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汀綠洲,沈家。
張恪等人看著眼前,猶如南方小鎮一般的地方,驚奇過後,一時間也難免有些恍惚。這樣的小鎮,在人朝內部自然是極為平常的,但這裏畢竟是西域,在這沙漠之中,居然能建起來這樣一處地方,實在是非常特別,也很了不起的事情。可以想見沈家在這方麵投入了多少時間、心神、人力和財力。
尺玉說沈家的祖上是從人朝逃出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麼,但從他們如此費盡心思的建造起這樣的一座小鎮來看,顯然他們對於故土還是心存念想的。這一點,倒是對張恪他們有利的。雖然不清楚沈家祖上為什麼不願意和人朝往來,也許是和他們遷徙出來的原因有關。不過,已經過去幾百年了,想來有些東西應該也放下了吧!張恪原本還有點擔心沈家會不會真的太一根筋了,鐵了心就是不願意與人朝進行合作的。不過,既然他們對人朝還多多少少有些感情,而且從眼前的景象以及他們能夠一路順利地進入這裏來看,至少沈家並沒有真的表現出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這說明他們至少還是願意溝通的,這自然算是個好訊號的。
張恪不知道沈星迴來後,究竟是怎麼和家裏人談的,又是否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們了?他倒不是介意沈家知道這些,但他擔心範戈爾的人也因此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那他們有可能便不會現身了。到時候,他們隨便往茫茫大漠裏一躲,就很難再找到他們了,那自己之前的所有謀劃,便全都要落空了。自己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和對方在這片大沙漠裏一直玩躲貓貓的。
走進小鎮之後,鎮上的人不可避免的對他們這些陌生來客行注目禮。不過,看樣子他們應該是認識尺玉的,因此倒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敵意來,雖然難免會指指點點的,卻也沒有其它的舉動了。尺玉帶著他們一直向著鎮子中央走去,直到一座大宅院前的廣場邊才停了下來。張恪眯眼一看,門額上寫著兩個大字——沈園。
尺玉道:“這裏便是沈家的主宅,沈家的主要成員都住在這裏,包括沈星姐姐。隻是不知如今她……。現在怎麼辦?直接求見嗎?”
張恪略一思索後,謹慎的道:“還是先用你的名義試試吧,看看他們的態度再說。”
尺玉點了點頭,獨自朝沈園的大門走過去,和門口的沈家家丁交涉了幾句後,隨即便回身朝張恪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沒想到會這麼順利,之前尺玉派人來,不是還吃了閉門羹嗎?這中間又發生什麼變故了嗎?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先進去看看再說。張恪帶著王大丫、劉長子、杜若隨著那名家丁和尺玉走進了沈園。
走進這座園子後,劉長子等人都好奇的左顧右盼,被其極具匠心,精心打造出來的絕美景觀所深深地吸引。身處其中,幾乎讓人忘記了這裏是西域沙漠地帶了。這裏活脫脫的便是一座具有南方特色的極品園林。那青翠的樹木、嬌艷的花朵、通幽的小徑、白牆青瓦、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的假山、葫蘆池畔還有幾頭仙鶴在起舞。這猶如水墨畫一般的景色,讓人行走其間,都會忍不住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什麼響動來,破壞了這份恬靜和美好。
在另一個世界時,張恪倒是去蘇州等地參觀過那些園林的,因此倒是相對平靜的。不過,對於王大丫等第一次見到這樣高階別的園子的人來說,屬實是既震撼又陶醉的,差點兒便要忘了自己是來這裏幹什麼的呢。杜若看得入迷,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裏好漂亮啊,就像一幅畫一樣呢!”大家紛紛點頭,表示同感。行走在這園子間,無論走到哪裏,從什麼角度看過去,的確都彷彿是行走在畫中一樣,令人賞心悅目,真的是無一處不美呢。
沈家那個引路的家丁,對於客人的這種種表現,顯然是習以為常的。所有來到沈園的客人,除非眼瞎了,否則總難免會發出同樣的感慨和讚美的。那個家丁還有意無意的放慢了腳步,讓客人可以更多的去欣賞和體驗沈園的美景。曲徑通幽、環水繞山間,他們最後被引到了一座花廳前。
在門口稍等了一下,待對方入內通報後,張恪等人便被邀進了廳中。走進去後,隻見一中年男子,身著錦衣,頭戴銀色束冠配紫色纓索;身量頎長,一縷美髯垂至胸口,麵如冠玉,眼似星辰,端的是一位“老帥哥”。那家丁緊跑幾步過去,彎腰恭恭敬敬的稟告道:“家主,貓族的尺玉姑娘攜客來訪。”
原來這位便是沈家家主。隻見其先是環顧了一下張恪、尺玉等人後,才笑道:“尺玉姑娘,這幾位朋友是……?”
尺玉恭恭敬敬的向其施了一禮後,為其介紹道:“這幾位都是尺玉的好朋友,張恪、劉長子、王大丫、杜若。”
轉向又向張恪等人介紹道:“這位是沈家家主,也是沈星姐姐的父親,沈伯言老大人。”
張恪等一起上前見禮:“晚輩拜見沈家主。”
沈伯言點了點頭,邀請他們落了座,待下人們送上茶水後,沈伯言才道:“幾日前,小女回家來,提及尺玉姑孃的朋友要來談一筆生意。想必便是諸位了吧?”
