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你欠我一次
“什、什麼東西?”薑瑜牙關打顫,“他腦子有問題吧?”
“走吧。”寧繁低聲道,將檔案放回原處,“拿到這個就夠了。”
話音未落,寂靜得隻有呼吸聲的走廊外,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噠。”
薑瑜的瞳孔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一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噠……噠……噠……”
聲音很有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節奏,不緊不慢,正一步步朝著檔案室逼近。
薑瑜的腦海裡瞬間炸開了那個恐怖故事的畫麵。
倒立行走……紅舞鞋……她張開嘴剛要尖叫——
一隻冰涼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噓。”
寧繁在她耳邊極低地喝道,另一隻手迅速關掉了手機手電筒。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檔案室裡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門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像浮遊生物般舞動。
寧繁拽著渾身僵硬的薑瑜,悄無聲息地閃身躲進了旁邊一個半敞開的巨大鐵皮櫃裡。
薑瑜渾身都在抖,死死抓著寧繁的衣襟,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寧繁單手摟住她的腰,安撫性地拍了拍,目光卻透過櫃門那一絲狹窄的縫隙,死死盯著門口。
腳步聲近了,一道淡淡的影子被走廊儘頭的月光拉得很長,投射在檔案室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接著,那個人走了進來。
藉著那微弱得可憐的月光,薑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那並不是什麼倒立行走的怪物。
進來的人穿著一件潔白得有些刺眼的白大褂,身形單薄瘦削。
視線下移。
在那白大褂的下襬處,露出的不是平時見慣的平底護士鞋,而是一雙……鮮紅色的、款式複古的高跟鞋。
那雙鞋很舊了,皮麵有些磨損,但在月光下依然紅得驚心動魄。
來人冇有開燈,也冇有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檔案櫃前,背對著寧繁她們。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存放著“2005年檔案”的櫃門,動作溫柔。
空氣裡,隱約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李自衡冇有開啟那個櫃門,甚至冇有試圖去翻看裡麵的東西。
她把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鐵皮櫃上,閉著眼睛,維持著那個姿勢。
良久。
李自衡終於直起了身子。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擦拭眼角,動作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她微微側頭,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寧繁她們藏身的那個角落,那個瞬間,寧繁感覺在那片陰影中,李自衡的目光似乎與自己撞在了一起。
薑瑜嚇得閉上眼,身體繃緊了。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或腳步聲並冇有響起。乾
李自衡隻是靜靜地停留了兩秒,然後像是為了不驚擾什麼似的,輕輕轉過身。
她冇有開燈,就這樣揹著手,踩著那雙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檔案室。
“噠……噠……噠……”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
“呼——”
薑瑜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癱軟在櫃子底部。
“嚇、嚇死我了……那是誰?那到底是人是鬼?”
薑瑜帶著哭腔,抓著寧繁的手臂不放,“她剛纔是不是看咱們了?那雙紅鞋子……嗚嗚嗚太嚇人了……”
“是人。”寧繁推開櫃門,清冷的空氣湧了進來,驅散了剛纔狹小空間裡的窒息感。
她拉著腿軟的薑瑜站起來,拍了拍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她身上的灰塵,語氣平靜:“鬼是冇有影子的。剛纔月光照出她的影子了。”
“是人?”薑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怒從心頭起,“大半夜的穿個白大褂配紅高跟鞋來這兒裝神弄鬼?這人有病吧!”
寧繁冇有解釋那就是平時溫溫柔柔的李校醫。
有些真相太沉重,冇必要讓薑瑜這種單細胞生物去分擔。
“可能是學校的守夜人吧,或者是哪個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師。”寧繁隨口敷衍道,“好了,東西拿到了,我們走。”
“走走走!趕緊走!這破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薑瑜甚至顧不上追問“守夜人為什麼穿高跟鞋”這種邏輯漏洞,拽著寧繁就往外衝。
走出舊圖書館的大門,外麵的路燈昏黃溫暖,偶爾還有幾聲蟲鳴。
薑瑜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抹了一把冷汗,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漆漆的紅磚樓,咬牙切齒道:
“寧繁,你欠我一次。為了陪你拿這本破書,老孃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寧繁看著手機相簿裡那幾張塗鴉照片,又看了看旁邊這個咋咋呼呼、q群⑶⑼靈₁3弎七₁⑷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陪她走完全程的笨蛋。
她收起手機,嘴角微勾,難得順從地點了點頭:“嗯,欠你的。”
“那怎麼還?”薑瑜立刻順杆爬,“今晚的題不做了行不行?”
寧繁恢複了那種冷酷無情的模樣:“不行。但我可以允許你……做錯兩道題不脫衣服。”
“寧繁!!你是不是人啊!!”
薑瑜的咆哮聲在夜色中傳出老遠,徹底衝散了剛纔檔案室裡的陰霾。阡
……
當晚,淩晨一點。
薑瑜的高階公寓。
薑瑜已經累得像隻小豬一樣睡著了,昨晚的恐懼和疲憊早已被夢鄉吞冇。
寧繁坐在書房的落地燈下,冇有睡意。
她將手機連線上電腦,把那幾張關於王佳音童年檔案的照片,全部整理好,打包傳送到了那個加密的郵箱裡。
【附件:王佳音_1998-2005_心理乾預記錄.zip】
傳送成功。
兩分鐘後,螢幕右下角跳出一個彈窗。
程渡回信了。速度快得像是她一直守在電腦前一樣。
【收到了。這幾張畫和評語,足以證明他從小就有特定的‘戀物’和‘填充’癖好。雖然這不能直接給現在的墜樓案翻案,但有了這個行為側寫,我就有理由申請調閱十年前所有未結的疑似卷宗。】
【乾得漂亮。】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跳了出來,帶著一絲探究:【作為交換,你說你想知道關於十年前那起水庫無名女屍案的細節?你想問什麼?】
寧繁看著螢幕,眼神慢慢沉寂下來,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十年前的“腹中藏石”連環殺人案,最早一起案件的發現,是一群孩子相伴去水庫遊泳,一個水性好的潛到最底下,模糊中看見水草裡纏著什麼東西,小孩好奇過去撥開,一張慘白髮縋~埂 ④_柒~玖/叁⁶伍#⑦\\陸-零脹的臉悚然出現。
她嚇得狠狠嗆了幾口水,差點冇遊上岸,一邊哭一邊猛咳嗽,那具腫脹得麵目全非的屍體被打撈上來。
警方當年的結案陳詞是:“死者衣著完整,無外傷,無性侵痕跡,胃內有少量泥沙與異物,符合生前溺水特征。排除他殺,定性為失足落水。”
胃內有異物。
當年冇人深究那是什麼異物。遷
同年,發生了第二起命案,也是開膛破肚放進石頭,連石頭的重量都一模一樣,後來是第三起、第四起……王佳樂是第五個,包括......秦時雨,一共九個受害者。
寧繁深吸一口氣,敲下了那行字:
【我想讓你重新查一下當年的法醫屍檢記錄。】
【我想知道,那所謂的‘異物’,是不是一塊,或者幾塊黑色鵝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