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言看著被炸飛的族人和倒塌的牆體,既震驚又心痛。敵人也不知道究竟使用了什麼妖法,那震天的雷聲,每一次響起,都伴隨著奪目的火光及濃鬱的黑煙,委實令人心驚膽戰。不過,沈伯言在一開始的恍惚後,卻也逐漸的意識到這究竟是什麼武器了,這應該便是人朝所謂的——“火器”。
沈家在此經營了數百年,花費了無數的財富和精力構建防禦工事和武裝力量。原本他們對於自己的防衛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誰想到,此番麵對來犯之敵,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沈家自遷徙至此安家後,也不是沒有被欺上門來的時候。然而,這一次和以往顯然是不同的,因為他們完完全全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對敵?沈家的護衛隊,甚至都沒能看到對方的樣子,便已經死的死,傷的傷了。而比起身體上的傷害,更要命的還是精神上的。光是那一聲聲的巨響,每一次都在摧毀著他們的心理防線和意誌,讓他們驚懼到忍不住的想要撒腿就跑。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被打懵了,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沈伯言原本對於張恪為什麼要在西域大張旗鼓,還想要把幾乎所有的西域勢力都牽扯進來的行為,多少是有一些意見的。固然,範戈爾組織確實是個大禍害,但也沒必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吧?西域雖然“混亂”,但多多少少還算是亂中有序的。可若是讓張恪這麼一搞,這西域怕是要陷入混亂動蕩之中了。雖然範戈爾確實不是什麼好鳥,但也不難想到,總會有一些勢力基於各種考量,選擇不與他們敵對甚至是順從他們的。隻不過,大家都清楚他們的名聲太臭了,即便是有所往來,一般來說也不會放到明麵上罷了。總之,這裏的局勢太過複雜,沈家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置身事外了。然而,在見識過火器的威力後,沈伯言纔有點明白了,張恪還真不是在小題大做的:擁有火器的範戈爾組織,確實是個巨大的威脅,應該儘快予以剿滅的。
沈伯言雖然還不能確認,外麵的敵人就是範戈爾組織,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可怕的武器。不過,結合前因後果,卻也不難猜到的。幾年前,人朝軍隊打敗狼族的事情,傳遍天下。雖然對於具體的戰鬥情況,很少有人知道,不過有關人朝擁有了一種被稱為“火器”的逆天神兵的事情,終究還是慢慢的傳播開了。不過,人朝一直將這東西視為核心的軍事機密,因此對於它究竟是長什麼樣的,有著怎樣的威力,便很少有人能說得清了。
沈家雖然一直在做著情報方麵的生意,算是訊息靈通的,也曾經刻意的去打探過相關的資訊。因此對於“火器”,倒也不算一無所知的。然而,畢竟不曾見過實物。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之前,他們或許還會覺得這該不會是人朝在吹牛逼吧?這東西真有那麼厲害?不過轉念又想,他們可是結結實實的打贏了狼族的,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戰績,那麼說這個“火器”,果然十分了得?
沒想到,當沈家第一次見識到這種神兵利器時,卻是在用他們的身體,直觀的、近距離的感受到了它的威力。想到這裏,沈伯言大感倒黴的同時,也對張恪之前的種種作為,有了更多的理解。易地而處的話,若他是人朝的話,也斷然不會允許這種神器被別的人或勢力所掌握的。哪怕隻有一丟丟機密泄露的風險,也必須第一時間排除掉的。
敵人還在時不時的把火器丟過來,不過總的來說,已經不如開頭時密集了。想必對方手上的火器,應該是不太充足的。否則的話,隻需一番狂轟濫炸,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滅了沈家的。儘管如此,沈家人的抵抗意誌,實際上早已經崩潰了。麵對到一種無法理解、不知道怎麼抵抗的武器,誰受得了啊?更讓人難堪的是,後來對方還會扔一些石頭、木頭之類的過來。這讓早已是驚弓之鳥的沈家人,一樣的會被其嚇得四處躲避。雖然明知道被對方耍弄了,可是沒辦法啊,但凡什麼東西,黑乎乎的飛過來,誰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假的?那玩意兒太嚇人了,但凡炸開了,即便是沒受傷,耳朵裡也是隆隆作響,頭昏腦脹的,要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不躲不行啊。
沈伯言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卻見一個人影朝他跑了過來,仔細一看,卻是女兒沈星。沈伯言見狀,心下一緊,趕緊上前將她拉到一旁,大聲斥道:“你怎麼出來了,趕緊回去,這裏太危險了。”
沈星抓住他的手,在其耳朵邊快速的說了幾句。沈伯言聽完後,眼睛一眯,瞧著女兒,沈星朝他點了點頭。此時,身後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塵土飛揚。沈伯言當機立斷,一邊推著女兒一邊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沈星搖頭道:“爹,還是我去吧,您……。”
沈伯言一聲怒吼,打斷她道:“回去!”
