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對於錢豐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現如今,誰都不能確定他們要在西南這裏待多久。至少以目前的情況看,他們暫時還是不宜回京城的,那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如此的話,他們便不得不想辦法在此紮下根來。而既然某種程度要暫時把這裏當做自己的根據地,那自然就要想盡辦法更快的讓這個地區發展起來,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高築牆,廣積糧”。如此纔能有底氣應對來自於新皇帝的挑戰。有鑒於此,張恪知道還是要儘可能的在這裏團結更多的當地士族和百姓,與他們建立某種程度上的統一戰線,否則的話,別說發展了,能不能站穩腳跟都還是問題的。而錢家,便是一個目前來看很值得去爭取的合作物件。而通過這一番接觸,錢豐也並沒有令人失望,其個人素質還是線上的,也表現出了對於和他們進一步發展關係的意願,暫時來說,這便已經足夠了。
三人正聊著時,錢家的下人進來報告:“周小姐說,她暫時脫不開身,等她晚間回來,再來向大人請安。”
周勃聞言,略有些尷尬的訕笑道:“哎呀,這倒是本官唐突了呢。嗬嗬,哈哈哈。”
若不是知道那是周勃的女兒,還真的要被嚇一跳的。居然有人敢這樣子回應周勃,當然,從這裏也可以看出來周勃對女兒的寵愛。錢豐對此倒是不好說什麼的,隻能略帶尷尬的賠了個笑臉。
張恪笑了笑,向周勃道:“既然薇兒忙於公事回不來,那不如咱們直接過去找她吧,趁此機會也可以好好看看她們花卉研究所正在做的工作。說實話,我還真的挺好奇的。”
這話還真說到周勃的心縫裏了,於是乎便從善如流的含笑點頭了。自從知道,周薇居然被張恪召進農科院裏做事,甚至是直接負責著一個什麼研究所後,周勃便一直充滿著好奇,他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寶貝女兒,究竟是怎麼做事的呢?之前,周勃免不了心中還是有些疑慮,不過,在瞭解了一番後,如今倒是清楚的知道周薇確確實實是在認認真真幹事業的,可是,那好奇心卻是不減反增了。也是因此,他才特意的在百忙之中,留出時間,大老遠的跑到羅東鎮,一看究竟。而張恪顯然也是看出他的心思了,才會做此提議的。不過,反正是自家人,倒也不必矯情什麼了。一群人隨後便浩浩蕩蕩的出了錢家,在錢豐的帶路下,往尋周薇。
其實距離並不算太遠,隻不過這個地方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有一座山橫亙在眼前,隻能不斷繞著山腳迂迴而行。直走了有一個時辰,他們纔到達目的地。也難怪周薇在接到傳話後,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回去見自己的老父親,因為那是真的很不方便也很耗時間的。
周勃從馬車上下來,打眼望了一圈,看到的是:一座山穀中央,大片的田地靜靜地躺在那裏;想是旱情才結束不久,周遭那些山頭,依舊顯得光禿禿的,不過仔細看的話,倒也能看到有些地方已經零星點綴著片片綠色了;看過綿綿不絕的青山,忽然之間就瞧見了這麼一大塊平整的土地,倒是讓人很有些稀奇感的。此時,在這片土地上,估計得有百來個人正在其中忙碌著;有十來頭牛,正在呼哧呼哧的犁著地;如今可是冬季,這樣生機勃勃的景象其實還是有些突兀的。可也正因如此,又令人感覺到莫名的振奮。那都是基於對未來的期望、對豐收的期待而來的,名為希望的正能量。僅僅是這一眼,周勃便忍不住笑著不斷點頭了。
忽然之間來了一大群人,自然立馬就引起了正在地裡忙碌的人群的注意。身著布裙、不施粉黛的周薇回頭一望後,微感訝異,又有些驚喜,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走向對方!
“爹爹,您怎麼來了?”雖然口中的話是對著老父親說的,不過周薇的眼神卻是瞥向站在一旁的張恪的。明察秋毫、閱人無數的周勃哪還看不出來她的小動作的,可是也隻能忽略掉這一點了,隻是還是難免有點小失落的。周勃打起精神,正要說話,周薇卻已然轉向張恪,帶著甜甜的笑容,道:“張恪哥哥,你來了。”
聽聽,聽聽,這像話嗎?同樣是打招呼,一個說的是“你怎麼來了?”,另一個則是“你來了。”這差距可屬實是過於明顯了吧?周勃剛剛才振作起來的精神,瞬間便又蔫了下去。他的這顆老父心啊,哇涼哇涼的。站在一旁的張恪倒是把周勃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看在了眼裏,不由得暗自好笑。做為弟子,自然是不能對此視而不見的;做為準女婿,自然就更不能置之不理的。於是乎,他趕緊朝周薇使了個眼色,呶了呶嘴。倆人自是心意相通的,周薇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趕緊上前攬住老父的手臂,口中關懷備至的道:“這裏風大,恐受風寒,爹爹,咱們到那邊去吧。”
周勃聽到這番關心之語,立馬就雲收霧散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來,連聲地道:“好,好,好,乖女兒有心呢。”
嘖嘖嘖,瞧這膩歪勁兒,跟隨而來的馬鐵、錢豐等人,全都抽了抽嘴角,卻又不得不強忍著笑。這麼多人在了,周薇畢竟臉嫩,還是有些害臊的:爹爹真是的,咋還就這麼誇上了呢,也不怕人笑話。
一行人隨後走到一個背風處,望著遠處還在忙碌的人們,張恪首先道:“這些人是本地的住戶嗎?”
