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和張恪是在羅東鎮待夠了整整兩天後,才離開的。這一趟行程,雖然不算太長,卻已經足夠表明,如今西南地區的兩大巨頭,對於“油菜花”專案的重視程度了。
到了他們這種身份地位,他們的行蹤自然會有人去關注,他們的態度同樣會有人去揣摩。當那些人認識到,這兩位大人物是如此地看重這個專案後,自然便會對此事給予更多的關注的,這對於周薇往後開展工作,自然便會有莫大的助力。周勃他們什麼都不用說,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這便是周勃百忙之中,卻硬要在這裏待夠兩天才走的原因了。
雖然心疼女兒,但見其樂在其中,周勃除了為其開心外,同時也有一點為孩子的成長而小小的驕傲著的心情在。對於他們所勾勒出的“油菜花”專案的前景,也更多了幾分期待。當然,對於曾經抱在懷裏的小姑娘,現如今都已經在為國為民了,周勃也不免會感嘆一下自己終究是在老去的,真是時光如梭啊!
回到安順城後,張恪便又忙活開了。京城方麵,暫時倒沒有什麼異動傳來。不過,之前周家送來的情報有提到,今年冬天,包括京城在內,北方的氣候異常的寒冷,甚至已經有百姓凍斃的事情發生了,朝廷目前正在為安全過冬努力著。這種事兒並不新鮮,每一年的冬天,對於朝廷來說,都是一場嚴峻的考驗;而對於生活在北方,尤其是那些苦寒之地的百姓而言,則猶如是在渡劫一般。或許是因此,而無暇它顧吧,楊豪直到今天都沒有再搭理過遠在西南的張恪等人。對他來說,才剛登基不久,若是此時發生百姓大量凍死的事情,顯然是不可接受的。本來他的即位,從一開始便伴隨著爭議與風波,要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保不準便會有人將其歸咎為“天遣、天罰”之類的,用來“妖言惑眾”,動搖他的統治根基。楊豪雖然並不是什麼“愛民如子”的君主,但並不表示他不愛惜自己的羽毛,因此自然要全力以赴的先處理好越冬的事情再說的。
自從京城巨變後,張恪便意識到他們必須做出改變了。若隻是他一個人的話,大不了一走了之,他又不是沒有地方可去。可是,親人、朋友這麼多,他們怎麼辦呢?京城、青龍城、晉州還有北方,有那麼多人和自己有關係,怎麼可能就這樣棄他們於不顧的?誰知道楊豪會不會發什麼瘋,在找不到他的情況下,拿他們這些人出氣呢?雖然,張恪已經做了一些防範措施,比如讓晉州的家人分散開,去往別處暫避,但這顯然是不夠的。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更何況,張恪也是絕對不喜歡一直處於這種被動的局麵下的,他要想辦法扭轉乾坤。
除了針對京城發動“經濟封鎖”的策略外,將西南地區發展成自己的根據地、大後方,有一個可靠的立足點,便是張恪目前最主要的打算了。目前來看,他們還是有一定的時間和條件來開展這個計劃的。楊豪眼下自顧不暇,而且京城與西南地區相隔數千裡,畢竟鞭長莫及。而若是要強行召他回京城的話,張恪則完全可以用災後重建、恢復民生之類的名義,留守此地的。總之,眼下肯定是不能回京城去送死的,張恪也從來不會去相信楊豪會對自己心慈手軟的,不存在的。
不過,想要安安穩穩的活下去,終究還是要自己有足夠的實力,打鐵還需自身硬。怎麼樣把西南地區發展起來,已經成為了還能不能好好過自己日子的關鍵了。而要發展,便要投入資源,包括:資金、人力、專案等等。若是沒有楊豪這個因素在,給張恪充裕的時間,仔細的去規劃的話,他是很有信心把這裏發展起來的。可惜,時不我待啊!楊豪顯然是不會坐看他一直壯大下去的。因此,張恪是有必要抓緊時間,想辦法大踏步前進的。
比較有利的一點是:在許多年前,張恪便已經在為眼下的困境提前佈局了。當然,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會是寧王楊豪成為自己必須想辦法解決的攔路虎。那個時候,更多的還是潛意識裏對皇權的不信任或者說恐懼,在逼著他為可能落到自家頭上的強權迫害做預防。這倒也不算什麼未卜先知的能力,僅僅隻是張恪自有的憂患意識而已。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智者不陷於覆巢。而事實也已經證明,張恪一直以來,並不是在杞人憂天的。
由於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擔憂,這些年來,張恪一直都在努力的佈局,提升自己本身的實力,從未有過停歇。他努力的寫詩(抄詩),擴大自己的名氣;與北境虎族,建立貿易關係,這些年來,家族確實藉此掙了不少錢;開設市舶司,固然是朝廷得了最大的好處,但他們也從中分得了一杯羹,而更重要的是,他藉此多了一條海上的退路;開辦互市和黑龍牧場,雖然目前還是在不斷投入的階段,但可以預期將來必定是會有所斬獲的,而這一切,自然也讓他在北方擁有了另一條退路;另外就是,這些年在朝堂上,他還是幹了不少事情的,若非出了楊豪這麼個玩意兒,再給他個十年八年的,他大概率已經成為了朝堂大佬,能夠呼風喚雨了。不過,雖然惡了新皇帝,但倚仗他這些年來,立下的各種各樣的功勞、苦勞,以及結交的各個大佬,張恪也早已經不是什麼小角色了。新皇帝若想要處置他,還真的需要想個過硬一點的理由才行的。當然,也要提防他來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
