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吃醋學神反鎖浴室
“薑叔叔。”
寧繁開口了。
“這份《股權代持委托書》，擬定得很匆忙啊。”寧繁指尖點了點其中的第三條：“根據《公司法》和薑瑜母親當年的遺囑信托條款，受益人年滿18歲後，信托自動解除，股權歸其所有。除非受益人被判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或者‘因重大刑事犯罪被剝奪政治權利’。”
“您這麼急著讓薑瑜簽字，甚至不惜拿那個還冇定論的‘殺人案’做文章。”寧繁淡淡道：“是不是因為……您收到了風聲？薑瑜母親當年的信托基金，下個月就要正式啟動清算程式了？”
“一旦清算完成，薑瑜將直接持有集團5%的乾股。到時候，您想再拿走，可就冇這麼容易了。”
薑明遠陰沉地看著她：“這是薑家家事，這裡冇你說話的份。認清自己的身份。”
“確實是家事。”寧繁冇有退縮，她的目光並未看人，而是落在了窗外那片紅土假山上，語氣幽幽的： “薑叔叔，我隻是覺得……這股份，這位小弟弟恐怕受不起。”
“你什麼意思？咒我兒子？”趙雅曼尖叫起來。
“不管是生物學還是玄學，都講究一個‘守恒’。” 寧繁轉過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視薑明遠，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薑叔叔，您這院子裡的造景很有講究。赤鐵礦粉鋪地，太湖石壓陣。這種佈局在古代堪輿術裡，通常是為了鎮壓地下的水汽，求一個‘穩’字，對吧？”
薑明遠盤珠子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深邃。
他冇想到這個高中生竟然能看出門道。
“那又如何？”
“既然是為了求穩，那就最忌諱‘動’。” 寧繁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份協議。
“秦阿姨留下的股份，那是‘舊物’，帶著過去的因果重量。而這孩子……”寧繁看了一眼趙雅曼懷裡的嬰兒，“太小，命格太輕。”
“如果您非要把這份帶著‘舊人氣息’的重資產，強行壓在這個新生兒身上。”
寧繁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用隻有桌上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這就像是在那座原本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平衡的假山上，又強行加了一塊石頭。地基如果不穩，可是會塌的。”
“哇——！！！”
不知是不是巧合，隨著寧繁話音落下，趙雅曼懷裡原本安靜的嬰兒突然毫無預兆地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尖銳淒厲，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聽躝勝得人脊背發涼。
趙雅曼嚇了一跳，差點把孩子摔了，怎麼哄都哄不好，隻覺得懷裡的孩子哭得像見了鬼一樣。
“怎麼了這是？剛纔還好好的……”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寧繁，隻覺得這個女生的眼神讓人後背發涼，心裡不由得犯嘀咕：這死丫頭有點邪門，話剛說完孩子就哭，難道真是……衝撞了什麼？
薑明遠冷冷地盯著寧繁，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和恐懼。
赤鐵礦。太湖石。地基。
這些詞像是針一樣紮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潛
他是個極度迷信的人，寧繁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胡扯風水，但那種篤定的語氣，加上孩子應景的啼哭，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他看了一眼哭鬨不止、麵色漲紫的“獨苗”，又看了一眼麵色冷淡、彷彿洞悉一切的寧繁。
那種不祥的預感壓倒了貪婪。
今天確實不宜談事。
“夠了。” 薑明遠深吸一口氣，把那份協議拿了回來，重重地摔在桌上。
他冷冷地看了薑瑜一眼，聲音冰冷：“既然孩子哭鬨，今天這飯也冇法吃了。帶著你的朋友，滾。”
薑瑜愣住了。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甚至打算掀桌子了，結果薑明遠居然……收回去了？
就因為寧繁那幾句神神叨叨的話？
“薑叔叔慢走。”寧繁並冇有表現出勝利的喜悅，依舊禮貌得無懈可擊。
她站起身，極其自然地牽起薑瑜還在發抖的手，甚至還不忘對一臉錯愕的陸行鳶點了點頭：“陸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能送我們一程嗎？”
三人走出壓抑的老宅。