錢豐點了點頭,道:“大部分是,也有一些是最近才投靠過來的。如今,大部分百姓的口糧還需要從官府那裏領取。當然,也有一些人家,比如我們錢家,若是尚有餘糧的,也會拿出來用以招募他們來幫工、種地或是乾一些雜活,除了能吃飽飯,也能多多少少賺點錢。不過,更多的還是在為來年的春耕做準備的。這幾年……畢竟走了不少人,依我看,等開春後,怕是會人員不足的。”
眼見在說正事兒了,周勃忙道:“此事,我們也已經想到了。官府正在製定政策,打算從別的地方吸引一些青壯勞力過來。除了提供住所外,在稅收減免、落戶、補助等各方麵都會有相應的優惠政策提出來的。”
錢豐聞言大喜:“那太好了,大人英明啊!”
周勃淡淡一笑,對這種恭維話,卻是早就免疫的了,轉而朝寶貝女兒道:“薇兒,你介紹一下這邊的情況吧,若有什麼困難,但說無妨。”
“是,爹爹。因為有錢師兄的大力支援,我們的油菜花第一期已經種了二十多畝地了。這裏將要種的已經是第二批了。估計再過一兩天,就能翻完所有的地,然後便可以播種了。這個山穀,氣溫、地溫都還是很合適的,也有足夠的水源,隻要及時地增一些肥,又不遇上大的霜凍災害的話,等來年春天,這裏油菜花開了,那景象必然是美不勝收的。”
周薇滿含期待的望向山穀中這一大片土地,顯得極為的興奮。受其感染,大家也都忍不住在腦海中想像著那一幕。不過,美不美的先不說,此事更重要的自然還在於能不能為百姓創造更多的價值,帶來更多的實惠。張恪不懂種植方麵的事情,但受益於另一個世界的資訊,他是知道油菜的價值在哪裏的。於是他道:“有關養蜂產蜜的事情,有什麼進展嗎?”
周薇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四處去打聽過了,懂得養蜂的人家,還是南方更多一些的。如今他們已經出發去南方延請養蜂人了。”
“嗯。不過,之後咱們也要盡量的在本地多找一些人來學習這方麵的知識比較好一點。畢竟不能總是依靠別人的,自己如果能夠掌握住相關的知識,總是更穩妥的。萬事開頭難,對於有知識、有技術的人員,不妨把條件和待遇都開高一些,儘力地留住他們。我們一定要明白,這個專案,若是這一次未能達到預期的目標的話,以後怕是很難再推得動的,不可因小失大啊!”
周薇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其實,這已經不是張恪第一次就此做出提醒了,由此也可見他對此事的重視。雖然離著開花,還有好幾個月了,似乎時間還很充裕。不過,畢竟這裏麵有太多的事情都是第一次,在許多人、事上也都是需要時間去磨合的。做實事,還是要儘可能的把各種因素,先想在前頭的,臨時抱佛腳,是最糟糕的做事態度之一,斷不可取。張恪對這個專案,本身就抱有很高的期待,再加上這還是小媳婦兒周薇第一次獨擋一麵,如此的話,更是不容他不重視的。因此,自從決定開始去做這個專案後,張恪倒是不厭其煩的在一些他認為比較重要的節點上,一再的去強調的。周薇當然也知道自己在經驗上的確是比較欠缺的,因此對於張恪的嘮嘮叨叨,她並沒有任何不滿,一直都是虛心受教的。
瞭解完相關的情況後,張恪倒是毫不吝嗇的誇獎了自己的小未婚妻,道:“薇兒做得很好嘛,也很用心呢!呀,你好像瘦了一些呢,想必是這段時間太過操勞了吧。要不要跟我回安順城,好好休養幾天呢?”
周薇此時,顯然是沉浸在做事業的激情當中的,聞言立馬就搖了搖頭,拒絕道:“不用了,這些種子剛種下的時候是很脆弱的,我還是待在這裏看著,才比較安心的。”張恪倒是不知道她的事業心還挺重的,對此也是無可奈何的。
老父親周勃心疼的叮囑道:“那你要多注意身體,千萬不要累出毛病了。”周勃看得出來,女兒是很看重眼下正在做的事情的,這個時候勸她停下來,那顯然是會打擊到她的積極性和熱情的,因此隻能退而求其次,叮囑她注意身體了。不過,雖然周薇看起來瘦了,但精神頭倒是比以往還要足的,如此也算好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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