張恪拱手道:“正是在下等。之前和沈姑娘談的挺好的,卻不知出了什麼變故,一直沒有等來沈姑孃的回復,我等這纔不得不冒昧登門。”
沈伯言點了點頭,道:“不瞞張公子,我沈家的生意原本早就都交給小女全權處置了。隻不過,幾天前,當她回家把你們的事情稟明家族後,我沈家有一部分人覺得,此事頗值得商榷的,因此耽擱了,倒是累得諸位遠道而來,失禮了。”
張恪皺眉道:“張某不是很明白沈家主的意思,不知可否詳細說明一二呢?”
沈伯言道:“其實,即便諸位不來,我們也準備派人去找你們的。我沈家固然做的是黑市生意,但其實也不是什麼東西都敢碰的。尤其是,涉及到人朝的軍需管控物品。我等雖早已不是人朝治下之民,但做的生意卻大多都和人朝有關,若是明目張膽的違反人朝律法,於我家而言,終究會是個大麻煩的,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我們往後的生意的。這一點,諸位可能明白?”
張恪嘆了口氣,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顧慮,是言之成理的。雖然沈家是西域勢力,理論上不受人朝管治。可問題是,他們所做的生意,絕大部分都和人朝有關。在這種情形下,人朝若是真的要拿捏他們,其實有的是辦法。而之所以,一直以來人朝都默許沈家和“浮橋夜市”的存在,基本上還是利益使然。無論是官方或是民間,事實上都是需要這樣的一個平台來進行交易,各取所需的。說到人朝的西部,這裏地廣人稀,環境相對惡劣,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資源,但受限於交通運輸方麵的原始,物流成本太高,並不具備太高的開發價值。這也是西部的經濟始終沒有辦法發展起來的主要原因。為了讓這個地方的經貿活動不至於停滯,沈家和浮橋夜市的存在倒是有其必要性了,最起碼是增加了當地的經濟活力的。這應該也是歷任白龍城主包括衛光在內,儘管心裏麵未必喜歡沈家,卻也隻能聽之任之的原因。
而從沈伯言剛剛所說的話來看,沈家其實也一直有在自覺的遵守著一些底線,努力的不去觸碰人朝的敏感神經,以期讓雙方的關係雖然不親密卻又始終能夠維持某種程度的默契與平衡。老實說,要做到這一步,還真的沒有表麵上看著那麼簡單的。那是需要花相當的精力去仔細琢磨、小心謹慎的去甄別和處理各種各樣的利益關係,猶如在鋼絲繩上跳舞,容不得一絲錯位的。事實證明,多年以來,沈家的老一輩確實也做得很不錯。這從浮橋夜市一直都在有序的經營、繁榮的發展,便可見一斑。
沈伯言見張恪沉思著,便又道:“沈家雖然不想介入這樁生意,不過,我們也願意在力所能及時搭一把手,讓我們的朋友都能各取所需,不至於空手而歸的。若張公子想要繼續這筆生意,沈家願意直接將買家介紹給貴方。你們雙方可自行協商相關事宜,沈家不會朝你們索要任何傭金,就當是和貴方交個朋友。不知張公子,意下如何?”
這話說得倒是極為敞亮、大氣。沈家寧可不要這筆傭金了,也不想涉入這筆生意,但在沒有絲毫利益的情況下,依然願意無償的為買賣雙方牽線搭橋,確實已經是非常難得了。照一般人想來,這樣的事情,哪還有不應允的?隻是,張恪他們本來就不是來做什麼生意的,這隻是他們扯的一個幌子,目的是引來範戈爾組織的人,然後順藤摸瓜去端了他們的老巢,將他們一網打盡,尤其是要抓住或者消滅趙無極這個掌握了火器機密的人。但若是少了沈家這個中人,張恪可不確定對方還能不能順利的上鉤的。直接和他們去接觸,趙無極可鬼精得很,露餡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在思索了一番後,張恪最終決定和沈家攤牌了。再這樣拖下去,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其它什麼變故呢?
張恪鄭重的站起來,看著沈伯言道:“好教沈家主知曉,張某其實並非普通商人,吾乃人朝官員,受命來此捉拿範戈爾組織成員。因事關重大,故而隱匿身份,在此還請沈家主不要見怪。”
沈伯言眼睛一眯,不過麵上卻沒有什麼太大的神色變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什麼了?莫非沈星真的已經全招了?不過,既然已經說開了,這個便也沒什麼打緊了。
“範戈爾組織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在西域更是聲名狼藉,人人慾除之而後快。此次朝廷委派本官千裡迢迢來此,是下了決心要消滅這個組織的。之前,我們已經請求貓族代為去和西域各族溝通聯絡,請他們在我們行動期間給予一些方便。隻不過,這件事情恐怕還是需要貴方的大力協助,方能順利的引出那幫人的。範戈爾之害,沈家自然也是知之甚詳的,張某便不再贅言了。不知沈家主可願助某一臂之力,共除此大害,還西域一個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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