不如待這裏麵安全的。而且,尺玉和杜若,雖然也有一定的身手,但是在麵對到真正的戰鬥時,顯然也不太管用的。於是,便讓王大丫和劉長子先出去了。這也能讓王大丫他們能夠盡量的放開手腳行動。
就在他們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躲了一會兒後,上麵也逐漸的沒有了動靜,這不由得讓躲在地下的眾人,心都提了起來。尺玉忍不住朝張恪問道:“怎麼回事兒?怎麼沒動靜了?那些人不會是走了吧?”
張恪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依我猜,他們之所以突然攻擊這裏,極有可能是抱著黑吃黑的目的來的。隻不過,鎮子裏的人實然間就全部沒了蹤影,這必然會讓他們疑神疑鬼的。所以,眼下他們應該還在評估,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派人進來察看的。”
一旁的沈伯言點了點頭,顯然是贊同張恪的這個判斷的,他還轉頭吩咐道:“去通知所有人,一定要隱藏好,千萬不要發出聲音。”手下領命而去後,沈伯言又道:“咱們這麼多人,可沒辦法一直躲在這裏太久的。畢竟人總還是要吃喝拉撒的。希望你們的人真的能夠打退對方。”
張恪笑了笑,道:“沈家主放心,我們從京城追到西域,本就是要來殲滅這夥人的。”
“嗯。對了,你們在外麵有多少人馬呢?”
“二百。”
“什麼?才二百人,這麼少……。這…這……這,這不是鬧嗎?”
“嗬嗬,沈家主勿慌。所謂:兵貴精而不貴多。畢竟這是在沙漠裏,便是有再多的人,往裏一丟,也激不起什麼浪花的。且人少一點,反而更有利於靈活行動的。”
“話雖如此,可是對方看起來起碼也有七八百人的吧?你們這才二百人,這……這……唉!”
範戈爾組織的凶名,在西域畢竟是如雷貫耳,可止小兒啼哭的,也難怪沈伯言聽說張恪才隻有二百個手下,會如此的焦慮了,這一次,可真要被這小子害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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