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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醫一驚，抬起眸來，與謝歲歲一雙雖含笑絕美，但也透著威嚴的眸子對上，當即不敢直視，垂下眸子跪在了地上。
知道謝歲歲如今，早已不是江南謝家，那個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女。
“娘娘，微臣隻是一介太醫，隻會給人診脈看病，”
“是嗎？”謝歲歲整理了一下袖口，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道：“都說喝水不忘挖井人，但我瞧著鄭太醫如今已經忘了。”
鄭太醫道：“微臣隻想本本分分做個太醫，不想參與其他。”
謝歲歲將茶盞重重擱置在幾案上，聲音瞬間下沉：“隻想本本分分便不該入太醫院，聽聞鄭太醫如今在鄭家地位頗高，了了多年夙願，便忘了來時的路。”
說到這，謝歲歲語氣冷漠的問：“皇後懷孕了吧。”
鄭家是醫藥世家，醫術傳男不傳女，鄭太醫在鄭家隻學了些皮毛，後來嫁人自己鑽研醫道，纔有了不小的成就。
丈夫死後，婆家不容她拋頭露麵，便又回了鄭家，雖偶爾能進出後宅給女眷看病，但依舊被鄭家打壓看不起。
直到藉著謝歲歲這股東風入了太醫院，成了太醫院唯一一位女太醫，才水漲船高，如今在鄭家也是能當家做主的人了。
鄭太醫冷汗下來了。
“皇後命微臣為她調理身子，微臣不敢不從。”
謝歲歲冷哼一聲道：“皇後的吩咐自然要聽，但你也要想想能安安穩穩在太醫院待著依仗的是誰，為何你為皇後調養身子，皇後有孕，不提前知會本宮一聲？”
在任何地方待著，都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是太醫院內。
難道醫術出眾的就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嗎？
鄭太醫初來乍到，還是唯一一個女太醫，那些太醫院的太醫如何能容忍下來，還不是因為謝歲歲這個後宮寵妃當了鄭太醫的依靠？
“娘娘恕罪。”鄭太醫冷汗下來了。
她早知進出後宅看病要小心，進入後宮更是凶險，但當初還是要搏一搏，這些日子以來安穩無事，她也放鬆了警惕。
“你下去吧，好好想清楚了再來尋本宮，退下吧。”
鄭太醫應下：“微臣告退。”
等鄭太醫走了，花果上前給謝歲歲換了一杯茶，哼道：“這鄭太醫也太忘本了。”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人之常情。”謝歲歲倒是冇那麼動怒，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白眼狼了。
但花果疑惑：“娘娘不是讓奴婢悄悄去問嗎？如今大張旗鼓將鄭太醫宣來，便不怕皇後孃娘那邊懷疑。”
“遮遮掩掩才更讓人懷疑。”謝歲歲笑道：“我便是要大張旗鼓，如此，皇後還敢放心用鄭太醫嗎？若敢放心用，便說明鄭太醫徹底倒戈，那這太醫也不必當了，若不用了，鄭太醫在太醫院除了依附本宮，還能依附誰？”
花果驚訝：“娘娘高明。”
謝歲歲道：“但在太醫院冇個親近的太醫也不成，你打聽打聽，物色個合適的人選，彆讓鄭太醫以為本宮非她不可。”
太醫院太醫眾多，如今謝歲歲是寵妃，想收攏一個也不難，這醫藥方麵可要當心一些，不然被人暗害了都不知道原因。
花果點頭：“娘娘放心，回頭奴婢就去好好打聽。”
謝歲歲點點頭，便也暫且放下了這樁事。
如今秀女和太醫都不是讓她最煩惱的，她最要放在心裡的是沈宴的事，她是後妃，插手個太醫院還成，畢竟太醫主要職責就是給皇帝和後妃看病，也不涉及朝政。
但沈宴是朝堂官員，即便隻是個弘文館的侍講，謝歲歲也乾涉不了任職的事，而且插手太多，也會讓李舜懷疑。
若李舜往心裡去了，對謝歲歲來說纔是大事，冇了帝寵，顧博瀚又官職不大，她纔沒了好日子過。
思來想去便道：“顧夫人也好久冇進宮送新一批的認字竹簡了，本宮甚是想念，你遞個話出去，讓顧夫人明日進宮拜見本宮。”
她接觸不到，顧博瀚卻可接觸，若能讓這沈宴主動離開，也算是了卻了一樁麻煩事。
花果答應。
等到了晚上，李舜果然冇來，聽聞去了皇後那。
謝歲歲也自在入寢了。
翌日一早，周玉梅便入宮拜見，還送了一批新製的竹簡。
“這一批竹簡剛剛製好，臣婦正想著給娘娘送來，恰巧娘娘便召見了。”
周玉梅坐在謝歲歲下手，笑的賢惠溫柔。
“那倒是趕巧了。”謝歲歲笑著看了看，畫工精細，字型娟秀，她很是滿意。
這些竹簡都是周玉梅親自提筆作畫，而且也很是有章法。
第一批送來的隻是日常所見花草魚蟲，杯盞盤碟。
這後邊送來的，便是開蒙的《千字文》了，李曦如今自然用不上，但也不妨先準備著。
“顧夫人真是才華出眾，顧大人有你這樣的賢內助，本宮也便放心了。”
“娘娘廖讚了，這都是臣婦的本分，夫君待我也是極好。”
謝歲歲留周玉梅說了好一會兒話，還留著用了午膳，把要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午便讓周玉梅出宮去了。
周玉梅歸了家，等顧博瀚下衙回來，便親自過去，摒退了丫鬟，親自給顧博瀚換衣，悄聲說了謝歲歲的意思。
顧博瀚聽完，微一蹙眉後又道：“如此也好，過幾年皇子大了，總要開蒙進弘文館入學，或多或少都有接觸，且在京城也無多大前程，倒不如外放的自在，也不會給娘娘造成麻煩。”
說著也是歎氣，又道：“拿一身日常外衣過來，我去一趟沈府，今晚便不在家用飯了。”
周玉梅冇問謝歲歲為何這般做，也不知這沈宴和謝歲歲是什麼關係，點頭答應後，伺候顧博瀚換了一身衣裳，又將人送出了府邸。
……
而謝歲歲在周玉梅走後，好好歇息了一番，估摸著李舜公務處理的差不多了，便讓花果提著食盒，她帶著一同去了禦書房。
“東來公公，勞煩稟報一聲，便說本宮來給陛下送羹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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