雖然時間對他們總體上不利,但手上有資金、有人脈、有地盤,也沒有什麼人會來使絆子,自然要將西南地區儘快的發展起來的。如今,張恪通過高芝,不斷的將各種各樣的物資往西南地區送:糧食、種子、布匹、鐵、農具等等。另一方麵,張恪早已經去信張遠,讓他從黑龍牧場調集一些牛、騾子等送到西南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提高生產效率,是需要好的生產工具的。西南地區早已被這幾年的大旱弄得家徒四壁了,哪還剩下什麼像樣的生產資料了。其它的東西,還比較好辦,但像牛啊、騾子這類的活物,有錢也沒有地方買,即便是有,數量也肯定有限的。不過,幸好還有黑龍牧場。隻不過,牲口是有的,但怎麼樣才能把它們活著、安全的從北方運到西南地區呢?張恪的這一封信,可把張遠好好的為難了一通。
卻說張遠在接到張恪的信後,便眉頭一皺:小族長是真能折騰啊!如今牧場裏確實是有不少牛和騾子,問題是要怎麼把它們活著送到數千裡外的西南地區呢?這一路,又沒有像樣的大河大江,自然是走不了水路的。在隻能走陸路的情況下,怎麼樣確保這些牲口這一路長途跋涉,儘可能的不死不傷不病不掉膘呢?張遠想了又想,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道題太難了,我不會做,不會做……。可是,沒辦法啊,小族長都發話了,不幹不行啊!
經過一番緊急的動員、調配、規劃,總共兩千頭牲口從黑龍牧場浩浩蕩蕩的朝著西南出發了。而負責護送的人員也多達二百人馬,另外還有上百輛裝滿了飼料的板車被套在了這些牲口背上。這一路,這兩千頭牲口將輪流著去拉這上百輛車,共同完成這趟長達數千裡的行程。為了避免這些牲口過於勞累,引發各種不良後果,這一趟會嚴格控製行進時間和進度,大約每天隻會走四十裡地。如此的話,預計至少要花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到達目的地。雖然慢了點,但卻是比較穩妥的行進方式。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牲口大遷徙,為了保證它們能順利、安全的抵達目的地,不得不慎之又慎。儘管張遠已經是精心挑選了最健壯的牲口了,可是數千裡的距離啊,實在是有太多不可測的因素了,他寧願走慢點、走穩點,也不能為了儘快完成任務,而往死了去對待這批牲口。一來,三個月,還是可以趕上來年的春耕,不會誤了農事;二來,欲速則不達,若把這批牲口逼得太緊了,有可能給它們帶來嚴重的身體傷害,到時候便是成功到達西南了,又有何用?
除了路途遙遠外,安全上張遠自然也考慮到了,那兩百個人裡,其中五十個便是牧場護衛隊的骨幹力量。他們此行全副武裝,負責一路上的保衛。無論是前方探路、側方護衛、還是後方斷後,基本上都是按軍隊的行軍佈陣來的。這些年,由趙常山領導的牧場護衛隊,雖然隻有兩千人,但卻可以說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忠誠可靠、召之即來、來之能戰的。黑龍牧場的資產極速的膨脹,而且還依然在不斷的擴充中,如果沒有一支強有力的武裝力量,如何安心呢?為此,從張恪到張遠都對護衛隊極為重視,在給他們的待遇上,毫不吝嗇。而趙常山在帶兵、練兵上也是兢兢業業的,再加上牧場的管理層,一向不乾預護衛隊的事情,一心隻做好他們的後勤保障,要啥給啥、有求必應。這自然讓趙常山幹得也是極為的舒心。咱就說,上哪兒才能遇到這麼開明的領導呢?這可比起他以前在軍隊中時,爽利多了。如此的話,趙常山也是愈發的盡心儘力、盡職盡責了。這一次的任務,倒也不是說有多難,但終究距離遠、路上不可測因素太多,不過,也就把它當做一次距離遠一點的放牧的護衛工作罷了!
事實上,如今的黑龍牧場,比起幾年前來,其放牧範圍也已經擴大到極遠的距離了。最遠的甚至也到達過離大本營數百上千裡的地方,便是馬兒跑個來回,也需要好幾天的。也是因此,護衛隊也一直都沒有停止擴編,張遠和趙常山為此確實也都脫不開身,否則的話,他們此次倒都想著要親自帶隊走上一遭的。因為這兩千頭牲口,顯然是遠遠滿足不了西南地區的需求的,後續應該還會增加,所以也有必要製定一條可靠的路線的,但也隻能讓下麵的人負責一下此事了,就當是鍛煉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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