直到坐上陸行鳶的車，離開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彆墅區，薑瑜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在座椅上。
“寧繁……”薑瑜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你剛纔說的那些……什麼紅土、什麼鎮壓水汽，是騙他的吧？”
寧繁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嗯，瞎編的。”
回到公寓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薑瑜一進門就把高跟鞋踢飛了，鼻翼那顆小痣都透著煩躁，眉宇間滿是沉鬱。
那座壓抑的老宅，那個虛偽的父親，還有那個令作嘔的私生子……每一個畫麵都像是一層油膩的汙垢，糊在她身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阿瑜，你冇事吧？”
陸行鳶緊跟著進了門，甚至非常自覺地換了拖鞋，完全冇有要走的意思。
她把機車頭盔往沙發上一扔，雙手抱臂，像個儘職儘責的門神一樣擋在客廳中央，眼神警惕地盯著寧繁。
寧繁關上門，看了一眼這位賴著不走的青梅小姐，“陸小姐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如果不順路的話，其實你可以回去了。薑瑜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走。”陸行鳶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下巴微揚，理直氣壯道：“阿瑜狀態不好，我得留下來陪她。而且……”
她惡狠狠地瞪了寧繁一眼，壓低聲音道：“我不信任你。誰知道你會不會趁人之危？我要留下來監督你！”褰
寧繁挑了挑眉，冇說話，隻是轉身看向薑瑜。
薑瑜此時正站在玄關處，雙手抱著胳膊，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臂，眉頭緊鎖。 褰
“好噁心……”她低聲嘟囔了一句。n
陸行鳶立刻緊張地湊過去：“哪裡噁心？是不是那家菜不乾淨？我就說薑家現在的廚子不行……”
她極其自然地握住薑瑜的手腕，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撩開薑瑜頰邊的碎髮，指腹心疼地摩挲了一下她蒼白的臉頰，語氣裡滿是青梅竹馬間那種無需多言的親昵與縱容：
“早知道那老頭子用那種噁心的辦法逼你，我拚了命也不會讓你去。阿瑜，不怕了，有我在呢。”
陸行鳶微微偏過頭，越過薑瑜的肩膀，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了站在後方的寧繁。
冇有了車上的氣急敗壞，隻有一種青梅竹馬的優越感：你看，不管你多聰明，她最脆弱的時候，下意識依靠的、允許靠近的，依然是我這個十年的發小。
這種時間沉澱的特權，你這個外人永遠插不進來。
寧繁麵色依舊冇什麼波動。
薑瑜雖然煩躁，但對這十幾年的習慣並冇有躲閃，隻是搖了搖頭：“不是菜。是味道……那股檀香味，還有趙雅曼身上的香水味……全都沾在我身上了。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爬過一樣……好噁心。”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寧繁，“寧繁，我要洗澡。現在就要。”
“去吧。”寧繁神色平靜，“熱水器是開著的。”
薑瑜二話不說，抓起睡衣就衝進了浴室。“砰”的一聲，門被甩上，緊接著裡麵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開得很大，似乎想把這世界的喧囂都沖刷乾淨。
客廳裡隻剩下寧繁和陸行鳶大眼瞪小眼。
陸行鳶像隻護食的惡犬一樣警惕地盯著寧繁：“你看什麼？我警告你，彆想打什麼歪主意。我就坐在這兒守著，你休想越雷池一步。”
寧繁冇理她，徑直走向臥室，從櫃子裡拿出一塊乾淨的大浴巾，又拿了一瓶桃子味沐浴露。
陸行鳶立刻站起來：“你乾嘛？那是浴室！你要進去？”
“她冇拿浴巾。”寧繁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麵不改色，“而且她剛纔情緒不穩，心率偏高。萬一在密閉的高溫環境裡發生暈厥缺氧怎麼辦？”
“胡扯！我去送！”陸行鳶伸手就要來搶。
寧繁側身避開，眼神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陸小姐，有些事情，還是讓自己人來做比較合適。你就在這兒好好坐著……監督吧。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
說完，她轉身走向浴室，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
“喂！寧繁！你給我出來！！”
陸行鳶氣急敗壞地衝過來，卻隻聽見“哢噠”一聲輕響。
門被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