沈星眼含淚光,看著自己的父親,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返身跑回去了。
沈伯言見狀,長舒了口氣。回過頭來,他便立即召來近處的幾名沈家護衛,低聲吩咐著什麼。隨後,那幾個人便立即朝著不同方向急匆匆而去。
另一邊,長汀綠洲外圍,火器依舊在斷斷續續地朝裡丟。他們顯然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迫使綠洲內的人在持續不斷的恐懼中,喪失反抗意誌,徹底的擊潰他們的鬥誌,讓他們主動出來投降。這當然是非常聰明的做法,兵法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嘛。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情況卻漸漸的產生了變化。
麵對火器這樣的武器,哪怕是再英勇無畏的人,也沒辦法硬扛的。因此,從一開始,長汀小鎮內,伴隨著不斷傳來的巨響,各種呼喊聲、慘叫聲也是此起彼伏、未曾停歇的。可是,這些聲音,竟然慢慢的消失了。
此時,距離長汀綠洲不遠的一座沙丘上,趙無極很快的便接到了這條資訊。然而,除了驚疑不定外,他一時之間也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裏麵突然就沒了聲音,這不外乎幾種情況:一,人都死光了。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這前前後後才過去一個時辰,裏麵可是有上萬居民的,他們又不是木頭,不知道躲一躲嗎?怎麼可能這麼快全死了?二,跑走了。不過,這也不太可能,他們雖然隻有數百人,老實說要把這麼大的一塊地方完完全全地封鎖住,不留一點縫隙,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因為有火器,哪怕明知有空當,裏麵的人大概也是不敢冒險出來的。而事實上,他們也的確不見有人跑出來過。第三,找地方躲起來了。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了。
趙無極想到這裏,趕緊發出命令:“傳令下去,停止投擲震天雷,所有人原地待命。”事實上,如張恪所料,他們手上的火器,確實是數量有限,必須省著點用的。如今,裏麵早就沒動靜了,你們這幫孫子,咋還在往裏瞎扔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不知道咱家裏也沒有餘糧嗎?這幫敗家玩意兒。
果然,當他們不再投擲後,長汀綠洲內外,便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那些黑煙還在不停的向著天空飄去。而從他們所站的沙丘看過去,綠洲內部確實是毫無動靜了。趙無極觀察了一會兒後,隻得帶著人走下了沙丘,近前去察看。
自從手下將自己從京城救出來後,他們便馬不停蹄的,逃亡到了西域。他們當然也知道後有追兵,一直在窮追不捨的。在京城苦心經營了幾年,趙無極好不容易爬上了機要位置,沒想到終究功虧一簣。當然,他倒也不是一無所獲的。他確實已經掌握了火器製造的相關技術機密,也通過種種手段暗自剋扣下了一些火器。這些火器除了自己藏起來的那部分外,之前還送過一批到西南,給了自己的結義兄弟李原李鬍子。隻不過,朝廷對於火器的重視,非同一般。哪怕是換了個皇帝,防範措施也從未放鬆過一丁點兒。特別是,西南地區的叛亂髮生後,叛軍首領之一的李鬍子居然也弄到了一批火器。這件事情更是引起了朝廷極大的警覺。於是也更加強了相關的防範措施,以至於即便是趙無極身為火器營主管,手裏頭偷偷剋扣下來的火器總共也沒多少的。
在這裏,也不得不提一下,朝廷確實在管控火器的事情上,花費了極大的心力。從原料供應到生產過程再到製造人員的管理,在每一個環節上,都是層層把關,步步監督,不漏掉哪怕一丁點的漏洞。無論是老皇帝又或是寧王,都是親自去把關的,這也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帝王多疑”。尤其是老皇帝,更是屢屢親自去翻閱火器營的各種賬目和記錄。到了寧王做了皇帝後,雖然他遠沒有老皇帝勤勉,不怎麼親自去看那些賬目,但也還是安排了專人,時不時的會去火器營突擊查訪一下的。這也導致了趙無極從始至終都沒有辦法也不敢在這裏頭大做手腳。
回到西域後,趙無極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想要自己製造火器。然而,很快他就發現:知道一件事跟做一件事,是有區別的。他確實知道那些配方、工藝流程之類的。然而,他發現他在西域這塊地方根本就湊不齊所需要的所有原材料。他在做火器營主管的時候,那些原料不過就隻是賬本上的一些數字、記錄。他不知道,若是沒有了身後的,以國家為載體的整個供應鏈體係,那些東西便真的僅僅隻是一些數字、記錄。所不同的是,在人朝時,可以順利的將其變成實物,而在西域,就隻能幹瞪眼了。
所有有關黑火藥、火器製造的原材料,早就被朝廷列入了管控名單,便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即便能買到一些,也很難保證不會被官府發現,而那可是要殺頭的。所以這條路,事實上是很容易就會被堵死的。當趙無極發現從正規渠道,他很難買到足夠的、穩定供應的原材料後,他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黑市”。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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